第134章 何雨柱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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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順著輸液管緩緩流淌,何雨柱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一點點被抽乾。

  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虛浮的喘意。

  就在他意識漸漸模糊,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躺在簡易擔架上的伍千里,手指突然輕輕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他緊閉了許久的眼皮,也開始緩慢地眨動,睫毛微微顫抖,透著一絲即將甦醒的生機。

  守在一旁的熊杰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狂喜與急切,連忙衝著何雨柱低聲呼喊。

  「快,何班長,快拔掉針頭!連長要醒了!你看看你自己的臉,都白得嚇人了!」

  何雨柱聞言,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顫抖著手拔掉了手臂上的針頭,針孔處瞬間冒出了細小的血珠。

  他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還是身邊的戰士伸手扶了他一把才穩住身形。

  要知道,在所有從半島戰場撤下來的戰士里,何雨柱向來是看起來最精神、最健康的那一個。

  他臉色始終紅潤有光澤,眼神明亮,絲毫沒有其他戰士那般,因為長期忍飢挨餓、浴血奮戰而露出的疲憊憔悴。

  可此刻的他,臉色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泛著慘澹的青白色,看上去虛弱到了極點。

  那副模樣,才真正像是在冰天雪地的半島戰場上,拼盡全力、受盡苦難的戰士。

  「連長醒了!連長醒了!」

  守在伍千裡頭邊的余從戎,一眼看到伍千里睜開了眼睛,當即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地喊了出來。

  聲音裡帶著哽咽,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圈。

  伍千里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慢慢聚焦,看著趴在自己身邊,滿臉淚痕的余從戎和弟弟伍萬里。

  他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微弱,帶著剛甦醒的迷茫與虛弱。

  「我……我還沒死?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全是戰場上的炮火和弟兄們的身影。」

  伍萬里看著哥哥終於醒過來,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連忙伸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用力點頭,聲音哽咽著回應。

  「沒死,哥,你沒死!是何班長救了你,他不光給你做了手術,還給你輸了好多血!」

  伍千里看著弟弟哭成淚人的樣子,嘴角勉強勾起一絲微弱的笑意,心底滿是暖意。

  他想抬起手,輕輕摸一摸弟弟的臉頰,安撫一下情緒激動的伍萬里。

  可渾身都提不起力氣,手臂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便再也抬不起來,連抬手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怎麼還哭了?多大的人了,打仗流血都不皺眉頭,這會兒反倒哭鼻子了。」

  伍萬里吸了吸鼻子,使勁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淚水逼回去,脆生生地回答。

  「我這是高興的,哥,你能醒過來,比什麼都強!」

  伍千里輕輕喘了口氣,腦海里瞬間想起陣地的情況,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語氣也急切了幾分。

  「陣地……咱們的陣地還在吧?有沒有被敵人攻破?」

  他放心不下身後的弟兄,放心不下死守的防線,哪怕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第一時間惦記的依舊是戰場局勢。

  「在,哥,陣地還在!現在是三連的弟兄們在上面頂著,死死守住了陣地,沒讓敵人往前邁一步!」

  伍萬里連忙回話,生怕說慢了,讓哥哥更加擔心。

  伍千里聞言,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那個幫了大忙的身影,連忙開口詢問。

  「柱子呢?何雨柱同志呢?他孤身打掉敵人炮陣地,幫我們化解了最大的危機,可是立了大功啊。」

  他心裡清楚,若是沒有何雨柱端掉敵人的炮兵陣地,他們這支部隊,恐怕早就被炮火覆蓋,全軍覆沒了。

  「在這呢,伍連長。」

  何雨柱扶著身邊的樹幹,勉強站穩身子,聲音虛弱得很,每說一個字都覺得耗費心力。

  他此刻渾身發軟,腦袋依舊昏沉,能開口回應,已經是強撐著意志。

  伍千里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何雨柱,眉頭瞬間皺緊,眼神里滿是擔憂與不解。


  「柱子,你這是怎麼了?身上哪裡受傷了?傷得嚴不嚴重?」

  在他的印象里,何雨柱身手矯健,戰力強悍,向來都是生龍活虎的模樣,從未如此虛弱過。

  「沒事,連長,就是有點累,歇一會兒就好了。」

  何雨柱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想讓伍千里擔心,刻意輕描淡寫地遮掩過去。

  「什麼累的!你這小子別想瞞著!」

  熊杰的大嗓門驟然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對何雨柱的心疼。

  他大步走到伍千里身邊,指著何雨柱慘白的臉,對著伍千里大聲說道。

  「這小子先是拼盡全力給你做了手術,保住了你的命,後來又二話不說給你輸血,直接抽了自己大半的血,才變成這副模樣!」

  「要是沒有他,你伍千里老小子,早就光榮犧牲,回不去祖國了!」

  伍千里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里,滿是感激與動容,眼眶瞬間濕潤。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這條命,竟然是何雨柱用這樣的方式換回來的。

  「柱子,大恩不言謝!你這份救命之恩,我伍千里記一輩子!」

  伍千里語氣鄭重,字字句句都帶著沉甸甸的情誼,隨後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伍萬里,聲音嚴肅。

  「萬里,你給我記住了,何班長是咱們家的救命恩人,這輩子都不能忘!」

  「記住了,哥!我一輩子都記得何班長的恩情!」

  伍萬里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滿了崇拜與感激。

  「行了,你這才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身子虛得很,別再說這麼多話了。」

  熊杰看著伍千里依舊虛弱的樣子,連忙開口勸阻,生怕他耗費心神,再次陷入昏迷。

  「我放心不下啊……」

  伍千里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對陣地、對弟兄們的擔憂。

  他其實一直在強撐著意識,此刻說完這些話,眼皮再次開始打架,意識又開始變得模糊。

  「放心不下又能怎麼樣?你現在動都動不了,就算想去陣地,也寸步難行!」

  熊杰拍了拍伍千里的胳膊,語氣堅定,帶著十足的底氣。

  「我老熊雖然腿被炸瘸了,可雙手還在,腦子還清醒,陣地有我守著,絕對出不了事!」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伍千里徹底放下心來,話音落下,眼皮一閉,再次昏睡了過去,只是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看著伍千里安穩睡去,熊杰連忙轉頭看向何雨柱,臉上滿是心疼。

  「柱子,你快別站著了,趕緊吃點東西!你看看你這臉,白得都快沒血色了,再不吃東西,身子要垮了!」

  身邊的戰士也連忙遞上早就準備好的罐頭、壓縮餅乾和巧克力,全都塞到何雨柱手裡。

  何雨柱也不再客氣,他此刻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渾身都被飢餓感包裹,恨不得立刻填飽肚子。

  他撕開罐頭包裝,大口大口地吃著肉罐頭,又抓起壓縮餅乾,就著冰冷的雪水往嘴裡送。

  香甜的巧克力也被他快速嚼碎咽下,每一口都吃得格外急切。

  這或許是他穿越到這個戰場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飢餓感,仿佛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

  狼吞虎咽地吃完東西,一股強烈的困意瞬間席捲而來,席捲了他全身的感官。

  何雨柱再也撐不住,找了個背風的角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迷迷糊糊之間,他能感覺到有戰士輕輕走到他身邊,伸手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確認他無礙。

  隨後,一件帶著體溫的破舊大衣,被輕輕蓋在了他的身上,抵禦著周遭刺骨的寒風。

  戰場上的槍炮聲、喊殺聲,仿佛都變得遙遠起來,成了他睡夢中模糊的背景音。

  不知道睡了多久,何雨柱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自己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帶著急切。

  耳邊傳來年輕戰士壓低聲音的呼喊,一遍又一遍,將他從沉睡中喚醒。

  「何班長,何班長,您快醒醒!」


  何雨柱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剛睡醒的眼神滿是迷茫,視線緩緩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眼前是一個面容稚嫩、滿臉塵土的陌生戰士,手裡拿著一把手電筒,正挨個叫醒臨時休息點的傷員。

  手電筒的光芒在昏暗的環境裡晃動,耳邊依舊傳來連綿不絕的槍炮聲,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何雨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茫然。

  「幾點了?陣地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怎麼槍炮聲這麼急?」

  「何班長,現在五點了,天就快亮了!梅指導員讓我趕緊叫醒所有傷員,準備隨時行動!」

  小戰士語氣急切,臉上滿是凝重,透著戰場上獨有的緊張氛圍。

  「五點了?」

  何雨柱在心裡快速盤算,自己這一覺,竟然睡了三個多小時,在這危機四伏的戰場上,算是難得的休整。

  他左右環顧一圈,臨時休息點裡空蕩蕩的,原本守在這裡的熊杰、余從戎等人,全都不見了蹤影。

  就連一直負責傷員安撫工作的黃李文,也沒了蹤跡,整個休息點,只剩下一些行動不便的重傷員。

  何雨柱心頭一緊,連忙看向身邊的小戰士,再次開口追問,語氣裡帶著擔憂。

  「熊連長和余從戎他們呢?怎麼都不在這兒?」

  「全都上陣地了!前線戰事吃緊,所有能拿槍的弟兄,全都衝上去死守了!」

  小戰士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透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那伍連長呢?他傷勢那麼重,有沒有人照看?」

  何雨柱又連忙問道,心裡惦記著剛剛甦醒的伍千里。

  「伍連長在那邊,一直有弟兄照看,您放心。」

  戰士伸手,指向何雨柱的右手邊,不遠處的擔架處,伍千里依舊在安穩昏睡。

  何雨柱稍稍放下心來,掙扎著站起身,只覺得渾身的力氣恢復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虛弱無力。

  他彎腰抓起地上一把乾淨的積雪,使勁在臉上搓了搓。

  冰冷的積雪瞬間刺激得皮膚發疼,也讓他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現在前線戰況到底怎麼樣?跟我說實話。」

  何雨柱看著小戰士,語氣嚴肅,不容一絲隱瞞。

  小戰士的眼眶瞬間紅了,嘴角不住地顫抖,聲音哽咽著,把前線的危急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公路上的防線……快攔不住敵人了!咱們帶過來的火箭彈、炮彈,早就全部打光了,一點補給都沒有!」

  「好多重傷員,根本下不了陣地,也不想拖累弟兄們,就把手榴彈綁在自己身上,抱著必死的決心,直接跳下去炸敵人的坦克……」

  說到這裡,小戰士再也說不下去,眼淚順著沾滿塵土的臉頰滑落,泣不成聲。

  戰場上的犧牲,從來都最是慘烈,那些重傷的弟兄,用生命詮釋著軍人的堅守。

  何雨柱聽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周身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氣,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邁步,就要往前線陣地的方向走去。

  「我去前面看看!」

  「不行!何班長,您不能去!」

  小戰士連忙伸手攔住何雨柱,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地轉達梅生的命令。

  「梅指導員特意交代,讓您留在後方,和傷員們待在一起,不准上前線!」

  「我已經沒事了,身體完全恢復了,上前線殺敵沒有任何問題!」

  何雨柱停下腳步,看著小戰士,語氣堅定,不容反駁。

  「你留在這裡,好好照顧重傷員,前線的事情,交給我!」

  說完,何雨柱不再理會小戰士的阻攔,目光快速掃視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邊的兩支步槍。

  那是他最趁手的武器,一直被他隨身攜帶,從未離身。

  他大步走過去,彎腰拿起兩支槍,快速檢查了一遍槍身、槍管和扳機,確認槍械沒有任何故障。

  低頭一看,槍里的彈夾都被壓得滿滿當當,子彈排列整齊,顯然是之前有弟兄幫他打理好了。


  何雨柱心中一暖,隨即把兩支槍穩穩背在身後,轉身就朝著前線陣地狂奔而去。

  腳下踩著厚厚的積雪,每一步都發出咯吱的聲響,寒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一般,他卻渾然不覺。

  路過炮兵陣地的時候,何雨柱腳步頓了一下,放眼望去,整個炮兵陣地空無一人。

  只剩下幾門打光了炮彈的火炮,孤零零地矗立在雪地里,炮管冰冷,沒有了往日的轟鳴。

  炮身邊散落著零星的彈殼,透著一股人去陣地空的淒涼,盡顯戰場的殘酷。

  何雨柱抿了抿嘴,繼續往前跑,路過預備隊原本駐守的地方,同樣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所有能戰鬥的兵力,全都衝上了前線,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畏懼。

  再聯想到後方傷員休息點,所有輕傷員全都不見蹤影,何雨柱心裡瞬間明白了。

  這是所有能動彈、能拿槍的弟兄,全都衝上陣地死守了,一個都沒有留下。

  看來自己睡的這三個多小時裡,前線爆發了無比激烈的戰鬥,戰況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地步。

  就在何雨柱準備加快腳步,直奔主陣地的時候,側面的亂石堆里,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石頭碰撞聲。

  「咔嚓。」

  聲音很輕,在連綿的槍炮聲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瞬間被何雨柱捕捉到了。

  他常年在戰場廝殺,早就練就了無比敏銳的聽覺和危機意識,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幾乎是本能反應,何雨柱猛地俯身臥倒,身體緊貼著冰冷的雪地,身形瞬間隱藏在亂石堆後面。

  他屏住呼吸,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戰鬥狀態。

  下一秒,借著昏暗的月光,他隱約看到,幾十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彎腰弓背,小心翼翼地朝著主陣地方向悄悄摸來。

  這些人動作輕盈,刻意壓低身形,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顯然是想搞偷襲,打志願軍一個措手不及。

  「是白皮豬!」

  何雨柱眼神一冷,在心裡低聲暗罵一句,瞬間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此時的月光格外昏暗,烏雲遮蔽了大半的月色,視線極其受限,只能模糊看到對方的大致輪廓。

  可從那高大的身形、突兀的五官輪廓,何雨柱百分百確定,這些人就是敵軍的偷襲小隊。

  他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摘下背後的一支M1步槍,穩穩架在身前的石頭上,眯起眼睛,透過瞄準鏡看向敵軍。

  瞄準鏡里的視線依舊模糊,卻足以讓他鎖定目標,找准對方的領頭之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穩住持槍的手臂,手指輕輕扣動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黑夜的寂靜,子彈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精準射向敵軍偷襲小隊的領頭人。

  槍響的瞬間,那個領頭的敵軍士兵應聲倒地,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沒了氣息。

  「敵襲!有敵人偷襲!」

  慌亂的英語喊叫聲,瞬間從敵軍偷襲隊伍里響起,打破了他們悄悄摸進的計劃。

  原本悄無聲息的敵軍小隊,瞬間亂作一團,呼啦啦地四散開來,紛紛找掩體躲藏。

  他們快速舉起手中的槍械,四處胡亂瞄準,卻根本不知道開槍的人藏在何處。

  何雨柱眼神冰冷,神情淡定,趁著敵軍慌亂、還沒發現自己藏身位置的間隙,快速扣動扳機。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接連響起,子彈顆顆致命,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敵軍士兵倒地。

  不過片刻功夫,何雨柱就快速清空了手中M1步槍的彈夾,彈殼不斷從槍膛里彈出,落在雪地上。

  他沒有絲毫停留,打完子彈的瞬間,立刻起身,快速變換藏身位置。

  幾乎是他剛離開原地,密集的子彈就瞬間席捲而來,打在他剛剛藏身的石頭上。

  碎石、泥土、積雪被打得四處飛濺,煙塵瀰漫,若是他晚走一秒,此刻早已被打成了篩子。

  何雨柱在亂石堆里快速跑動,腳步輕盈,身形矯健,借著亂石的掩護,快速更換彈夾。

  這樣的動作,他在戰場上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哪怕是在漆黑的夜裡,不用看,僅憑手感就能順利完成。

  這支M1步槍,他早已使用得爐火純青,熟悉到了極致,每一個部件都瞭然於心。

  重新換好彈夾,何雨柱再次找到合適的狙擊位置,繼續展開狙殺。

  他槍法精準,彈無虛發,每一顆子彈都能精準命中目標,不斷收割著敵軍的性命。

  就在他專心狙殺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襲來,餘光瞥見一枚火箭彈朝著自己的方向飛來。

  是敵軍的巴祖卡火箭筒!

  何雨柱臉色微變,幾乎是瞬間,再次猛地起身,快速變換位置。

  火箭彈擦著他的身邊飛過,重重砸在後方的石頭上,發出一聲劇烈的爆炸,亂石飛濺。

  若是他反應慢一點,此刻早已被火箭彈炸得粉身碎骨。

  剛一站穩,何雨柱眼神瞬間鎖定了敵軍中,手持巴祖卡火箭筒的火箭筒兵。

  此人是敵軍的重火力點,必須第一時間清除,否則會給陣地帶來巨大的威脅。

  他毫不猶豫,舉槍、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砰!」

  子彈精準命中敵軍火箭筒兵的眉心,對方當場倒地,巴祖卡火箭筒也掉落在雪地里。

  解決掉最大的威脅,何雨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繼續專注應對眼前的偷襲敵軍。

  此時,主陣地上的戰士們,聽到了這邊傳來的激烈槍聲,立刻察覺到有敵軍偷襲。

  可陣地上兵力早已不足,根本抽不出太多人手支援,即便如此,梅生還是立刻派出了半個班的戰士,火速趕來支援。

  不是不想多派人,實在是陣地上能戰鬥的弟兄太少了,每個人都在死守自己的位置,根本抽不開身。

  半個班的戰士火速趕到,看到亂作一團的敵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架起槍械開火。

  此時根本不用刻意分辨敵我,陣地上所有能戰鬥的志願軍,全都在前線死守,此刻出現在這裡的陌生隊伍,必然是敵人。

  而能在敵軍偷襲小隊裡周旋,不斷擊殺敵人的,整個後方,除了何雨柱,再也沒有別人。

  戰士們心裡瞬間瞭然,一個個鬥志昂揚,配合著何雨柱,對敵軍展開夾擊。

  有了這幾個戰士的火力掩護,何雨柱在轉移狙擊點的時候,安全了許多,不用再擔心被敵軍集火攻擊。

  沒了重火力的敵軍,在何雨柱精準的槍法和戰士們的配合下,徹底陷入了被動,成了待宰的羔羊。

  何雨柱越戰越勇,借著對地形的熟悉,一邊射擊,一邊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敵軍偷襲小隊的後方。

  他從腰間摸出幾顆手榴彈,快速擰開保險栓,手腕發力,猛地朝著敵軍人群中扔去。

  他臂力驚人,再加上戰場上練就的精準投擲技巧,手榴彈直接飛出足足七十多米遠。

  夜色漆黑,敵軍根本沒有察覺到,從後方飛來的手榴彈,依舊在慌亂地躲避著正面的射擊。

  「轟!轟!轟!」

  幾聲劇烈的爆炸接連響起,手榴彈在敵軍人群中炸開,火光沖天,彈片四射。

  敵軍士兵被炸得哭爹喊娘,死傷慘重,原本就混亂的隊伍,徹底潰不成軍。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有人竟然能把手榴彈扔出七十多米遠,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直到爆炸過後,何雨柱的槍聲再次響起,他們才反應過來,身後竟然還有志願軍,徹底陷入了前後夾擊的絕境。

  這場偷襲與反偷襲的戰鬥,從何雨柱開第一槍開始,到徹底清剿完敵軍,用時還不到三十分鐘。

  幾十人的敵軍偷襲小隊,被何雨柱和趕來支援的戰士們全部殲滅,無一生還,沒有放跑一個敵人。

  戰鬥結束,何雨柱立刻帶著戰士們打掃戰場,查看敵軍的偷襲路線,這才發現了他們摸上來的秘密。

  這些敵軍,竟然是冒著墜崖的危險,從側面陡峭的懸崖上,一點點攀爬上來的。

  也難怪這支偷襲小隊只有幾十個人,懸崖地勢險峻,根本無法大規模行軍,只能派出小股部隊偷襲。

  何雨柱站在懸崖邊,看著下方陡峭的山勢,又聽著遠處傳來的隆隆炮聲,心裡瞬間明白了另外一股敵軍的動向。


  夜裡原本從另一個方向進攻的敵軍,此刻遲遲沒有再次發起進攻,絕非放棄。

  定然是被志願軍的大部隊死死咬住,陷入了激戰,又或者是山口的位置,有其他志願軍部隊在頑強阻擊。

  否則,以敵軍的貪婪和兇狠,絕對不會輕易放棄進攻陣地的機會。

  而這支懸崖爬上來的偷襲小隊,顯然是敵軍走投無路,才想出的下策,妄圖用小股部隊偷襲,打開防線缺口。

  剛才戰鬥的時候,何雨柱就察覺到,這支偷襲小隊的戰鬥力,比之前遇到的敵軍還要強悍,算得上是敵軍的精銳。

  想必是敵軍把最後的精銳,都派出來做拼死一搏了,只可惜,遇上了何雨柱。

  打掃戰場的過程中,何雨柱眼神銳利,快速搜尋著戰場上有價值的物資。

  他一眼就看到了敵軍掉落的巴祖卡火箭彈,連忙彎腰收集起來,這些可是陣地上最緊缺的物資。

  至於敵軍的迫擊炮,他看了一眼便放棄了,此時陣地上沒有炮彈,迫擊炮也發揮不了作用,反倒成了累贅。

  隨後,他又從系統空間裡,悄悄取出兩個十公斤重的炸藥背包,沉甸甸的背包里,裝滿了威力巨大的TNT炸藥。

  何雨柱心裡已經有了盤算,等會兒撤離陣地的時候,一定要給追擊的敵人,送上一份大禮,狠狠拖住他們的腳步。

  此次趕來支援的五個志願軍戰士,在戰鬥中犧牲了兩人,重傷了一人,只剩下兩人還能繼續戰鬥。

  兩名倖存的戰士,打掃著戰場,走到何雨柱身邊,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崇拜與敬佩。

  「還真是何班長!您可太厲害了!我們都以為您在後方休息,沒想到您直接端了敵軍的偷襲小隊!」

  「我剛睡醒,放心不下陣地,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剛好撞上這幫想搞偷襲的白皮豬。」

  何雨柱淡淡一笑,語氣平靜,仿佛剛才殲滅一支敵軍小隊,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何班長,您醒得太及時了!要是真讓這些敵人摸上主陣地,咱們的弟兄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啊!」

  戰士心有餘悸地說道,臉上滿是慶幸。

  「行了,別多說了,抓緊時間打掃戰場,優先收集手榴彈、火箭彈這些緊缺的彈藥,其他的不用管!」

  何雨柱收斂笑意,語氣嚴肅地吩咐道,此刻戰事緊急,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貴。

  「是!」

  兩名戰士齊聲應道,立刻加快動作,快速打掃戰場。

  沒過多久,兩名戰士就在敵軍的物資里,找到了兩具完好的巴祖卡火箭筒,還有三個裝滿火箭彈的彈藥包,足足8發火箭彈。

  看到這些,兩名戰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小聲歡呼,臉上滿是激動。

  陣地上的弟兄們,此刻最缺的就是這種反裝甲的重火力,有了這些,再也不用靠著肉身去炸敵人的坦克了。

  兩人再也顧不上其他,連忙扛起巴祖卡火箭筒,背上彈藥包,轉身就朝著主陣地跑去,恨不得立刻把這些緊缺物資送到弟兄們手裡。

  何雨柱則是仔細打掃著戰場,不放過任何一點有用的物資,槍枝、彈藥、手榴彈、乾糧,全部一一收集起來。

  除了敵軍的屍體,戰場上所有能用的物資,都被他整理妥當,全部帶走。

  收拾完畢,何雨柱把收集好的物資暫時放在一旁,背上自己的兩支步槍,一手拎著一個炸藥背包,快步朝著主陣地跑去。

  一路狂奔,很快就抵達了主陣地,可當他看到陣地上的場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心裡瞬間被無盡的沉重包裹。

  整個陣地,早已被敵軍的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原本的戰壕、掩體,全都被炮火夷平,陣地硬生生被炸矮了一截。

  原本可以用來藏身、當做掩體的巨石,全都被炮火炸得粉碎,變成了滿地碎石。

  陣地上為數不多的樹木,也全部被炸斷,樹枝散落一地,有些斷木上,還殘留著炮火灼燒的火星,在寒風中一閃一閃。

  放眼望去,滿地都是彈殼、碎石、積雪,還有弟兄們沾染了鮮血的破舊衣物,一片狼藉。

  倖存的戰士們,全都趴在大大小小的彈坑裡,依託著殘破的地形,不停地朝著公路上的敵人射擊。

  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沾滿了塵土和血跡,衣衫襤褸,卻依舊眼神堅定,死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一個人退縮。


  何雨柱借著敵人射擊的槍焰,默默數著陣地上還能戰鬥的人數,數完之後,心裡更是一沉。

  整個主陣地上,還能拿起槍戰鬥的弟兄,竟然不到五十人!

  要知道,駐守在這裡的,原本是四個連的兵力,如今卻只剩下這麼點人,戰場的慘烈,可想而知。

  公路上,敵軍的炮火依舊不斷,不時有迫擊炮彈、火箭彈落在陣地上,掀起陣陣煙塵和積雪。

  何雨柱貓著腰,壓低身形,快速在陣地上穿行,想要找到熊杰,了解最新的戰況。

  剛走沒幾步,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一把拉住,拽到了一處殘破的彈坑裡。

  「柱子,你怎麼上來了?誰讓你上來的!」

  一個沙啞無比的聲音響起,聲音裡帶著急切和責備。

  何雨柱轉頭看去,只見拉著自己的人,全身上下布滿了塵土和硝煙痕跡,衣衫被炮火灼燒得破爛不堪,臉上黑黢黢的,布滿傷痕,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樣貌。

  他一時間,竟然沒認出眼前之人是誰。

  那人看著何雨柱發愣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我是梅生,你忘了?你怎麼跑到陣地上來了?我不是讓人通知你,留在後方照顧傷員,等待撤退命令嗎?」

  「伍連長他們,有人照看嗎?你要是出了事,誰來負責!」

  何雨柱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渾身是傷、面目全非的人,竟然是文質彬彬的梅生指導員。

  他心裡一陣發酸,眼眶瞬間紅了,隨即語氣堅定,開口回應。

  「我要是不上來,咱們整個陣地,就要被敵人從後面捅屁股了!剛才我在後方,殲滅了一股從懸崖爬上來偷襲的敵軍!」

  梅生聽完,瞬間愣住了,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何雨柱,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你啊你,總是有理,每次都有驚無險。對了,你的身體怎麼樣了?輸血之後恢復了幾分力氣?」

  「恢復了一點,對付敵人、上陣殺敵,完全沒問題!」

  何雨柱挺直腰板,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怯意。

  「熊連長他們呢?現在陣地上,是誰在統一指揮?」

  何雨柱不想多說廢話,直奔主題,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著陣地和弟兄們的生死。

  聽到這話,梅生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臉上滿是悲痛,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

  「熊杰連長,還有另外兩個連的連長、指導員,全都……全都犧牲了,黃李文指導員,也壯烈犧牲了。」

  「什麼?黃指導員犧牲了?」

  何雨柱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黃李文溫和的面容,心裡一陣劇痛。

  「他……他是怎麼犧牲的?」

  「他在戰鬥中又斷了一條腿,重傷之下,根本無法撤離,最後綁著手榴彈,沖向了敵人的坦克,與敵人同歸於盡了。」

  梅生的聲音很低,卻字字句句,都重重砸在何雨柱的心上。

  何雨柱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滿是悲憤,卻又無能為力。

  戰場上的犧牲,總是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慘烈悲壯。

  「熊連長現在在哪裡?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撤退?再守下去,弟兄們就要打光了!」

  何雨柱強壓下心底的悲痛,聲音乾澀地問道,眼神里滿是急切。

  「快了,天馬上就要亮了,熊連長現在在陣地最前方,死守著第一道防線。」

  梅生抬眼看了看東方,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

  「我去找他!」

  何雨柱說完,不再停留,貓著腰,快速穿過炮火覆蓋的區域,朝著陣地最前方奔去。

  一路穿行,看著身邊一個個疲憊卻堅定的弟兄,何雨柱心裡越發沉重。

  終於抵達陣地最前方,何雨柱趴在一處彈坑裡,抬眼看向下方的公路,瞬間看清了公路上的局勢。

  公路上,只有兩輛敵軍的卡車,被炮火擊中,停在路中間,車身破爛不堪,顯然是剛才陣地上的戰士,用僅剩的巴祖卡火箭筒打掉的。

  敵軍正動用裝甲車,推著報廢的卡車清理道路,連坦克都暫時沒有出動,顯然是想快速打通公路防線。


  整個公路上,布滿了志願軍戰士們提前挖好的坑洞,大部分都被炮火炸平後,又被敵軍重新填埋。

  其中有幾個坑洞格外巨大,深不見底,一看就是用炸藥包炸出來的,普通的迫擊炮,根本造不成這麼大的威力。

  那些,都是弟兄們用生命和炸藥,為阻擋敵軍留下的痕跡。

  敵軍的大部隊,暫時停下了進攻的腳步,可何雨柱清楚看到,公路前方,長長的車燈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這說明,已經有大批的敵軍部隊,從這裡通行過去,尤其是遠處的水門橋方向,探照燈打得燈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晝。

  何雨柱沒有出聲打擾身邊正在射擊的熊杰,只是默默摘下背上的步槍,穩穩架在彈坑邊緣。

  他眼神銳利如鷹,瞄準公路上的敵軍機槍手、火箭筒兵、指揮官等重要目標,果斷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清脆,子彈精準,每一次槍響,都有一個敵軍的重要目標被擊斃,瞬間壓制了敵軍的火力。

  熊杰正專注地指揮戰鬥,突然覺得身邊的火力節奏變了,槍法精準度遠超常人,瞬間察覺到身邊換人了。

  他轉頭看去,借著炮火的光芒,看清了身邊之人是何雨柱,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柱子,你咋上來了?誰讓你上來的!這裡太危險了,趕緊回後方去!」

  熊杰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心裡滿是擔憂。

  「我再不上來,你是不是就要打算綁著手榴彈,跳下去炸敵人的坦克,跟敵人同歸於盡了?」

  何雨柱一邊精準射擊,一邊轉頭,看著熊杰被炸傷的瘸腿,語氣冰冷地問道。

  熊杰聞言,瞬間沉默了,臉上露出一絲苦澀,顯然被何雨柱說中了心思。

  打到這個地步,陣地上的弟兄們所剩無幾,彈藥耗盡,他早已做好了與陣地共存亡的準備。

  「打到這個程度,該撤退了,再死守下去,只會白白犧牲,沒有任何意義!」

  何雨柱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地勸說道。

  「我不甘心啊!弟兄們守了一夜,犧牲了這麼多,就這麼撤退,我不甘心!而且,沒有上級的撤退命令,我不能擅自撤!」

  熊杰攥緊拳頭,聲音里滿是痛苦與糾結,眼眶通紅。

  「不甘心?看著弟兄們一個個打光,全部犧牲在這裡,你就甘心了?」

  何雨柱轉頭,死死盯著熊杰,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無盡的悲憤。

  「我們已經阻敵一整夜,圓滿完成了阻擊任務!難道要讓剩下的弟兄,用拳頭、用牙齒,去跟敵人的坦克、裝甲車拼命嗎?」

  熊杰被何雨柱說得啞口無言,嘴唇顫抖,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心裡清楚,何雨柱說的都是實話,繼續死守,只是徒增傷亡。

  「柱子,這話你跟我說說也就罷了,千萬不能再跟別人說,這是違反軍紀的!」

  熊杰沉默許久,才艱難地開口,語氣里滿是無奈。

  「叫弟兄們撤退!立刻!馬上!再不撤,等天亮了,敵人的飛機趕來,扔下燃燒彈,我們想撤都撤不下去了!」

  何雨柱語氣急切,不給熊杰絲毫猶豫的機會。

  「我已經給敵人準備了一份大禮,足夠拖住他們至少兩個小時,為咱們的撤離爭取足夠的時間!」

  「什麼大禮?你小子又搞什麼名堂?」

  熊杰聞言,瞬間來了精神,滿眼疑惑地看著何雨柱。

  「二十公斤高純度TNT炸藥,足夠把陣地前方的這片山崖,直接炸塌!」

  何雨柱語氣平淡,卻透著十足的底氣,眼神堅定。

  「哪來的炸藥?我清楚記得,咱們陣地上的所有炸藥,早就全部用完了,一點都沒剩下!」

  熊杰滿臉震驚,不敢相信地問道。

  「剛從偷襲的敵軍手裡搶來的,乾淨得很!」

  何雨柱沒好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熊杰看著何雨柱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陣地上所剩無幾、疲憊不堪的弟兄,狠狠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撤!我下令,立刻撤退!」


  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若是上級追究下來,所有處分,他一個人全部承擔,絕不讓其他弟兄受牽連。

  畢竟現在,四個連的指揮員,就只剩下他一個連長還在陣地上,伍千里重傷昏迷,根本無法指揮。

  「你立刻安排人,優先轉移重傷員,給我留幾個精通爆破、會用炸藥的弟兄,我帶著他們殿後!」

  何雨柱連忙吩咐道,做好了殿後的準備。

  「不行!要留也是我留下殿後,你帶著弟兄們先撤!」

  熊杰立刻反駁,一把拉住何雨柱,態度堅決。

  「你別胡鬧!你的腿被炸成那樣,能快速跑動嗎?能順利撤離嗎?」

  何雨柱看著熊杰一瘸一拐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

  「你是不是還想著跟陣地共存亡?我告訴你,沒門!陣地上還需要你這個連長頂著,需要你帶著弟兄們安全撤離!」

  「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熊杰急了,連忙辯解,臉上滿是急切。

  「你心裡怎麼想的,我還不清楚?別廢話,照我說的做!只有你安全撤離了,陣地上的弟兄們,才會安心跟著撤退!」

  何雨柱語氣堅定,不容熊杰有絲毫反駁。

  熊杰看著何雨柱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的弟兄,終於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好!我聽你的!」

  「立刻傳我命令,留下兩挺輕機槍、一具巴祖卡火箭筒,再挑兩個精通爆破的弟兄,其餘所有人,立刻有序撤退!」

  熊杰站起身,不顧自身安危,壓低聲音,大聲喊道。

  「余從戎!余從戎!」

  「到!」

  不遠處的彈坑裡,傳來余從戎疲憊卻堅定的聲音,隨後他艱難地匍匐著,爬到熊杰和何雨柱身邊。

  「你立刻組織隊伍,帶著所有重傷員,優先撤離陣地,快!」

  熊杰語氣嚴肅,對著余從戎下達命令。

  「我不走!要走你們走,這是我們七連的陣地,我要和陣地共存亡!」

  余從戎梗著脖子,滿臉倔強,眼神堅定,絲毫沒有撤離的意思。

  他的兄弟們都犧牲在這片陣地上,他不想就這麼離開,想要替兄弟們繼續守住這裡。

  「共存亡?這陣地上,不光有你們七連的弟兄,還有我六連的血!六連的黃指導員,還躺在公路上,看著這片陣地!」

  熊杰猛地一把揪住余從戎的衣領,雙目通紅,聲音嘶吼,帶著無盡的悲痛。

  「你口口聲聲說這是七連的陣地,你回頭看看!看看你身後的弟兄!看看七連,現在還剩下幾個人!」

  余從戎轉頭,茫然地看向身後,看著陣地上寥寥無幾、疲憊不堪的弟兄,瞬間愣住了,眼眶通紅。

  「余從戎,執行命令!」

  梅生不知何時,也匍匐到了幾人身邊,聲音沙啞,卻語氣堅定,帶著指導員的威嚴。

  「指導員……」

  余從戎看著梅生,滿臉不甘,嘴唇顫抖。

  「連我的命令,你都不聽了嗎?」

  梅生眼神堅定,死死盯著余從戎,一字一句地問道。

  「可我們就這麼走了,一夜犧牲了那麼多同志,我們的堅守,不就白費了嗎?」

  余從戎聲音哽咽,滿臉不甘,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白費?誰說白費了!」

  何雨柱瞬間火了,放下手中的步槍,轉頭盯著余從戎,語氣冰冷而堅定。

  「這一夜,我們消滅了多少敵軍?後續大部隊,又借著我們的阻擊,殲滅了多少敵人?這些你算過嗎?」

  「就算我們全部打光,就能徹底攔住敵人的大部隊嗎?我們的堅守,是為了阻擊敵人,不是為了白白犧牲!」

  「我這一夜,就幹掉了上百個敵人,陣地上的弟兄們,更是浴血奮戰,我們圓滿完成了任務,這怎麼能叫白費!」

  何雨柱的話,字字誅心,狠狠砸在余從戎的心上,讓他無言以對。

  「七連還剩多少人,你心裡清楚,數過嗎?」

  何雨柱再次厲聲問道。


  余從戎沉默不語,他沒有數,也不敢數,他怕數完之後,自己會徹底崩潰。

  梅生看著眼前的場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包括重傷員在內,七連剩下的弟兄,已經不足一個班了。」

  一句話,讓余從戎渾身一顫,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淚水瞬間滑落。

  「執行命令!」

  熊杰再次厲聲喝道。

  「是!」

  余從戎擦乾眼淚,挺直身軀,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轉身去組織隊伍撤離。

  「柱子,剛才你跟老熊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留下,跟你一起殿後!」

  梅生看著何雨柱,語氣堅定,主動請纓。

  「你留下幹嘛?跟著一起引爆炸藥,和這片山崖同歸於盡嗎?」

  何雨柱看著梅生疲憊不堪的樣子,有些無奈地說道,心裡滿是感動。

  這幫戰友,個個都願意捨生取義,個個都鐵骨錚錚,太過執拗。

  「老梅,你聽柱子的,跟大部隊一起撤離,我們留下殿後,不是要犧牲,是要安全撤離,你留下,只會是拖累。」

  熊杰也連忙開口勸阻,此刻他已經徹底想通,撤離不是退縮,而是為了更好的保存實力。

  「都走!把我要的人留下就行,動作快點,天馬上就要徹底亮了,敵機很快就會趕來!」

  何雨柱語氣急切,催促著兩人撤離。

  「好!柱子,你一定要保重,跟著大部隊的方向撤離,我們在前面等你,不見不散!」

  梅生深深看著何雨柱,語氣鄭重,眼神里滿是不舍與擔憂。

  「放心,我一定帶著殿後的弟兄,安全追上你們!」

  何雨柱重重點頭,語氣堅定。

  「趕緊撤離,重傷員行動緩慢,還要找地方隱蔽,敵機的厲害,你們比我更清楚!」

  「活著!一定要活著!」

  熊杰看著何雨柱,鄭重地舉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對何雨柱這個普通的班長行軍禮,每一次,都滿是敬重。

  「保證完成任務,安全歸隊!」

  何雨柱挺直腰板,鄭重回禮,聲音鏗鏘有力。

  熊杰不再多說,立刻安排好留下殿後的戰士,隨後在戰士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朝著後方撤離。

  梅生也跟在隊伍後方,組織戰士們有序撤退,照顧著行動不便的傷員。

  隊伍撤回到後方傷員休息點,所有傷員,無論輕重,全都被轉移到了雪爬犁上。

  一直緊繃著神經戰鬥的余從戎,剛一離開戰場,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再也撐不住,直接昏死了過去,被戰士們抬上了雪爬犁。

  何雨柱站在陣地邊緣,看著撤離的隊伍漸漸遠去,轉頭看向身邊留下的殿後戰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伍萬里。

  他心裡不禁暗道:這小子,真是命硬,經歷了這麼多場慘烈的戰鬥,依舊還在堅守。

  伍萬里也看到了何雨柱,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畏懼。

  何雨柱同樣微微點頭示意,沒有多說廢話,立刻開始布置爆破任務。

  「我們的目標,是炸塌前方這片山崖,最好能引發山體滑坡,把整個山崖都炸下去,徹底堵住公路,讓敵人短時間內無法清理通行!」

  何雨柱指著眼前陡峭的山崖,對著身邊精通爆破的戰士,認真說道。

  負責爆破的戰士,仔細觀察了山崖的地勢、結構,又估算了炸藥的威力,輕輕搖了搖頭,面露難色。

  「何班長,您說的這種效果,很難實現,咱們手頭的炸藥數量,遠遠不夠。」

  「那需要多少炸藥,才能達到這個效果?」

  何雨柱眉頭微挑,連忙開口問道。

  「最起碼,還需要再增加二十公斤炸藥,總量達到四十公斤,才能勉強引發山體滑坡。」

  戰士仔細估算後,給出了準確的答案。

  「好,我知道了,先按現有炸藥埋設,能炸成什麼樣就炸成什麼樣,儘量多炸落一些巨石,堵住公路就行!」


  何雨柱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早已打定了主意,他的系統空間裡,還有足夠的炸藥。

  「是!」

  爆破戰士應聲,立刻帶著另外一名戰士,開始快速埋設炸藥,固定引線,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每埋設好一個炸藥點,何雨柱都以檢查為由,悄悄跟上去。

  趁著兩人不注意,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箱子炸藥,偷偷埋設在同一個位置,增加炸藥的威力。

  原本計劃埋設的二十公斤炸藥,一共分了四個點位,經過何雨柱的補充,四個點位,總共埋設了六十公斤TNT炸藥。

  這個數量,早已遠超爆破戰士預估的四十公斤,威力足以翻倍。

  很快,所有炸藥全部埋設完畢,引線也全部梳理妥當。

  「你們先帶著巴祖卡小組,打掉公路上敵軍的兩輛坦克,給大部隊撤離爭取更多時間,隨後立刻往後方撤離,到安全區域等待!」

  何雨柱對著身邊的戰士,果斷下令。

  「是!」

  戰士們齊聲應道,巴祖卡小組快速就位,瞄準公路上的敵軍坦克,果斷髮射火箭彈。

  「轟!轟!」

  兩聲劇烈的爆炸響起,敵軍的兩輛坦克,瞬間被火箭彈擊中,燃起熊熊大火,徹底報廢。

  解決掉敵軍坦克,殿後的戰士們,立刻按照何雨柱的命令,快速朝著安全區域撤離。

  何雨柱把電雷管的引爆線,一直拉到了極限安全距離,他不清楚六十公斤炸藥的具體威力,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等會兒引爆的時候,所有人都壓低身子,不准趴下,同時張大嘴巴,護住耳膜!」

  何雨柱對著身邊最後留下的爆破戰士,大聲叮囑道。

  爆破戰士經驗豐富,聞言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二十公斤炸藥,即便威力巨大,在這個距離,也不會造成太大的衝擊。

  但他還是按照何雨柱的吩咐,做好了防護準備。

  所有戰士全部準備就緒,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手中的引爆器上。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手指用力,狠狠按下了引爆器。

  「轟!!!轟!!!轟!!!轟!!!」

  四聲震耳欲聾的劇烈爆炸,接連響起,聲音響徹天地,整個山體都跟著劇烈震顫起來。

  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席捲開來,即便在安全距離,身邊的戰士們,依舊被震得頭暈耳鳴,腦袋發懵,差點直接趴在地上。

  眾人連忙穩住身形,抬頭朝著山崖方向看去,瞬間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陣地前方的整片山崖,直接被炸塌了三分之一,巨大的石塊、泥土、積雪,混合著滾滾煙塵,瘋狂地朝著下方的公路傾瀉而去。

  負責爆破的戰士,徹底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這等威力,哪裡是二十公斤炸藥能炸出來的,就算是四十公斤,也遠遠達不到!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只埋設了二十公斤炸藥,為何會有如此驚人的威力。

  何雨柱沒有給戰士們反應和疑惑的時間,按下引爆器的瞬間,立刻大喝一聲。

  「撤!全速追趕大部隊!」

  話音落下,他率先轉身,朝著熊杰、梅生他們撤離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邊的戰士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上何雨柱的腳步,快速撤離。

  奔跑途中,還是有戰士忍不住好奇,回頭看向爆炸的山崖,可煙塵瀰漫,根本看不清下方的具體情況。

  何雨柱和殿後的戰士們,全都全速狂奔,一心追趕大部隊,根本不知道,這次爆破,造成了巨大的連鎖反應。

  這片山體的地質結構本就相連,在六十公斤TNT炸藥的巨大威力衝擊下,山體內部結構被徹底破壞。

  除了埋設炸藥的山崖,旁邊公路直角彎上方的山地,也跟著發生了大面積坍塌。

  無數巨石、泥土傾瀉而下,尤其是一塊足足一丈多寬的巨型巨石,猶如斷龍石一般,狠狠橫亘在公路的彎道處,死死堵住了整條公路。

  後續趕來的敵軍,看著被徹底堵死的公路,立刻組織士兵清理,想要挖通道路。

  可巨型巨石被大量土石牢牢覆蓋,深埋在土石堆里,敵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巨石推下山崖。

  即便是這樣,整片坍塌的山體,依舊死死堵住公路,敵軍不得不動用大量兵力,從公路兩邊同時開挖清理。

  原本計劃短短几十分鐘就能清理完畢的道路,硬生生被耽擱了四個多小時,才勉強挖通,讓部隊通行。

  而這四個多小時的耽擱,直接造成了敵軍陸一師的慘敗。

  敵軍陸一師的所有重火力裝備,全部在延誤中被後續趕到的志願軍大部隊殲滅、繳獲,徹底丟棄。

  負責為陸一師殿後的那個步兵團,更是被志願軍大部隊徹底包圍,全殲在戰場之上,無一人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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