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鑽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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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在空間裡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徹底醒透,神念一動,重新打開了與外界的連通。

  外面靜悄悄的,再也聽不到鬼子的喝罵聲、腳步聲與槍聲。

  他揉了揉發脹的腦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空間裡是真睡懵了。

  掏出懷表一看,時針分針都轉了兩圈半,足足過去了三十個小時。

  可下一秒,他猛地一拍腦門。

  這裡可是時間流速十倍的神秘空間!

  空間裡過三十個小時,外界其實才過去了三個小時。

  「好傢夥,差點把自己坑了。」

  何雨柱暗自咂舌。

  三個小時,外面肯定還處在全城戒嚴的瘋魔狀態,現在出去,純屬自投羅網。

  「不行,得多待一會兒,穩一手再說。」

  他琢磨著,乾脆鑽進時間靜止的那片區域。

  只把嘴巴伸到流動空間那邊換氣,身體停在靜止區,這樣一來,外界時間幾乎不動,他也不會老得快,頂多就是鬍子稍微長一點。

  可待著實在太無聊。

  何雨柱乾脆從空間裡摸出幾個草人,立在空地上當靶子。

  跟著,手槍、步槍、衝鋒鎗、機槍被他一樣樣搬出來。

  「Biu!BiuBiuBiu!」

  「突突突——!」

  槍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他把所有槍械都試了一遍,打得那叫一個痛快。

  發泄完,他往豆杆鋪成的床上一躺,渾身酸軟。

  這身子骨還沒完全長開,連續高強度狙殺、炮轟、近戰、奔逃,再加上一頓瘋狂打靶,實在有點扛不住。

  歇了半晌,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何雨柱直接掏出一罐肉罐頭,又摸出幾個雪白暄軟的白面饅頭,吭哧吭哧一頓猛造。

  吃飽喝足,他又燒了點熱水,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身上的硝煙味、血腥味、汗水味混在一起,再不洗,自己都嫌嗆。

  連帶著那身沾滿塵土的衣服也搓洗乾淨,晾在空間裡,沒一會兒就干透了。

  就這麼在空間裡安穩等著,一直熬到外面天擦黑,街道上的燈光昏沉下來,何雨柱才終於準備動身。

  出來的那一刻,他手裡緊緊攥著兩把壓滿子彈的盒子炮,後腰還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刺刀。

  警惕,是活命的根本。

  他貼著牆根,沿著小巷一路走到頭,探頭往外一看。

  白天那密密麻麻、如臨大敵的鬼子大部隊已經撤了,也不知道瘋狗一般追到了哪裡。

  可街面上依舊不太平。

  偽軍的黑皮、鬼子的小股巡邏隊,三五成群,來回遊盪,眼神陰鷙,見人就盤問。

  何雨柱不敢走大路。

  翻牆、跨院、鑽窄巷、穿門洞,像一隻夜裡的狸貓,悄無聲息繞開了所有危險區域。

  確認徹底安全後,他才邁開步子,朝南鑼鼓巷的方向快步趕去。

  他不知道,在他躲在空間裡的這幾個小時,整個四九城早已炸了鍋。

  鬼子司令官抵達北平這件事,本來就瞞不住那些有心勢力。

  城門口又是槍響又是炮轟,火光沖天,爆炸聲傳出去好幾條街,怎麼可能壓得下去?

  在現場清理完畢之前,鬼子直接封鎖了方圓一公里的範圍,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一直到下午,現場收拾乾淨,警戒線才緩緩撤去。

  那輛被轟得稀爛的轎車,被鬼子用帆布裹得嚴嚴實實,裝上卡車拉走。

  可一車車拉走的傷兵、一具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以及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根本藏不住。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城。

  各方電台瞬間瘋狂運轉。

  鬼子軍醫院更是成了各方勢力盯緊的焦點。

  重慶那邊,更是不惜動用埋藏多年的暗線,拼命打探消息。

  下午三點半。

  重慶通電:

  日寇派遣軍總司令谷壽夫,在北平城門遇襲,當場身亡。

  消息一出,舉國震動。

  下午四點。

  鬼子司令部立刻通電闢謠,聲稱谷壽夫只是受輕傷,不日便會公開露面,襲擊者已被當場擊斃。

  這掩耳盜鈴的把戲,誰信誰傻。

  傍晚五點半。

  延安方面直接通電,狠狠一巴掌抽在鬼子臉上。

  通電明確證實:

  谷壽夫頭部中彈,再遭炮擊,屍骨不全,當場斃命。

  消息來源?

  只能說,神通廣大,或許,是鬼子內部有人看不慣,悄悄泄了密。

  鬼子華北方面軍司令官,這會兒是真慌了。

  這種手段——打完就消失,炮不見、人不見、痕跡不留,和前幾次神秘襲擊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現場多了兩枚炮彈殼,和一地密密麻麻的機槍彈殼。

  這事,太邪門了。

  鬼子也信神佛鬼怪。

  可這消息,被死死壓了下去。

  第一批衝上去的士兵,更是被秘密處理,封口永絕後患。

  這個秘密,最終也跟著那位司令官,一起埋進了棺材。

  這些都是後話。

  再說回何雨柱。

  得虧他沒早出來一步,不然正好撞進鬼子布下的天羅地網,十條命都不夠死。

  等他悄悄摸回四合院附近時,天已經完全黑透。

  大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腳步快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是何大清。

  何大清伸長脖子,朝著巷口望眼欲穿,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忽然,遠處一道小小的身影快步走來。

  何大清眼睛一瞪,當場就認了出來。

  「柱子!」

  他嗷一嗓子,瘋了一樣衝過去。

  跑到近前,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個大脖溜子,拍得何雨柱腦袋一懵。

  「混小子!你這一整天死哪兒去了?!」

  何大清又氣又急,眼眶都紅了。

  何雨柱揉著後腦勺,委屈巴巴:「爹!我不是出去聯繫東西去了嗎?剛跟人談完,外面就亂套了,鬼子到處抓人,我不敢回來,只能找地方藏著,等沒動靜了才敢往家跑。」

  「你可嚇死爹了!」何大清一把攥住兒子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快跟我回家!你老太太和你娘,在家都快哭斷氣了!」

  說著,拉著何雨柱就要往大門進。

  「別啊爹!」何雨柱連忙拽住他,「我早上出來的時候,沒走大門,是翻牆出去的!」

  何大清一愣:「那你現在咋回來的?」

  何雨柱扭捏了一下,小聲道:「狗……狗洞。」

  何大清氣得又想給他一巴掌,可終究是心疼,咬牙道:「那你趕緊再鑽回去!我從大門進去,在院裡等你,給你打掩護!」

  不由分說,拉著何雨柱就往東跨院牆角跑。

  何雨柱心裡那叫一個屈辱。

  想他剛剛炮轟鬼子司令,單人屠滅上百日寇,何等威風。

  結果回家,還要鑽狗洞。

  他憋屈地彎腰鑽進去,何大清還嫌他慢,在後面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快點!磨磨蹭蹭,想被人看見啊!」

  何雨柱灰頭土臉從狗洞鑽到東跨院,蹲在牆角等著。

  沒一會兒,何大清裝作沒事人一樣走過來,一把拉起他,壓低聲音叮囑:「等會兒回家,嘴巴放嚴實點,知道怎麼說不?」

  「知道,就說我藏了一天。」何雨柱點頭,又故意裝傻,「對了爹,今個外面到底咋了?怎麼亂成那樣?」

  何大清臉色一沉,聲音壓得更低:「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鬼子那邊的大人物出事了。中午訂好的飯,人家都沒來吃,店裡直接提前放工了。」


  「你個小屁孩,別瞎打聽,跟你沒關係,聽見沒有?」

  「哦——」何雨柱拉長聲音應著。

  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惡趣味十足地暗爽:

  嘿嘿,不是什麼大人物,是這邊最大的官。

  你們要是知道,弄死他的是你親兒子,會不會當場嚇尿?

  到了家門口,何大清還不放心,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記住,回去小心說話,別露餡!」

  「知道了爹!」

  門一推開。

  何雨柱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一道溫熱的身影狠狠抱住。

  臉上被捂住,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皂角與奶香的味道鑽入鼻腔。

  緊接著,就是壓抑不住的低低哭聲。

  是陳蘭香。

  「我的柱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嗚嗚嗚……娘都快嚇死了……」

  「以後再也不讓你出去了,咱不出去了,嗚嗚……」

  她抱得極緊,幾乎要把何雨柱揉進懷裡。

  何雨柱被捂得喘不過氣,手腳亂蹬:「唔……唔唔唔!」

  再這麼抱下去,他在鬼子槍林彈雨里都沒事,回家反倒要被親娘捂死。

  他使勁推開一點,大口大口喘著氣,臉蛋憋得通紅。

  陳蘭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急了,頓時尷尬得臉都紅透了。

  「行了,蘭香,孩子平安回來就好。」

  老太太坐在炕邊,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沉穩。

  「柱子啊,外面太亂了,以後可不許再這麼出去冒險了。」

  「外頭有你爹撐著,哪用得著你這麼個半大小子,為家裡往外闖。」

  「知道了,太太。」何雨柱乖乖點頭。

  「大清,柱子回來了,去做點吃的,孩子一天沒吃東西了。」

  「好嘞老太太!」何大清連忙轉身鑽進廚房。

  屋裡,何雨柱被老娘拽到炕邊,一頓仔仔細細盤問。

  他早把說辭編得滴水不漏,只說自己出去後,看到鬼子就躲,聽到槍響就藏,別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懂。

  陳蘭香雖然心疼,可也沒懷疑。

  直到這會兒,何雨柱才徹底弄明白,家裡今天到底亂成了什麼樣。

  何大清今天回來得格外早。

  本來訂好宴席的大人物沒來,城裡槍聲炮聲亂響,街上沒人敢出門,飯店直接關門放工。

  他一回家,聽說兒子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沒回,當場就急得在家轉圈,心都要跳出來。

  陳蘭香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失魂落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想讓何大清出去找人,可話到嘴邊,又狠不下心。

  外面是什麼情況?

  城門封鎖,鬼子見人就抓,一言不合就開槍。

  何大清這一出去,別說找兒子,恐怕自己都回不來。

  一邊是生死未卜的兒子,一邊是可能一去不回的丈夫。

  陳蘭香心都快被撕碎了,只能坐在炕沿,淚流不止,悔得腸子都青了。

  就在夫妻倆六神無主、快要崩潰的時候,老太太來了。

  一聽說事情經過,老太太當場就炸了。

  拄著拐杖,把兩人從頭到腳,狠狠一通罵。

  「何大清!你個糊塗東西!什麼時候了,你還讓孩子出去弄東西?你眼裡就只有那點東西、那點錢?你連兒子的命都不要了!」

  「陳蘭香!你是當娘的!孩子要出去闖虎狼窩,你不攔著,還給他打掩護,放他走?你安的什麼心!」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老太太氣得拐杖狠狠戳地,對著兩人連罵帶打,好幾拐杖落在身上。

  何大清和陳蘭香一聲不吭,老老實實挨打,滿心都是悔恨。

  罵完打完,何大清紅著眼,抓起衣服就要往外沖:「娘,我出去找柱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站住!」


  老太太一聲厲喝,直接用拐杖攔住門口。

  「你給我回來!」

  「娘,我得去找他啊!」何大清急得嘶吼。

  「找?你怎麼找?!」老太太眼神銳利如刀,「你一出門,就會被鬼子抓走!到時候,我們家一下子沒兩個男人,你想讓我老婆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那也不能幹等著!」

  「等也得等,不等也得等!」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慌,「柱子機靈,身手好,他能出去,就有本事回來。」

  「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都給我老老實實待著,不許出門,不許聲張!」

  「他能回來,自然會回來。」

  「回不來,那也是命!可你們,不能再去送!」

  何大清僵在原地,渾身顫抖,最終只能頹然放下衣服,像丟了魂一樣靠在牆上。

  ……

  何雨柱聽著老娘斷斷續續的講述,心裡一陣發燙。

  被人牽掛、被人擔心、被人拼了命護著的感覺,讓他鼻尖微微發酸。

  他低下頭,掩去眸中的複雜情緒。

  你們放心。

  以後,換我來護著這個家。

  換我,把那些欺負我們、殘害我們的鬼子,一個個,全都送下地獄。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響動。

  屋裡,燈光昏黃溫暖。

  老太太坐在炕頭,一臉慈祥地看著他。

  陳蘭香還在不停摸他的頭、摸他的手,生怕他少了一塊肉。

  何大清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走進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眼神里卻全是藏不住的歡喜與後怕。

  何雨柱抬起頭,咧嘴一笑。

  回家的感覺,真好。

  而外面那個腥風血雨的戰場,只是他深藏心底的秘密。

  從今往後,他便是潛伏在黑暗裡的誅寇者。

  一槍,一炮,皆為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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