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急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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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坡陣地的硝煙還未徹底散盡,山間的風卷著淡淡的血腥味,吹得戰士們身上的軍裝獵獵作響。

  二排長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領,回頭看著身後肩扛手提、滿載而歸的戰士們,黝黑的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大手一揮,朗聲喊道:「弟兄們,加快腳步,回連里復命!」

  戰士們個個腳步輕快,臉上都掛著劫後餘生的興奮與喜悅。

  每個人身上都扛著繳獲的步槍,腰間掛滿了子彈袋,還有幾人合力抬著一挺沉甸甸的重機槍,槍身鋥亮,一看就是敵軍的精良裝備。

  隊伍里時不時傳來槍械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戰士們壓低聲音的交談,每一個人都神采奕奕,全然沒了剛才作戰時的疲憊。

  「排長,咱們這趟可賺大了,這些槍和子彈,足足能裝備一個完整的連隊!」

  一個年輕戰士掂了掂手裡嶄新的步槍,忍不住湊到二排長身邊,語氣激動地說道。

  二排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點頭:

  「可不是嘛,這下咱們一連可算是緩過來了,之前打空的彈藥、砸壞的槍械,全都能補上了!」

  說話間,隊伍已經回到了一連的臨時駐地。

  此時的一連陣地,一片狼藉,地上還殘留著激戰過後的痕跡,折斷的槍枝、空了的手榴彈箱隨處可見。

  不少戰士靠在戰壕里,臉色疲憊,手裡的槍械要麼彈倉空空,要麼槍身變形,一看就知道剛才的戰鬥有多慘烈。

  此前敵軍發起最後一輪猛攻時,一連的戰士們拼盡了全力,子彈很快就打了個精光。

  手榴彈更是一枚不剩,到最後只能端著刺刀和敵人展開肉搏,不少步槍在激烈的打鬥中被砸彎、砸斷,徹底成了廢鐵。

  全連上下,幾乎到了彈盡糧絕、赤手空拳的地步,若不是最後守住了陣地,後果不堪設想。

  看著二排長一行人帶回來的大批精良武器,留守的戰士們瞬間眼睛發亮,原本低落的士氣一下子高漲起來,紛紛圍了上來,眼神里滿是欣喜。

  有了這批武器,一連終於重新有了底氣,再也不用拿著破損的槍械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只是看著連里所剩無幾的兵力,所有人心裡又都沉了一下,武器充足,可人卻少得可憐。

  而東坡歸來的這些戰士,看向站在陣地一側整理裝備的何雨柱時,眼神里滿是複雜與震驚,還帶著濃濃的敬畏。

  剛才在東坡陣地,他們親眼目睹了那場戰鬥,原本以為會遭遇敵軍的頑強抵抗,可沒想到,敵人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就被悉數殲滅。

  大部分敵人被機槍掃射倒地,身上布滿彈孔,這在戰場上並不算稀奇,可真正讓他們頭皮發麻、心驚膽戰的,是那十幾個被精準爆頭的敵軍士兵。

  整整一二十人,每一個都是一槍斃命,子彈精準無誤地命中頭部,這樣的槍法,簡直聞所未聞。

  之前只知道何雨柱打仗勇猛,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射擊水準,短短一場戰鬥,「神槍手」三個字,就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一連戰士的心裡,大家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再也不是看待普通新兵的眼神,而是充滿了敬佩與信服。

  二排長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個嶄新的急救包,隨手扔給了他,聲音洪亮地誇讚道:「好樣的!雨柱,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何雨柱伸手穩穩接住急救包,抬眼看向二排長,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臉上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

  二排長也不介意,拍了拍他的胳膊,便轉身朝著連長梁健所在的位置走去,準備匯報此次打掃戰場的情況。

  梁健看著戰士們陸續搬運過來的槍械彈藥,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滿是愁容。

  這批武器確實精良,數量也足夠多,可一連現在剩下的戰士屈指可數,就算讓每個人背上三條槍,也根本不可能把所有武器全部帶走。

  「連長,這麼多槍,咱們要是都帶上,戰士們根本跑不動,後面還要長途行軍、接連作戰,負重太大肯定不行。」

  二排長看著滿地上的武器,也看出了連長的顧慮,開口說道。

  梁健蹲下身,摩挲著一把嶄新的步槍,嘆了口氣:

  「我知道,可這些都是好槍,就這麼丟了實在可惜。一個人背三條槍,別說行軍打仗,光是趕路都能把人累垮,必須想個折中辦法。」


  思索片刻,梁健猛地站起身,眼神堅定地下達命令:

  「傳我命令,所有人每人背負兩條步槍,子彈在不影響行軍速度的前提下,儘量多帶!至於剩下的帶不走的武器彈藥,立刻找隱蔽的地方妥善掩埋,做好標記,日後若是有機會,再回來取!」

  「連長,為啥非要每人背兩條?咱們現在人這麼少,背一條足夠應付接下來的戰鬥了。」一個戰士忍不住開口問道。

  梁健看向眾人,語氣沉重又帶著期許:

  「咱們部隊過江的時候,壓根沒攜帶多餘的武器裝備,後續的補給什麼時候能送到,誰也說不準。我想著,上面遲早會給咱們補充新兵,到時候新人來了,總不能讓他們空著手打仗,多留兩條槍,就是多留一份底氣!」

  戰士們聽完,全都明白了連長的用意,心裡滿是不舍。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好裝備,每一把槍都來之不易,可眼下的情況,確實帶不走全部。

  尤其是那挺重機槍,光是搬運就需要三個壯實的戰士,可現在一連滿打滿算都沒幾個人,實在無力攜帶。

  大家咬著牙,在連長的指揮下,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將帶不走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掩埋起來,每一個人動作都格外輕柔,眼神里滿是心疼與不舍,卻也只能聽從命令,默默做好標記。

  處理完所有武器,梁健下令讓戰士們抓緊時間吃東西補充體力。

  經過一場惡戰,所有人都早已飢腸轆轆,簡單吃過乾糧、喝了幾口水後,隊伍正式準備撤離。

  撤離前,所有戰士整齊地站在無名山頂,看著那些無法帶走、只能就地掩埋的戰友遺體,所有人神情肅穆,齊刷刷地抬起右手,敬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山風呼嘯,仿佛在為犧牲的戰友默哀,每一個戰士的眼眶都泛紅,心裡滿是悲痛與不舍。

  何雨柱站在隊伍里,挺直著身軀,目光深深地望著這片掩埋戰友的土地,將這座無名山峰牢牢刻在了心裡。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等到日後戰事平息、時機成熟,一定要想辦法告知相關部門,把戰友們的遺體接回家,讓他們魂歸故里。

  此時,指導員身受重傷,無法行走,幾個戰士就地取材,用兩根粗壯的長木棍,加上綁腿布條,快速製作了一副簡易擔架,小心翼翼地將指導員抬了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幾名被何雨柱及時搶救、勉強保住性命的重傷員,也被戰士們輪流攙扶照顧著。

  就這樣,一連踏上了前往匯合地點的路程。全員背負著超標的武器彈藥,還要照顧輕重傷員,隊伍的行進速度十分緩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山路崎嶇,坑窪不平,戰士們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艱難前行,一路上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咬緊牙關堅持著。

  這一走,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途中,他們陸續遇到了團里其他連隊的隊伍。

  那些連隊的戰士看著一連這支短小精悍、卻滿身戰火硝煙、眼神堅毅的隊伍,看著他們身上來不及擦拭的血跡、破損卻依舊整潔的軍裝,還有身上散發出來的歷經生死後的凜冽殺氣,全都停下腳步,默默駐足,對著他們行起了注目禮,眼神里滿是敬佩。

  尤其是同屬一個營的二連和三連戰士,更是個個低垂著頭,臉上滿是羞愧與自責。

  當初一連陷入苦戰、被敵軍圍困的時候,他們就在不遠處,若是當時他們能拼盡全力加大進攻力度,或是主動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去支援,一連也不會打得如此慘烈,犧牲這麼多戰友。

  可戰場上,營長始終沒有下達支援的命令,他們也只能原地待命,如今看著殘缺不全的一連,所有人心裡都充滿了愧疚。

  三營長見到一連長梁健時,臉上滿是難堪,低著頭,根本沒臉直視梁健的眼睛。

  他心裡清楚,自己當初指揮失誤,戰場判斷出現了嚴重偏差,誤以為一連遇到的敵情和二連、三連差不多,遲遲猶豫著沒有下達分兵支援的命令,最終導致一連幾乎被打殘,損失慘重。

  「老梁,是我的錯,我指揮不當,判斷失誤,才讓一連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三營長聲音沙啞,滿臉愧疚地說道。

  「等回到團部,我親自去向上級請罪,承認自己的指揮失誤!」

  梁健看著他,沉默了許久,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地說道:「算了,都過去了。這是咱們第一次和白頭鷹的部隊交手,誰也摸不清他們的火力強度、作戰脾性,戰場上瞬息萬變,機會稍縱即逝,現在再追究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此次作戰,後續的其他隊伍戰鬥都遠沒有一連慘烈,兵力損耗大多只有一兩成,越往後方行進,遇到的部隊建制就越完整,兵力也越充足。

  這些完整的部隊看著一連,目光里除了敬佩,還多了幾分羨慕。

  他們羨慕一連戰士們人手兩支精良的繳獲步槍,武器裝備在所有隊伍里堪稱頂尖,這是他們遠遠比不上的。

  一路艱難跋涉,隊伍終於抵達了團部集合點。

  剛一落腳,梁健就立刻安排,準備將連里的輕重傷員送往師部野戰醫院,只有那裡才有專業的醫療設備和醫護人員,能給傷員更好的救治。

  可命令下達後,所有輕傷員全都搖著頭,堅決不肯離開。

  「連長,我們沒事,一點小傷不影響打仗,留在隊伍里還能幫忙,不去醫院!」

  「對,我們要和兄弟們在一起,絕不掉隊!」

  戰士們你一言我一語,態度十分堅決。

  梁健勸說無果,最終只能無奈妥協,安排輜重連的戰士,將幾名傷勢嚴重、無法自理的重傷員送往師部。

  指導員躺在擔架上,臨走之前,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磨得破舊的小本本,鄭重地交到梁健手裡,緊緊握著他的手,虛弱卻堅定地說道:「老梁,這個你收好,上面記著咱們連所有戰士的情況,還有這次犧牲的弟兄,你一定要幫我繼續記錄好,不能忘了任何一個人!」

  梁健雙手接過小本本,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對著指導員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眼眶泛紅地叮囑道:「你放心,我一定收好!到了醫院好好養傷,我等著你們痊癒歸隊!」

  說完,他又轉身看向輜重連的戰士,語氣嚴厲地說道:「我把我的兄弟交給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照料,拼盡全力保證他們的安全!他們要是能從戰場上活下來,卻在路上出了意外,我梁健絕對饒不了你們!」

  「連長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一定把傷員們安全送到野戰醫院!」

  輜重連的戰士們齊聲回應,語氣堅定。

  看著載著重傷員的隊伍漸漸遠去,梁健才收回目光,隨後便和三營長一起,前往團部匯報情況。

  沒過多久,兩人返回了駐地。

  梁健身後跟著一個班的補充兵力,可他的臉色卻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低氣壓,一看就知道在團部受了不小的委屈。

  原來,他此次去團部,一是匯報一連此次作戰的情況,二是想向上級詢問全軍撤退的具體原因,沒想到剛開口,就被團長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心裡滿是憋屈。

  而他不知道的是,團長心裡同樣鬱悶不已。此前部隊好不容易繳獲了敵軍的詳細地圖,第一時間就上報了,本以為再也不會迷路,能順利追擊敵人。

  141團全員急行軍,拼盡全力才追上敵軍,三營一連更是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堵住了敵軍的突破口,可後續大部隊卻遲遲跟不上,和一連相差幾十里路,遠水難救近火,團長心裡也是有苦說不出。

  為了安撫情緒低落的梁健,團長最終從團部警衛連抽調了一個班的精銳兵力,補充到一連。

  這批警衛連的戰士,都是團里精挑細選出來的拔尖好手,軍事素質過硬,此前一直負責團部安保,壓根沒機會上戰場,所以全程沒有任何兵力損失。

  這些精銳老兵,一開始聽說要被分配到打殘了的三營一連,心裡個個都不樂意,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滿是牴觸。

  在他們看來,一連傷亡慘重,建制不全,跟著這樣的連隊,遠不如留在警衛連體面。

  可當他們真正走進一連駐地,看到一連的戰士們時,心裡的不屑與牴觸,瞬間消散了大半。

  一連的戰士們看起來大多松松垮垮地靠在樹下、石頭上休息,每個人都滿臉疲憊,身上的軍裝沾滿塵土和血跡,可他們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濃烈的殺氣,卻是藏不住的。

  那是只有在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親眼見過生死、親手斬殺過敵人的老兵,才能擁有的氣場,僅僅是靜靜坐著,就讓這些沒上過戰場的警衛連精銳,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全連集合!」

  梁健站在隊伍前方,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駐地。

  原本休息的一連戰士們,瞬間如同彈簧般站起身,迅速整理著裝,列隊集合。

  儘管全連人數少得可憐,可每個人動作都十分迅速、整齊,眼神堅毅,盡顯鐵血風範。


  很快,隊伍站定,僅僅湊成了三排,每一排都稀稀拉拉。

  最前面的一排,算上班長總共只有四個人,二排和三排也好不到哪裡去,兵力加起來,也勉強只能湊成一個班的規模。

  一排一班長胡三喜昂首挺胸,站在隊伍最前端,聲音鏗鏘有力地大聲報告:

  「報告連長!一連應到一百三十五人,實到二十五人,請連長指示!」

  「稍息!」梁健沉聲下令。

  「夸!」

  話音落下,二十四名戰士齊刷刷做出稍息動作,動作整齊劃一,氣勢絲毫不減,哪怕只剩寥寥數人,依舊保持著正規連隊的紀律與作風。

  梁健的目光掃過眼前這支殘缺的隊伍,眼神里滿是心疼,卻依舊神情肅穆,開始宣布任命:

  「胡三喜!」

  「到!」

  胡三喜立刻上前一步,高聲回應。

  「經營里推薦,團部批准,你即日起升任一排代理排長!」

  「是!堅決服從命令!」

  胡三喜臉色凝重,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任感,他知道,這個代理排長,肩負著太多犧牲戰友的期望。

  「鄭栓子!」

  「到!」

  「我現在任命你為一連一班長,接替胡三喜的職務!」

  「是!保證完成任務!」鄭栓子沉聲應道,眼神堅定。

  梁健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人群中身姿挺拔的何雨柱身上,大聲喊道:「何雨柱!」

  「到!」

  何雨柱跨步而出,聲音沉穩。

  「你此次在戰場上作戰勇猛,表現突出,槍法精準,立下赫赫戰功,現任命你為一班副班長!」

  「是!」何雨柱平靜應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戰場上帶兵,遠比當普通戰士壓力大得多,剛才那一場慘烈的戰鬥,早已讓他深刻體會到了這份責任的重量。

  緊接著,梁健繼續下達整編命令:

  「二排、三排,暫時撤銷二班、三班編制,各保留一班,班長、副班長人選,由二排長、三排長儘快擬定後上報給我!」

  「是!」

  二排長和三排長齊聲回應。

  安排完原有人員,梁健轉頭看向身後警衛連補充過來的戰士,伸手指著他們,繼續說道:「你們七人,補充到一排一班;剩餘三人,一人分配到二排一班,兩人分配到三排一班!」

  「是!」

  警衛連的戰士們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命令,迅速分散到對應的隊伍中,站定隊形。

  經過這番整編,一連終於勉強湊夠了一個排的完整兵力,建制算是初步恢復。

  「全體都有!」

  「是!」所有人瞬間立正,身姿挺拔。

  「解散!各排帶回,儘快熟悉班裡人員,做好休整!」

  「是!」

  解散的命令下達,隊伍有序散開。可全程,梁健都沒有提及此次作戰論功行賞的事情,戰士們心裡都犯起了嘀咕。

  原來,此次整個軍的作戰都失利了,全軍都受到了上級批評,吃了瓜落。

  梁健在團部的時候,特意詢問過功勞評定的事情,團長卻只是無奈表示,所有功勞先記著,等以後合適的時機再申報。

  言外之意很明顯,若是整支軍隊打不了翻身仗,沒法扭轉戰局,一連這場局部的小規模勝利,根本不會被上級重視,就算強行上報,也不會有人理會,所有的功勞,都只能暫時擱置。

  這也是梁健從團部回來後,臉色如此難看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得知連長從團部回來,胡三喜、二排長、三排長等人,不約而同地找到了梁健。

  他們不是為自己問功,而是全都惦記著何雨柱的功勞。

  憑藉何雨柱在戰場上的神勇表現,尤其是精準擊殺數十名敵軍、守住陣地的功績,就算評不上一等功,最次也能拿到一個二等功。

  看著眼前幾個滿心期待的部下,梁健嘆了口氣,耐著性子把全軍失利、功勞暫時無法評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幾人聽完,全都沉默了,臉上滿是失落與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另一邊,鄭栓子帶著一班的戰士,回到了駐地休息區。

  他先是讓班裡所有戰士輪流進行自我介紹,互相認識熟悉。

  當警衛連補充過來的老兵們,得知眼前這個剛升任副班長的何雨柱,竟然是一個入伍還不到一個月的新兵時,看向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這些警衛連的戰士,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最差的也參加過此前的三年衛國戰爭,軍事素質過硬,可到現在依舊還是普通士兵。

  而何雨柱一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僅僅打了一場仗,就直接升任副班長,這讓他們心裡既驚訝,又隱隱有些不服氣,都想看看這個年輕的新兵副班長,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自我介紹剛結束,升任代理排長的胡三喜就走了過來,簡單叮囑了幾句後,便把鄭栓子和何雨柱叫到了一旁僻靜處。

  「柱子,關於你這次作戰立功的事,連長那邊到底怎麼說?」

  剛一停下腳步,鄭栓子就沉不住氣,率先開口問道,語氣里滿是急切。

  何雨柱淡淡開口,語氣平靜:「這次功勞,暫時沒戲了。」

  「什麼?!」

  鄭栓子瞬間急了,擼起袖子就想往梁健那邊走。

  「我去找連長理論去!你這麼大的功勞,憑什麼不評?」

  「回來!」胡三喜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

  「這事跟連長沒關係,是咱們整個軍都沒打好,上級不批,功勞沒法上報。」

  鄭栓子聽完,瞬間泄了氣,垂下手,滿臉不甘地哦了一聲。

  胡三喜轉頭看向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柱子,你心裡別多想,更別委屈。你的功勞,連長、我們所有弟兄,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絕對不會忘了!等以後咱們部隊打了翻身仗,這份功勞,肯定會給你補上!」

  「我知道,我沒多想。」

  何雨柱點了點頭,神情依舊淡然,對功名利祿並不在意,他只想好好打仗,守護好身邊的戰友。

  「你能這麼想就好。」胡三喜鬆了口氣,隨即轉頭看向鄭栓子,問道。

  「一班長,班裡剛補充了這麼多新人,你對班裡的人員安排、任務分工,有什麼打算?」

  鄭栓子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何雨柱,認真說道:「柱子,你現在是班裡的副班長,班裡的事,你也有發言權,你有什麼想法?」

  何雨柱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沒啥想法,聽班長和排長安排就行。」

  「你怎麼能沒想法呢!」鄭栓子頓時急了。

  「你現在是副班長,要協助我管理班級,必須要有自己的主見!」

  何雨柱見狀,略微思索了一下,試探著說道:「那要不,我負責班裡的擲彈筒?」

  「你故意的吧!」鄭栓子瞬間不樂意了,瞪了他一眼,抱怨道。

  「你負責擲彈筒,那我幹啥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射擊不行,就只能擺弄擺弄擲彈筒,你這不是搶我活嗎!」

  看著兩人鬥嘴,胡三喜忍不住笑出了聲,開口打趣道:「行了行了,以前也沒見你倆關係這麼好,這剛上任就斗上嘴了。對了,一班長,你不打算開班務會,讓柱子做個檢討?」

  何雨柱聞言,滿臉疑惑,好奇地問道:「檢討?檢討啥?我怎麼聽不懂你們說的話。」

  鄭栓子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開務會了,班裡現在剛重組,人心不穩,再說犧牲了這麼多兄弟,也沒那個心思。就是跟你說一聲這事,你現在是副班長,該有這個覺悟了。」

  「不是,排長、班長,你們倆別打啞謎啊,到底啥事要檢討?」何雨柱越發疑惑。

  胡三喜笑著解釋道:「還能有啥事,就是之前抓舌頭那次,你沒有接到上級命令,就擅自行動,貿然出擊,違反了戰場紀律,按規矩是要做檢討的。」

  何雨柱恍然大悟,摸了摸後腦勺,認真說道:「這事啊,確實是我當時太衝動了,沒考慮周全,違反了紀律,是該檢討。」

  「行了,你心裡知道錯了就行。」鄭栓子連忙擺手。

  「現在班裡新來的都是警衛連的刺頭,不好管束,你要是剛當上副班長就當眾做檢討,以後在班裡就沒威信了,還怎麼帶人?」


  胡三喜也附和著點頭:

  「沒錯,你不用當眾檢討,私下跟我和栓子認個錯就行。」

  何雨柱點點頭,笑著問道:「那我需要寫一份書面檢查嗎?」

  「你要是想寫,我也沒意見。」

  胡三喜笑著回應。

  「還是算了吧,我怕寫出來,你們看不懂。」何雨柱開起了玩笑,語氣輕鬆。

  「你小子,敢看不起誰呢!」鄭栓子伸手輕輕捶了他一拳,笑著說道。

  「別以為我們沒文化,我們都進過掃盲班,識字著呢!」

  何雨柱收起笑容,神情認真地說道:「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向你們保證,以後在戰場上,絕對不會再擅自行動,一切聽從指揮!」

  「這就完了?」鄭栓子挑眉問道。

  「完了。」何雨柱點頭。

  胡三喜神情嚴肅地叮囑道:「柱子,你一定要記住自己說過的話,這裡是戰場,不是家裡,每一個命令都關乎生死,絕不能任性妄為。」

  「是!堅決記住!」何雨柱高聲應道。

  「好了,不說檢討的事了,繼續剛才的話題。」胡三喜看向兩人,說道。

  「一班接下來的作戰安排,你們倆好好商量一下,也算上我,我現在是個光杆排長,後續戰鬥,我就跟著一班行動。」

  鄭栓子笑著打趣:「排長,你該不會是捨不得自己的班長職務吧?我可是好不容易當上正班長的,你可不能跟我搶。」

  「滾蛋!」胡三喜笑罵道。

  「我要是手下還有三個班,你八抬大轎請我,我都不去一班湊活!」

  說完,兩人又齊刷刷看向何雨柱,異口同聲地說道:「柱子,何副班長,你真沒有別的想法?」

  何雨柱看著兩人期待的眼神,知道推脫不過,便認真說道:「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後續戰鬥,排長你帶領突擊手衝鋒,班長你繼續負責操控擲彈筒,馮二奎槍法紮實,給他配備一名專職彈藥手,負責後勤補給。」

  「這就完了?」

  鄭栓子皺起眉頭,「你是不是漏了一個人?你自己呢?你這個副班長負責啥?」

  「對啊,你自己的任務呢?」胡三喜也跟著問道。

  何雨柱淡淡說道:「我是副班長,就當全能手,哪裡戰況吃緊、哪裡需要支援,我就去哪裡。」

  「不行!這個安排我不同意!」胡三喜直接否決,語氣堅定。

  「突擊手必須由你帶領,我只是戰鬥時協同你們作戰,不直接帶隊。」

  何雨柱連忙說道:「排長,我從來沒帶過突擊組,沒有作戰經驗,恐怕不行。」

  「沒經驗可以學!」

  胡三喜語氣不容置疑。

  「我先帶著你們實戰幾次,慢慢教你,以後突擊組就全權交給你,你必須擔起這個責任!」

  「是!」

  何雨柱知道無法推脫,也明白了排長的良苦用心,當即正色應下,不再推辭。

  接下來的日子,整支軍隊開始戰略轉進。

  為了躲避敵軍飛機的白天偵察,部隊基本上都是夜間行軍,白天則找隱蔽的地方休整。

  一連始終沒有得到第二次兵員補充,梁健多次去團部詢問,得到的答覆都是,要等下一批過江部隊抵達,才會調配補充兵員過來。

  趁著白天休整的時間,何雨柱所在的一班,開始抓緊時間進行軍事訓練。

  班裡新來的警衛連戰士,個個都是心高氣傲的刺頭,之前在警衛連被嚴格管束,毛病被暫時壓了下去,如今到了一班,沒人約束,心裡的不服氣全都顯露了出來,處處都透著對何雨柱這個新兵副班長的牴觸。

  胡三喜和鄭栓子看透了這些人的心思,故意沒有出面管教,打算讓何雨柱自己解決,樹立威信。

  何雨柱先是讓班裡身材高大的馮二奎出面,敲打一下這些刺頭,讓他們遵守紀律。

  沒想到,這群警衛連戰士里,還真有兩個練過近身格鬥、身手不凡的老兵。

  馮二奎雖然身高體壯、力氣過人,但只是普通的戰士,對付一般人還行,對上這兩個老兵,沒幾個回合就落了下風,吃了個小虧。


  看著馮二奎敗下陣來,那兩個警衛連老兵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越發囂張。

  何雨柱走到鄭栓子身邊,低聲問道:「班長,這兩個刺頭,你上還是我上?」

  鄭栓子毫不猶豫地說道:「你上!必須好好收拾收拾他們,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讓他們心服口服,明白你這個副班長不是靠關係當上的!」

  其實鄭栓子心裡還有點看熱鬧的心思,他之前和何雨柱私下切磋過,短短几個回合就被徹底擊敗,深知何雨柱的實力有多恐怖。

  這些警衛連的老兵太傲氣,只有讓他們親身領教何雨柱的厲害,才能徹底收服他們。

  何雨柱點了點頭,邁步走到空地中央,對著那兩個老兵淡淡說道:「你們倆,一起上吧。拼刺、格鬥、投彈,隨便你們選,要是你們能贏我,我這個副班長就讓給你們當。」

  「好大的口氣!一個新兵蛋子,也敢這麼狂!」

  其中一個老兵滿臉不屑,當即擺開格鬥架勢,朝著何雨柱沖了過來。

  何雨柱神色淡然,腳步沉穩,面對對方的攻擊,不慌不忙,輕鬆躲閃。

  幾個回合下來,他找準時機,出手快准狠,三下五除二,就將率先衝過來的老兵制服在地,對方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另一個老兵見狀,又驚又怒,立刻上前聯手圍攻,可即便二打一,依舊不是何雨柱的對手,沒過多久,也被輕鬆制服,兩人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氣。

  經此一事,整個一班的戰士全都徹底老實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不服與牴觸,只剩下滿滿的敬佩與信服,終於明白,這個入伍不到一個月的新兵,能當上副班長,靠的是實打實的過硬本事。

  當時因為上級有禁止開槍訓練的命令,幾人沒有比試射擊,若是真的比槍法,這兩個老兵更是會輸得一敗塗地。

  此後的訓練中,所有戰士都格外認真,聽從何雨柱的指揮,再也沒人敢搗亂耍滑。

  除了過硬的實力,一連的優厚待遇,也讓這些新來的戰士很快融入了集體。

  一連的武器裝備是整個團里最好的,後勤待遇也不差。

  二排長當初打掃東坡戰場時,細緻到了極致,把敵軍遺留的物資搜颳得乾乾淨淨,除了武器彈藥,還有大量壓縮餅乾、牛肉罐頭、巧克力、水果糖等緊缺物資,全都帶回了連里。

  就連敵軍遺留的手錶、鋼筆等物品,也都悉數收集起來,統一上交到了團部。

  因為繳獲的物資數量龐大,團部經過核算,除了將一部分必要物資送往師部,剩下的都按比例分配到了各連隊。

  作為主要繳獲方的一連,得到了不少優待,團里特意分配下來幾塊手錶,連長、排長們人手一塊,方便戰時精準對時、指揮作戰。

  要知道,其他連隊只有連長才能配備手錶,一連的排長們,能享受到連級待遇,個個都高興得合不攏嘴,對何雨柱、對一連的歸屬感也更強了。

  一連幾乎每個戰士都有半大衣,班裡新來的戰士,也都勻到了禦寒的衣物,雖然棉褲和鞋子沒有多餘的,沒法分配,但飲食上,一連也比其他連隊要好上不少,頓頓都能吃到罐頭、餅乾,這在物資緊缺的戰場上,已經是極為優厚的待遇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11月20日。軍部突然下達緊急命令,要求全軍務必在11月23日之前,火速趕到清川江下游的安州附近,集結待命。

  此時,部隊依舊在寧川附近駐守,從地圖上看,寧川到清川江下游泰川的直線距離只有二十多公里。

  可實際行軍路線全是崎嶇山路,繞山前行,實際路程足有七八十公里。留給部隊的時間只有三天,算下來,每天至少要行軍二十多公里的山路,時間十分緊張。

  屋漏偏逢連夜雨,行軍途中,天空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很快覆蓋了整個山路,路面變得濕滑難行,氣溫也驟降,極大地拖慢了行軍速度,原本還算寬裕的時間,一下子變得異常緊迫。

  為了按時抵達指定地點,全軍連夜行軍後,白天也不再休整,開始晝夜兼程加速行軍。

  上一次全軍因為行軍遲緩、作戰失利,受到了上級嚴厲批評,這一次所有部隊都不敢有絲毫懈怠,行進態度無比果決。

  這種高強度的行軍,讓此前落在後方、沒有經歷過強行軍的部隊,吃盡了苦頭,戰士們疲憊不堪,叫苦不迭。

  但何雨柱所在的141團,卻絲毫沒有壓力,依舊保持著穩定的行軍節奏。

  畢竟此前為了追擊敵軍,他們經歷過更為嚴苛的強行軍。

  如今的行軍強度,比起當初已經輕鬆了不少,所有戰士都早已適應,即便頂著大雪、翻山越嶺,也依舊能穩步前行,朝著清川江下游快速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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