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津門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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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行證與路條的審批還卡在最後環節,何雨柱瞅著家裡米麵糧油、乾貨副食都快見底。

  趁著天色未亮,又悄摸幫家裡跑了一趟黑市,把緊俏的糧油、布匹、醃臘製品一股腦囤進了倉。

  辦通行證必須要貼免冠近照,何雨柱特意跑了趟前門外的老字號照相館,交錢排隊時,看著牆上掛著的全家福樣片,心裡忽然一動。

  爹娘、妹妹、院裡的老太太,一家人熱熱鬧鬧湊在一起,拍張全家福留個念想,等他出門在外,也能拿出來解解相思。

  主意打定,何雨柱回院後便托人把照相館的師傅請進了四合院。

  剛把師傅引到正房廊下,他指尖忽然一頓,想起了自己空間裡藏著的那台寶貝——徠卡A型相機。

  那是他前些年機緣巧合得來的德國貨,純金屬打造的機身沉甸甸的,握在掌心裡沁著一股冰涼的質感,鏡頭通透,比市面上照相館的機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左右瞟了一眼,見沒人留意自己,迅速從挎包里做了個遮掩的動作,實則從空間裡摸出徠卡相機,不動聲色地塞到了照相師傅手裡。

  「師傅,勞煩您多用這台機子拍,膠片我都提前裝好了,您儘管用。」

  照相師傅愣了一下,下意識接過來,指尖觸到冰涼堅硬的金屬機身,眉頭一挑:「柱子小子,你這是……您怎麼不自己拍?」

  「不方便。」何雨柱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多問的篤定。

  照相師傅也是個明白人,常年走街串巷拍照,見多了藏龍臥虎的人家,當下便不再追問。

  他打開隨身的舊布包,把徠卡相機放進去,指尖摩挲著機身上的刻印,看清「徠卡A型」幾個字母時,眼皮猛地一跳。

  再抬頭看看何家住著的寬敞正房,院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老太太慈眉善目卻透著底氣,心裡瞬間明鏡似的——這家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當即把到了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老老實實擺弄起相機。

  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何家四個半大的孩子追跑打鬧,都盼著能多拍幾張照片。

  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搓著手湊到何雨柱跟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柱子,柱子,咱倆關係這麼鐵,也給我拍兩張唄?」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擺了擺手:「拍吧拍吧,膠捲管夠。」

  許大茂樂得合不攏嘴,對著鏡頭擠眉弄眼,笑得見眉不見眼,一連拍了三四張還不滿足。

  何雨柱毫不在意這點膠捲錢,拉著四個小娃挨個拍單人照,又湊在一起拍合影,不知不覺就用掉了小半卷膠捲。

  這年頭,照相雖說算不上天大的新鮮事,可一卷膠片、一套沖洗的費用,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幾天的口糧,絕對是頂奢侈的行為。

  許家見何家拍得熱鬧,也趕緊湊過來,借著師傅的機子拍了張全家福,一家人笑得喜氣洋洋。

  這時候,賈張氏扭著肥胖的身子從後院蹭了過來,手裡拽著一臉不情願的賈東旭,嗓門尖細地喊:「師傅,師傅!也給我們娘倆拍一張,跟東旭拍個母子照!」

  照相師傅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大清,這是主家的院子,拍與不拍,自然要聽主家的意思。

  何大清臉色一沉,往前站了一步,語氣冷淡:「師傅,不用理她,這就是院裡的租客,跟我們家不熟。」

  照相師傅一聽,當即收回了遞出去的相機,低頭繼續整理膠片,半點沒給賈張氏留面子。

  賈張氏當場就掛不住臉了,叉著腰往前湊,一副撒潑耍賴的模樣:「哎你這人怎麼回事?拍張照片能費你什麼事?不就是按一下的功夫嗎?我可是院裡的老人了,你敢不給我拍?」

  「這位大嫂。」

  照相師傅猛地抬起頭,眼神凌厲,手裡掂了掂徠卡相機,語氣帶著十足的威懾力,「我這台機子,是德國進口的寶貝,值幾百個大洋!你要是碰壞了、摔了,你賠得起嗎?」

  「幾、幾百個大洋?」賈張氏臉上的蠻橫瞬間僵住,伸出去的手猛地縮了回來,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眼神里滿是懼意。

  幾百個大洋,把她賈家賣了都湊不出來,她再撒潑,也不敢碰這麼金貴的東西。

  可嘴上依舊不饒人,嘀嘀咕咕地念叨:「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照個相嗎?等我家東旭發了工資,掙了大錢,我們也去大照相館拍,拍最好的!」

  「娘,回家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賈東旭臉漲得通紅,使勁拉著賈張氏的胳膊往回拽。

  他如今好不容易找了個班上,最看重臉面,可照相的費用實在太貴,他家兜比臉還乾淨,根本掏不起錢,想爭面子都沒資本,只能憋著一肚子氣拉著母親離開。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照相師傅繼續給何家拍照,一家人圍在老太太身邊,笑得溫馨又和睦。

  等照相師傅收拾好東西離開,何大清摸著後腦勺,看著空蕩蕩的錢袋子,臉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這一頓拍,又花出去不少錢,攢點家底可真不容易……」

  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捧著剛拍好的樣片草稿,笑得合不攏嘴,當即擺了擺手:「心疼什麼?照片留的是念想,這錢我出了!」

  陳蘭香趕緊上前扶住老太太,連連擺手:「那可不行,哪能讓您老人家掏錢?這是我們家的事,該我們出。」

  「對對對,媽,我們出!」何大清連忙附和,偷偷瞪了一眼旁邊笑呵呵的何雨柱,咬著牙把話撂下,心裡卻還在肉疼。

  老太太笑了笑,也不勉強:「那行,錢要是不夠,儘管跟我說。」

  過了幾日,照片沖洗的日子到了,何雨柱特意去照相館取片。

  出門前,陳蘭香從床頭櫃裡翻出二十大洋,塞進他手裡,反覆叮囑:「拿著,別嫌少,萬一不夠再跟人家說兩句好話,可不能欠著人家的錢。」

  何雨柱把大洋收進兜里,到了照相館才知道,何家的照片一共洗了三份,每份都裝在精緻的相紙里,他又特意挑了三本厚實的相冊,把照片一一插好,前前後後一共花了三十大洋。

  他自己悄悄從空間裡添了十大洋,結清了費用,才拎著三本相冊樂呵呵地回了四合院。

  回到家,陳蘭香接過相冊,翻開看到一家人笑得燦爛的照片,之前花錢的心疼瞬間煙消雲散,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何雨柱挑了一本最精緻的,親自送到老太太屋裡。

  老太太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翻著相冊,看著照片裡的家人,眼眶都濕潤了,當即轉身從炕櫃的小盒子裡摸出一根小黃魚,硬塞到陳蘭香手裡。

  「媽,這可使不得!」陳蘭香趕緊往回推,小黃魚可是硬通貨,她哪能收老太太的東西。

  老太太按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柱子馬上要出遠門了,窮家富路,身上得多帶點錢傍身!拿著,別推辭!」

  「謝謝媽,謝謝您老人家。」陳蘭香心裡一暖,再也推辭不掉,只能收下。

  「跟我還說什麼謝?柱子是我親孫子,再說了,這照片我喜歡得緊,比什麼都金貴。」

  老太太拍了拍相冊,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

  陳蘭香攥著小黃魚,心裡五味雜陳。家裡這段時間又是囤貨又是照相,攢了兩年的家底幾乎花得差不多了,這些錢,還是何大清這兩年沒日沒夜接紅白喜事的席面,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又過了幾日,通行證和路條終於批了下來,紅戳戳蓋在紙上,清清楚楚寫著何雨柱的去向——津門。

  消息一傳開,何家上下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連平日裡愛鬧的小娃都安安靜靜的,陳蘭香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何大清也整日唉聲嘆氣,老太太坐在廊下,看著相冊一言不發,滿院都瀰漫著不舍的情緒。

  何大清和陳蘭香商量著,要親自去火車站送兒子,卻被何雨柱一口拒絕了。

  「爹,娘,你們別去送,我自己能走。」何雨柱態度堅決。

  他心裡清楚,自己此去津門,未必會第一時間去會芳樓找師伯學廚,要是何大清去了火車站,鐵定要拉著他直奔師伯那裡,到時候反倒麻煩。

  何大清一聽就急了,擼起袖子:「你這孩子,出門在外爹不放心,送送怎麼了?」

  「我說不用就不用!」何雨柱也不退讓。

  父子倆誰也說服不了誰,乾脆在院子裡切磋起了拳腳。

  何大清年輕時也是練過把式的,可如今哪裡是身強體壯、身懷空間的何雨柱的對手?

  不過三五回合,就被何雨柱輕輕巧巧地制住,完敗在地。

  何大清喘著粗氣,指著何雨柱,又氣又無奈。

  「行,爹不送你!可你給我記住,出門在外不比家裡,凡事都要忍,別逞強,別跟人起衝突,不然早晚要吃虧!」

  「知道了,爹。」何雨柱點了點頭。


  「知道個屁!」何大清火冒三丈。

  「你爹我當年也能打,還不是老老實實做廚子?廚子是安穩行當,餓不著凍不著,你到了津門,好好跟你師伯學手藝,聽見沒有?」

  「知道了,爹。」

  「爭取把你師伯的本事全掏空!他可不只會清真菜,魯菜、川菜都有兩手,你都給我學回來!」

  「知道了,爹。」

  何雨柱一味地應聲,把何大清氣得直跺腳:「你這小子,就會敷衍我!再來一場,爹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別了爹,你又打不過我。」何雨柱笑著往後退。

  「我是你爹!教訓兒子天經地義,總行了吧?」何大清揚手就要拍他的腦袋。

  何雨柱一溜煙躲到陳蘭香身後,探出頭笑嘻嘻地說:「我又不傻,你敢打我,我就去找我娘告狀!」

  「哼!」何大清氣得一甩袖子,黑著臉往屋裡走,腳步卻慢了幾分,滿是藏不住的不舍。

  火車票買好的當晚,何大清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場,買了肉、蛋、菜,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天,做了滿滿一桌子何雨柱最愛吃的菜,擺了整整一大桌,算是給兒子送行。

  一桌子菜熱氣騰騰,一家人卻吃得沉默寡言,唯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當晚,許大茂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抱著被子往何雨柱的炕上躺:「柱子,咱倆好兄弟,今晚我跟你睡,給你送行!」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直接把他的被子扔到門外:「滾蛋,少來煩我。」

  許大茂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他剛走,何雨水就抱著小布偶,躡手躡腳地鑽進了何雨柱的被窩,小身子緊緊貼著他,賴著不肯走。

  何雨柱看著妹妹軟乎乎的小模樣,終究不忍心凶這個小糰子,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背,抱著小丫頭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火車就要發車了。

  何雨柱起床後,沒急著出門,先扛著米麵,把自家的米缸、麵缸裝得滿滿當當,又拎著糧食去了老太太屋裡,把老太太的缸也填得嚴嚴實實,一粒糧食都不剩。

  陳蘭香紅著眼眶給他整理衣領,何大清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老太太抹著眼淚,把攢的零錢塞進他兜里。

  在一家人不舍的眼淚和叮囑聲中,何雨柱穿著一身帶補丁的舊衣裳,拎著一個老舊的木箱子,跟家人揮了揮手,轉身叫了一輛黃包車,直奔四九城東站。

  這年頭的四九城東站不大,候車廳低矮破舊,可來往的人流卻摩肩接踵,扛包裹的、挑擔子的、趕車的,人聲鼎沸,嘈雜不堪。

  何雨柱手裡的舊木箱裡,只裝了幾件換洗衣裳,真正值錢的錢、證件、貴重物品,早就被他收進了空間裡,半點不用擔心丟失。

  他穿著樸素,面容年輕,排隊進站的時候,反倒被幾個扒手盯上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子擠到他身邊,手悄悄伸向他的衣兜,大概是覺得他面嫩好欺負。

  何雨柱眼角餘光瞥到,心裡冷笑一聲。

  看在這小子只是伸手掏兜,沒有用刀子劃他衣服的份上,他決定給個小小的教訓。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腳下輕輕一碾,精準地踩住了那小子的腳背,同時肩膀輕輕一靠,借力撞在對方的胸口。

  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戳中了對方的痛處,那小子臉色瞬間慘白,腳背鑽心的疼,胸口悶得喘不上氣,連喊都喊不出聲,捂著胸口蹲在地上,再也不敢打何雨柱的主意。

  何雨柱趁著人群擁擠,不動聲色地往前擠,順利檢票進了站台。

  這時候的火車,還不是後來的綠皮車,而是電影裡常見的老式黑皮火車,車身漆黑笨重,車廂里的座位全是硬邦邦的木頭座,坐上去硌得慌,半點不舒服。

  何雨柱托關係買了一張坐票,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上車的人越來越多,車廂里很快就擠滿了人,行李堆得到處都是,汗味、煙味、乾糧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難受。

  火車緩緩開動,「咣當咣當」的車輪聲此起彼伏,何雨柱坐了沒多久,就泛起了困意。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打盹,迷迷糊糊中,感覺火車停了兩站,身邊的乘客換了一波又一波。


  重要的東西都在空間裡,他根本不用擔心丟東西,睡得格外踏實。

  就在他睡得昏昏沉沉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臉上,讓人渾身不自在。

  何雨柱心裡一動,微微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悄悄打量四周。

  只見對面的座位上,不知何時換了一個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頭上戴著一頂舊帽子,臉上沾了點灰塵,刻意化了樸素的妝容,可那雙眼睛,何雨柱再熟悉不過。

  「這不是老趙麼?還學會化妝了?這老小子怎麼跟我坐一趟車?他也去津門?」

  何雨柱看清對方的臉,心裡瞬間翻起了嘀咕。

  老趙正是趙豐年,他盯著何雨柱看了好半天,見何雨柱一直不醒,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捅了捅他的胳膊。

  何雨柱見狀,索性不再裝睡,猛地睜開眼睛,皺著眉頭嚷嚷道:「幹嘛呀?沒看人睡覺呢嗎?打擾人睡覺!」

  他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故意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清醒過來。

  然後裝作剛看清趙豐年的模樣,眼睛猛地睜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作吃驚地壓低聲音喊:「你是……趙……」

  「噓!小聲點!」

  趙豐年嚇得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生怕被旁人聽見。

  何雨柱配合地閉上嘴,等趙豐年鬆開手,才再次壓低聲音:「趙叔,您這是怎麼了?打扮成這樣?」

  「我去津門。」趙豐年低聲回答,隨即反問,「對了,你不好好上學,這是要去哪?」

  「我中學畢業了,去津門學廚。」何雨柱隨口答道。

  「啊?你、你中學畢業了?」

  趙豐年一臉震驚,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何雨柱高大的身形,滿臉的不敢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何雨柱還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孩子,可眼前的何雨柱,身材挺拔,個頭都比自己高出小半頭,儼然是個壯實的大小伙子,這反差讓他覺得荒謬至極。

  「怎麼?不像啊?」何雨柱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像,太像了!你這頭,都比我高小半頭了,我盯著你看了半天,才敢確認是你!」趙豐年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

  何雨柱笑了笑:「趙叔,這兩年您去哪了?怎麼一直沒見著您?」

  一提這個,趙豐年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嘆了口氣:「誒,一言難盡啊,不提也罷,都是些奔波的事。」

  他頓了頓,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你家裡人都還好嗎?院裡的老太太身體硬朗不?」

  「都好著呢,我爹我娘身體不錯,老太太能吃能睡,精神頭好得很。」何雨柱點頭應道。

  「那就好,那就好!」趙豐年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其實,趙豐年也是去廁所的時候,偶然瞥見了排隊的何雨柱,當時就覺得眼熟,盯了好半天才敢確認。

  他此次前往津門,是身負任務——津門那邊的聯絡點出了狀況,他奉命前去,成為王翠萍新的上線,全程都要低調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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