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長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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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六連的指導員和一排長回去之後該怎麼向上級匯報、怎麼編理由,何雨柱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現在自顧不暇,能活著趕到主戰場,比什麼都重要。

  朔風卷著雪沫子,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何雨柱裹緊了身上的棉衣,深一腳淺一腳翻過了一座被白雪覆蓋的山頭。

  四周白茫茫一片,連鳥獸的蹤跡都看不見,只有腳下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在空曠的山野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一路摸摸索索,終於在背風處找到了一個半隱在山石後的山洞,趕緊鑽了進去。

  洞外寒風呼嘯,洞內好歹能擋住幾分酷寒。他不敢多耽擱,迅速從隨身空間裡摸出一雙乾燥的軍用皮靴,還有一條乾爽的棉褲。

  一路急行軍,又是蹚雪又是翻山,原先的棉褲早就被雪水浸透,凍得硬邦邦的,貼在腿上又冷又沉,每走一步都像是拖著兩塊鐵。

  靴子更是灌滿了雪水,走起來咕嘰咕嘰響,又冷又滑,再這麼下去,不用敵人打,自己先得凍壞了腿腳。

  換完乾爽衣物,一股暖意才緩緩回到四肢百骸,他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何雨柱從空間裡取出壓縮餅乾、牛肉罐頭,還有一壺溫熱的高粱酒,小口吃喝著補充體力。

  在這冰天雪地的朝鮮戰場,一口熱食、一口烈酒,就是最實在的慰藉。

  簡單墊了墊肚子,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目小睡了一會兒。

  不敢睡得太死,只眯了半個多鐘頭,便猛地睜開眼,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臉頰,繼續上路。

  靠兩條腿在這崇山峻岭里趕路,想要趕回原先的連隊,基本是不可能了。

  大部隊調動頻繁,戰線拉得極長,他一個掉隊的單兵,再去瞎找連隊,只會白白浪費時間,甚至可能撞上敵人的巡邏隊。

  思來想去,何雨柱打定主意,一路向東,直奔長津湖方向。

  他聽說主力部隊即將在長津湖地區發起大規模戰役,他就算趕不上總攻開場,也要趕上這場大戰,多殺幾個敵人,也算沒白來朝鮮一趟。

  可現實並不遂人願。

  之前為了蹲守敵情、轉送物資,他耽誤了太多時間,等他真正踏上趕往長津湖的路,才急行軍一天工夫,東面天際便隱隱傳來了連綿不絕的隆隆炮響。

  沉悶的爆炸聲隔著好幾座山頭都能清晰聽見,大地仿佛都在跟著微微震顫。

  抬頭望去,天空中敵機往來頻繁,引擎轟鳴聲此起彼伏,像一群揮之不去的蒼蠅,嗡嗡作響,讓人心裡發躁。

  何雨柱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色,又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日期,不由得心頭一沉。可不就是到了十一月二十七號了嗎。

  總攻,已經打響了。

  眼看著趕不上主力集結,再強行往主戰場鑽,很可能一頭撞進敵人的火力網,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何雨柱當機立斷,臨時改了主意。既然趕不上大部隊,那他就單幹,專門盯著敵人的補給線下手。

  憑他一個人,一口槍、幾門炮,肯定吞不掉公路上源源不斷的敵軍增援車隊,也啃不動敵人的裝甲縱隊。

  但要說給敵人找點麻煩、在路上填填堵、攪得他們雞犬不寧,這點本事,他還是有的。

  而且他一個人靈活機動,神出鬼沒,敵人想抓他,比登天還難。

  從這天起,何雨柱緊貼著的這條敵軍運輸公路上,接連發生了一連串讓美軍摸不著頭腦的怪事。

  有時候,行駛中的卡車司機突然腦袋一歪,直接被遠距離狙殺,車輛失控衝出公路,翻下山坡。

  有時候,行進中的坦克、裝甲車莫名其妙被巴祖卡火箭筒盯上,一炮命中履帶或是發動機,當場趴窩癱瘓。

  更邪門的是,不少車隊走著走著,毫無徵兆地挨了一頓迫擊炮轟擊,炸得人仰馬翻,卻連炮彈從哪兒飛過來的都搞不清。

  美軍不是沒有組織兵力搜山,每次槍響炮轟,立刻派出步兵順著大致方向拉網排查。

  可折騰來折騰去,連個人影都抓不到。

  那些狙殺司機的射擊,距離足足在五百米開外,精準得嚇人。

  偶爾有靠近到兩百五十米左右的襲擊,等美軍士兵氣勢洶洶衝過去找人,迎接他們的卻是密集的重機槍火力掃射,成片倒下。


  至於挨炮彈的襲擊,發射位置最少都在八百米以外,等他們氣喘吁吁爬上山頭,對方早就沒了蹤影,而山下的車隊,不知道又挨了多少輪轟炸。

  一時間,這條公路成了美軍的噩夢,人人自危,車隊行駛時心驚膽戰,生怕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夜幕降臨,氣溫驟降,風雪更急。

  第一個真正倒大霉的,是美軍第七師下屬的一個輜重連,外加一個護衛步兵連。

  此前何雨柱端掉了南韓軍的一處油料補給點,這事並沒有引起美軍高層的足夠重視。

  在美軍看來,戰鬥力低下的南韓兵丟點物資、著把火再正常不過,他們甚至理所當然地認為,那不過是南韓士兵玩忽職守,不小心導致油料泄露,最終引發大火和連環爆炸,純屬意外。

  只有南韓兵自己心裡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麼意外,是被人突襲了,而且補給點裡的武器、彈藥、油料被洗劫一空,半點兒都沒剩下。

  只可惜一夜大雪覆蓋了所有痕跡,雪地無痕,他們連對方來了幾個人、用了什麼武器都查不出來,只能吃個啞巴虧。

  十一月二十七日深夜,這支美軍輜重連接到命令,在公路旁就地設立臨時補給站,為正向長津湖方向增援的部隊提供油料、熱食、熱水等物資。

  寒夜裡,一堆堆篝火在營地燃起,火光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顯眼。

  何雨柱正是被這團突兀的火光吸引過來的。

  在這條公路上,車燈常見,可大規模的篝火火光,卻是真不多見。

  有火光,就意味著敵人在這裡停留、集結,是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他悄無聲息摸至附近一處高地,架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下方的補給站。

  原本他打算直接摸出迫擊炮,轟上幾輪,再引燃敵人自己的油料,把整個補給站炸上天。

  可當望遠鏡鏡頭裡出現一樣東西時,何雨柱瞬間改了主意,放棄了直接開炮的打算。

  營地中央,停放著兩輛軍用防空車,具體型號他叫不上來,但車頂上架設的雙聯重機槍,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M2重機槍的改進型,火力極其兇猛。

  看到這玩意兒,何雨柱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寶貝啊!

  敵人的飛機成天在頭頂上盤旋,扔炸彈、掃機槍,囂張得不可一世,他早就想好好教訓一下這些滿天飛的鐵王八。

  奈何手裡一直沒有趁手的防空武器。

  MG42通用機槍火力是猛,射速快得嚇人,可7.92毫米的子彈打打步兵還行,打飛機實在勉強,射程和威力都不夠看。

  老式的M1919重機槍又笨又重,陣地固定,架起來還沒等瞄準飛機,自己先成了敵機的活靶子。

  哪有這種車載雙聯重機槍好用?

  這個年代的敵機飛行高度本就不算太高,飛行速度也有限,重機槍火力完全夠用,只要抓住機會,打下幾架飛機根本不是問題。

  想到這裡,何雨柱心頭火熱,當場打定主意,要把這兩輛防空車搞到手。

  主意已定,何雨柱不再猶豫,立刻找了個隱蔽的雪坑潛伏下來,靜靜等待時機。

  他一直熬到過了凌晨,公路上往來的車隊漸漸稀少,補給站內的美軍也大多放鬆警惕,開始輪流休息。

  這裡的美軍哨兵,比之前遇到的南韓兵要多不少,警戒點位分散布置,還有一支小規模的巡邏隊來回走動,防守相對嚴密。

  這種情況下,想靠軍刺無聲解決所有人,顯然不現實。

  何雨柱也不著急,耐心蟄伏。

  這麼冷的天,滴水成冰,呵氣成霜,巡邏兵再敬業,也不可能徹夜不眠、一刻不停地巡邏,肯定有鬆懈的時候。他有的是耐心跟敵人耗。

  時間一點點推移,終於到了凌晨三點多。

  巡邏隊完成換崗,可剛接崗的幾名美軍士兵明顯還沒睡醒,一個個哈欠連天,凍得瑟瑟發抖。

  這幫傢伙壓根沒想著繼續巡邏,反而找了個背風處,架起小爐子煮起了咖啡。

  濃郁的咖啡香氣順著寒風飄出老遠,何雨柱趴在雪地里,鼻子靈敏,一下子就聞到了。

  機會來了!

  他屏住呼吸,壓低身形,如同一隻暗夜中的獵豹,借著風雪和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兩輛防空車旁邊。


  美軍士兵全都忙著取暖煮咖啡,壓根沒注意到身邊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何雨柱心念一動,直接將兩輛防空車收進隨身空間,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搞定了最關鍵的裝備,他依舊沒有滿足,又摸向旁邊停著的一排排軍用卡車,挨個車廂仔細搜刮。

  彈藥、罐頭、藥品、毛毯、武器……

  凡是有用的物資,他毫不客氣,一股腦全部收走。

  不過這一次,何雨柱並沒有趕盡殺絕,特意留下了一整車的汽油桶。

  他隨手撬開幾個油桶蓋子,將油桶放倒,金黃的汽油順著車廂流淌而出,在雪地上蔓延開來,很快形成一大片易燃區域。

  濃烈刺鼻的汽油味很快飄散開來,引起了不遠處巡邏兵的注意。

  幾個美軍士兵還以為只是某個油桶意外破損泄漏,漫不經心地派出兩名大兵過來查看情況。

  兩人罵罵咧咧地走到放油的卡車後方,看到地面上不斷蔓延的汽油痕跡,臉色瞬間一變,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意外泄漏,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其中一人剛要張嘴大喊警報,另一人也準備端槍戒備。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何雨柱如同鬼魅一般從暗處閃出,出手快如閃電。

  寒光一閃,軍用刺刀瞬間劃開一名美軍的喉嚨,鮮血噴涌而出,對方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便軟軟倒在雪地里。

  另一名美軍大驚失色,剛要舉槍,何雨柱一記兇狠的鞭腿橫掃而出,重重抽在對方脖頸處。

  那美軍士兵哼都沒哼一聲,直接白眼一翻,暈死過去。

  兩聲重物倒地的聲響,還是驚動了不遠處的巡邏隊。

  美軍士兵紛紛驚呼,端起槍朝著這邊衝來。

  何雨柱不敢戀戰,邁開大步急速後撤,飛奔二十多米,猛地一個前滾翻,躲到一棵粗壯的松樹後面,隱蔽身形。

  後方追來的美軍士兵忌憚滿地汽油,生怕亂槍打中油桶引發爆炸,一時間竟然不敢隨意開槍。

  可他們不敢,何雨柱敢。

  他從身後抄起一挺繳獲的M1卡賓槍,毫不猶豫,對著滿載汽油的卡車和沖在最前面的美軍巡邏隊,就是一頓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密集刺耳,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沖在前面的巡邏兵當場被打翻一大片,慘叫著倒在雪地和汽油之中。

  子彈擊中卡車油箱和油桶,瞬間迸發出火星。

  「轟!」

  火焰猛地竄起,卡車燃起熊熊大火,地面上的汽油也被引燃,形成一片火海。

  幾名踩在汽油上的美軍士兵瞬間被火焰包裹,渾身是火,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在雪地里瘋狂打滾,卻根本撲不滅身上的烈焰。

  「GOD!」

  「FUCK!」

  「火!是火!」

  營地內瞬間亂成一團,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咒罵、悽厲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刺耳無比。

  緊接著,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油箱炸了,彈藥炸了,附近堆放的物資也跟著炸了。

  衝擊波席捲四方,靠近卡車和油桶的美軍士兵直接被氣浪掀飛,連同破碎的車體零件一起被炸上了天,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場面慘烈至極。

  何雨柱在火焰燃起的瞬間,便已經收起槍枝,迅速遠遁,直奔提前選好的迫擊炮陣地。

  補給站內的有用物資,已經被他搜颳得差不多了,這一車汽油和剩下的美軍,就是他送給敵人的最後一份「大禮」。

  跑到預設陣地,何雨柱一眼就看到,營地內亂成一鍋粥的美軍正驚慌失措地準備撤離逃竄。

  他二話不說,直接從空間裡取出60毫米迫擊炮,快速架設,調整角度,裝填炮彈。

  「嘭!嘭!嘭!」

  一枚枚炮彈呼嘯而出,精準落在敵人最密集的位置。

  爆炸聲接連不斷,雪泥、碎石、人體殘肢四處飛濺,美軍死傷慘重,哭爹喊娘。

  一口氣打了將近十發炮彈,給美軍造成了毀滅性打擊,何雨柱立刻收炮,再次撤離。


  這麼大的動靜,用不了多久,附近的敵軍增援部隊就會聞訊趕來。

  他一個人,犯不上跟敵人的大部隊死磕,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何雨柱一路狂奔,借著夜色和山地掩護,甩開了可能追來的敵人。

  一直跑到天快蒙蒙亮,他才找到一處極為隱蔽的山石夾縫,確認安全後,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厚實的睡袋,鑽進去倒頭就睡。

  整整一天一夜,他在公路沿線來回奔襲,不斷襲擾敵人,精神高度緊繃,體力消耗巨大,早已到了極限。

  不過這一覺,他睡得並不踏實。

  頭頂上,敵機引擎轟鳴聲始終沒有停歇;遠處主戰場方向,炮聲隆隆,爆炸聲此起彼伏,一刻不斷。

  在槍炮聲的伴奏下,他勉強睡了幾個小時,恢復了些許體力。

  等何雨柱迷迷糊糊醒來,掏出懷表一看,已經是中午時分。

  他從空間裡拿出乾糧和熱水,簡單吃了一頓午飯,又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稍作休整之後,再次精神抖擻地踏上襲擾之路。

  經過他接連不斷的打擊,此時行駛在這條公路上的美軍和南韓軍車隊,已經徹底學乖了。

  一個個變得跟當年的小鬼子一樣神經質,還沒看到人影,先讓車載機槍胡亂掃上一梭子,美其名曰「機槍開路,警戒探路」剛趕到新位置的何雨柱不了解敵人的新套路,差一點就中招。

  一串重機槍子彈貼著他身邊掃過,打在雪地上濺起一片片雪霧,距離近得嚇人。何雨柱心頭一緊,不敢大意,果斷向後撤退,拉開安全距離。

  等撤到安全區域,何雨柱冷笑一聲,再次祭出迫擊炮。

  他調整好射擊諸元,瞄準公路上的車隊,毫不猶豫連發數炮。

  「轟!轟!轟!」

  炮彈精準命中車隊,當場炸壞了一輛軍用卡車,車輪變形,車體起火,車上的物資散落一地。

  可讓何雨柱有些意外的是,遭到炮擊之後,車隊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停下來反擊、搜救,反而車上的美軍士兵紛紛跳下車,跟著大部隊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跑,根本不管損毀的車輛和受傷的同伴。

  何雨柱摸著下巴,有些疑惑地暗自思索:

  「這是上面下了死命令,不管路邊襲擾,不顧一切往前增援?還是說,前面主戰場打得太慘烈,美軍陸戰一師已經快頂不住,急著逃命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搞事情的節奏不能停。

  他一路尾隨,不斷尋找下手機會,而他折騰的位置,也離炮火連天的主戰場越來越近。

  十二月四日深夜,幾道山頭之外,突然傳來異常激烈的槍炮聲和連續不斷的爆炸聲。

  爆炸聲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顯然是大部隊在激烈交戰。

  何雨柱精神一振,立刻判斷出,前方一定有自己人的主力部隊在作戰。

  他不再猶豫,立刻辨別方向,連夜朝著炮火響起的方向急行軍,想要儘快與主力會合。

  十二月五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何雨柱走到一處避風山坳,停下腳步,準備吃點東西當早飯。

  剛拿出乾糧,天空中就傳來一陣熟悉的「嗡嗡」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何雨柱臉色微變,立刻放下食物,舉起望遠鏡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一群敵機正編隊飛行,而飛行方向,赫然正是朝著他所在的這片山區飛來。

  他迅速轉動望遠鏡,掃視四周山頭,目光在隔壁一座山峰頂上驟然一頓。

  只見那山頂上,站著一個身影,背後高高豎起一根長長的無線電天線,在空曠的山頂格外顯眼。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可那道身影、那根天線,還有那不顧一切吸引敵機的架勢,讓何雨柱心頭猛地一跳。

  這場景……

  怎麼這麼眼熟?

  看著天空中的敵機已經開始降低高度,朝著那道身影俯衝而去,何雨柱腦子裡猛然閃過一個電影畫面,瞬間反應過來。

  我靠!這他娘的不就是水門橋里的場景嗎?

  山頂上那個不要命的憨子,不是余從戎還能是誰?

  一想到余從戎是要拿自己當誘餌,吸引敵機火力,掩護山下的七連,何雨柱就再也坐不住了。


  那可是敵機編隊,憑一把破衝鋒鎗,除了送死,什麼用都沒有。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心念一動,直接從隨身空間裡放出之前繳獲的M16防空車。

  戰車穩穩落地,他縱身跳上射手位,通過高射機槍瞄具望去,清晰地看到山頂上的余從戎正挺直身軀,朝著某個方向鄭重敬了一個軍禮,然後毅然端起了手中的衝鋒鎗。這是要捨身取義啊!

  何雨柱看得心頭一緊,手上動作絲毫不慢,快速接上提前準備好的加長彈鏈,瞄準俯衝而來的敵機群。

  等敵機群飛過頭頂,機槍仰角剛好可以覆蓋射擊,何雨柱狠狠扣下扳機。

  「嗵嗵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嗵嗵——!」

  雙聯四管M2重機槍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咆哮,槍口火焰沖天而起,密集的彈雨如同金屬風暴,朝著敵機橫掃而去。

  敵機飛行員做夢也沒想到,這荒山野嶺里,居然會突然出現防空火力,而且還是美軍自己制式的高射機槍。

  猝不及防之下,編隊前方兩架敵機當場被密集彈雨撕碎,機身冒出滾滾濃煙,失控朝著山間墜落。

  「轟——!轟——!」

  兩架飛機接連撞在山坡上,炸開一團團巨大的火球,烈焰沖天,殘骸四散飛濺。

  山頂上的余從戎本來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正準備舉槍亂射吸引火力,突然看到兩架敵機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爆炸墜毀,當場嚇了一跳。

  他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下意識地順著山坡就往下出溜,連滾帶爬逃離山頂。

  他本來是想捨身吸引敵機,給七連創造撤退機會,可就憑他手裡這把破衝鋒鎗,除了給敵機撓痒痒,根本起不到任何實質作用。

  誰能想到,半路居然殺出這麼一尊狠人,直接干下來兩架飛機。

  敵機群受驚,急忙調整方向調頭,結果在調頭過程中,又有兩架飛機被何雨柱的彈雨命中,拖著濃煙墜向山下。

  飛機墜毀的位置,恰好離七連隱蔽的陣地不遠。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夾雜著熊熊火焰,朝著七連藏身的位置席捲而來,火勢兇猛,溫度極高。

  連長伍千里臉色劇變,當即厲聲大吼:「臥倒!防火!快臥倒!」

  戰士們反應極快,齊刷刷撲倒在厚厚的積雪裡。

  爆炸氣浪呼嘯而過,火焰卷著熱浪撲面而來。

  等一切平息,七連的戰士們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身下的積雪被高溫融化,衣服濕透,冰冷刺骨;後背靠近火焰的一側,衣服直接被烤焦,散發著焦糊味,狼狽不堪。

  伍千里久經戰陣,一看這形勢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敵機被激怒,肯定會瘋狂報復,若是再待在這裡,遲早會被敵機炸得粉身碎骨。

  「撤!全部撤退!快!」

  伍千里一聲令下,七連戰士立刻起身,排成戰鬥隊形,朝著遠處相對安全的山坳快速機動轉移,動作乾脆利落。

  而天空中,剩下的四架敵機惱羞成怒,引擎轟鳴,朝著何雨柱所在的山坳瘋狂俯衝而來,想要報復這個突然出現的防空火力點。

  可惜,它們還沒衝到有效投彈距離,又有兩架敵機被迎面而來的彈雨直接凌空打爆,炸成一團火球。

  直到這時,剩餘敵機的飛行員才看清,襲擊他們的居然是一輛美軍制式M16防空車。

  更讓他們崩潰的是,車上的機槍子彈仿佛無窮無盡,持續不斷地噴射著火舌,根本沒有換彈鏈的間隙。

  他們哪裡知道,何雨柱早就料到一個人操作不便,特意把彈連結成了原來的三倍長度,保證長時間持續射擊,不用中途更換。

  被當場打爆的兩架敵機飛行員,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腦海里只剩下一個荒謬的念頭:我們是自己人啊!怎麼自己人打自己人?!

  編隊最後僅剩的兩架敵機嚇得魂飛魄散,急忙緊急拉升高度,避開致命彈雨。

  飛行員慌亂之中,隨手扔下掛載的燃燒彈,不敢戀戰,再次拉高、調頭,準備重新俯衝攻擊。

  可燃燒彈扔得極准,好死不死,恰好落在何雨柱所在山坳的唯一出口處。

  大火瞬間燃起,封住了所有出路。


  何雨柱如果想要撤離,只能棄車爬山,可在空曠的山坡上,他就是敵機最好的靶子。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硬碰硬,看誰更命硬、誰的膽子更大。

  敵機俯衝掃射,必須降低到一定高度,否則根本無法瞄準射擊。只要敢下來,他就敢把對方打下來。

  可剩下的兩名美軍飛行員,膽量明顯差了點火候。

  剛才一連串的損失,已經讓他們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壓低高度近距離攻擊。

  在一次試探性俯衝中,其中一架敵機又被何雨柱擊中,機身冒煙,岌岌可危。

  兩人徹底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停留,急忙再次拉高,倉皇逃竄。

  敵機的掃射子彈並沒有擊中何雨柱,但劇烈的震動和流彈還是擊碎了防空車的擋風玻璃,碎玻璃飛濺,讓他臉上、手上劃開了幾道小口子,掛了點彩。

  而這輛防空車,也結結實實挨了幾發敵機機載重機槍子彈,輪胎被打爆,發動機被打穿,徹底報廢,沒法再用了。

  何雨柱確認敵機徹底逃遠,短時間內不會再殺回來,立刻縱身跳下車。

  這輛車本就是繳獲來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直留著,反正空間裡還停著另一輛完好的防空車,壞了也不可惜。

  至於車上的雙聯重機槍,屬於車載固定武器,就算強行拆下來,也不是單兵能夠輕鬆攜帶使用的,索性直接捨棄。

  他更不敢在這片山坳里久留。

  剛才這麼大動靜,擊落這麼多架敵機,用不了多久,敵人的地面部隊和新一輪空中支援就會趕到。到時候,這裡必定會被敵機炸成一片火海。

  何雨柱快步爬上附近山頂,居高臨下望去,正好看到山下有一支小部隊正朝著他所在的這座山峰快速跑來。

  看服裝打扮,是志願軍的裝束!他心中一松,連忙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

  帶隊的軍官面容熟悉,氣質剛毅,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是自己人!

  與此同時,伍千里也舉起望遠鏡,望向山頂。

  鏡頭裡出現的,是一名同樣穿著志願軍軍服的年輕戰士。

  對方的軍服比他們這些連日苦戰的人乾淨整潔得多,那張臉年輕得不像話,甚至比他弟弟伍萬里還要年輕幾分。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年輕戰士,剛才居然單槍匹馬,干下來整整一個敵機編隊。伍千里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這到底是什麼人?

  「連長,是自己人嗎?怎麼就他一個人?剛才打飛機的,就是他?」

  伍萬里湊過來,一臉震驚地小聲問道。

  他剛才在山下看得清清楚楚,那兇猛的防空火力,直接把敵機揍得落花流水,簡直神乎其技。

  「是自己人。」伍千里沉聲回道,語氣里也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等他下來,你自己問他吧。」

  說實話,他比伍萬里更好奇,滿肚子疑問,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問個明白。

  「望遠鏡給我用用。」

  指導員梅生輕聲開口,他視力本就不算太好,想看清楚山頂之人的模樣。

  「你那眼睛就別湊這個熱鬧了,等人下來,當面看個清楚。」

  伍千里隨口回絕,一邊朝著山頂的何雨柱用力揮手,示意他下來。

  同時,他扭頭對身邊的戰士吩咐:「加強警戒,注意四周動靜。另外,派人去找找余從戎,看看那小子回來了沒有,剛才在山頂,差點就光榮了。」

  「是!」戰士應聲領命。

  何雨柱在山頂看得明白,知道下面是自己人,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抓住山坡上的灌木,順勢快速滑了下去。

  雪地濕滑,他身手矯健,幾下就滑到山下。伍千裡帶著幾名戰士,已經在山下等候。

  一見面,伍千里就按捺不住心頭的震驚,一連串問題脫口而出:

  「小同志,你是哪個部隊的?你們是專業防空部隊嗎?其他戰友呢?剛才那些飛機,全都是你一個人打下來的?」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直接把何雨柱問愣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你看你,怎麼能這麼問話。」梅生連忙上前,笑著解圍。


  「小同志都被你問懵了,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好。」

  他轉向何雨柱,語氣溫和地自我介紹:「你好小同志,我們是第九兵團某師某團第七穿插連,我叫梅生,是連隊指導員。這位,是我們連長伍千里。」

  何雨柱連忙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伍連長好,梅指導員好!我叫何雨柱,隸屬6軍98師141團三營一連一排一班,副班長。」

  「6軍?」梅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你們部隊不是一直在清川江一線作戰嗎,怎麼會跑到長津湖這邊來了?其他同志呢?」

  何雨柱環顧四周,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神色嚴肅地低聲道:「就我一個人,掉隊了,一路輾轉到了這裡。指導員同志,這裡不安全,敵機隨時可能去而復返,咱們有話,是不是換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梅生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對對對!是我考慮不周,先轉移,趕緊轉移!」

  伍千里皺了皺眉,依舊惦記著自己的兵:「余從戎那小子,還沒歸隊嗎?」

  「放心吧連長,那小子皮實,丟不了。」旁邊一名戰士回道。

  「全體注意,轉移!」伍千里不再猶豫,當即下令。隊伍立刻整理隊形,朝著更安全的深山區域快速移動。

  行進途中,何雨柱想起剛才山頂的身影,隨口向梅生問道:「指導員,你說的余從戎,是不是剛才在隔壁山頂,舉著衝鋒鎗要跟敵機拼命的那位同志?」

  梅生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又有些敬佩地說:

  「沒錯,就是他。他是我們七連的火力排排長,打仗向來勇猛,就是有時候太莽了。」

  何雨柱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是嗎?那等會兒,我可得好好認識認識這位英雄。」

  旁邊的戰士大多沒聽出弦外之音,可梅生心思細膩,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這哪裡是想認識,分明是在調侃余從戎剛才的舉動太過莽撞。不過轉念一想,眼前這位何雨柱同志,可比余從戎莽多了。

  單槍匹馬,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硬生生擊落七架敵機,而他自己身上,似乎只有幾處被碎玻璃劃開的小劃傷,簡直堪稱傳奇。

  梅生輕聲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他也是沒辦法,我們七連一路打到現在,重武器損失慘重,別說防空炮,就連像樣的高射機槍都沒有。如果咱們也有充足的防空武器,他也用不著拿自己當誘餌,去冒那種生命危險。」

  何雨柱聞言,淡淡一笑,擺了擺手:「指導員,你別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再說了,我那點防空家當,也不是配發的,全都是順手從敵人手裡搶來的。」

  「順手搶來的?」伍千里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插話。

  「小同志,你這話可就太不實在了。那種級別的防空武器,哪能是順手就能搶來的?對了,你剛才用的到底是什麼武器?看那火力密度,絕對不是單管機槍。」

  伍千里心裡滿是好奇。

  炮,他們七連不是沒繳獲過,可專門打飛機的高射武器,他們是真沒有。

  剛才那恐怖的火力覆蓋,一看就不是普通武器能打出來的。

  他實在想不通,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副班長,到底是怎麼一個人,搞到這麼兇猛的防空裝備,還一個人操作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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