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病就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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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突如其來的嘈雜聲響,像一把鋒利的鐵錐,硬生生刺破了四合院深夜的靜謐,瞬間就驚醒了老何家一屋子人。

  何大清睡得正沉,被窗外此起彼伏的驚呼吵得眉頭緊鎖,胡亂披了件打了補丁的灰布棉襖,趿拉著棉鞋就推門而出。

  腳剛踏出門檻,冷風裹著李桂花撕心裂肺的哭喊就砸了過來:「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

  這一嗓子悽厲又絕望,在寂靜的胡同里傳出去老遠,引得院裡不少住戶都扒著窗戶探頭張望。

  何大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眼掃了眼圍在易家門口烏泱泱的人群,心裡先犯了嘀咕,隨即邁步走了過去,看著癱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李桂花,沉聲問道:「中海家的,大半夜的嚎什麼?到底出了啥事兒,怎麼還喊起救命了?」

  李桂花此刻頭髮散亂,臉上又是淚又是灰,模樣狼狽不堪。

  聽到何大清的聲音,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嗚嗚嗚……何家大哥,我家當家的被人打了!渾身是血,眼看著就快不行了!賈家大哥說您認識靠譜的大夫,求您發發善心,救救我家中海吧!」

  話音剛落,她膝蓋一彎,就要朝著何大清磕頭下跪。

  何大清心裡膈應易中海那點齷齪事,壓根不想沾這麻煩,見狀連忙往旁邊躲閃,嘴裡忙道:「別別別!有話好好說,跪什麼跪!」

  他這邊剛側身躲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沉穩有力的女聲:「大清,你讓開。」

  何大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力道輕輕推到了一旁,自家媳婦陳蘭香披著厚外套快步走了出來,眼疾手快一把攙住了跪到一半的李桂花,用力將她扶了起來。

  「何家嫂子,求您勸勸何家大哥,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李桂花跪不下去,只能死死抓著陳蘭香的胳膊,身子不停發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哀求,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陳蘭香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安撫道:「你先別慌,哭解決不了問題,人傷成這樣,先看看情況再說。」

  說完轉頭看向何大清。

  「大清,你練過武,懂點跌打損傷的門道,先過去瞧瞧易中海的傷勢,到底嚴不嚴重。」

  何大清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媳婦都開了口,院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也不好直接駁了面子,再者習武之人本就有幾分惻隱之心,只能硬著頭皮應道:「好,我去看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要不是易中海平日裡跟何家不對付,李桂花也不至於放下身段跪下來求人。

  陳蘭香見狀,又柔聲安慰了李桂花幾句,剛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兒子何雨柱縮在門後,腦袋探來探去,正往易家門口的人群里瞅。

  陳蘭香臉色一沉,開口呵斥道:「柱子!你在那兒探頭探腦幹什麼?大半夜的不睡覺,瞎湊什麼熱鬧!」

  何雨柱被娘逮了個正著,連忙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撓著頭嘿嘿一笑。

  「娘,我這不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嘛,就想出來看看到底出了啥事兒,心裡好奇。」

  「有什麼好看的?裡面血刺呼啦的,小孩子家家看了晦氣,還容易留下陰影!」

  陳蘭香怕兒子看到血腥場面受驚嚇,語氣嚴厲了幾分。

  「沒你的事,趕緊回屋去!」

  「行嘞娘,我回屋看著妹子去,保證不出來亂跑。」

  何雨柱知道娘的脾氣,說一不二,立馬乖乖應下,轉身就往屋裡跑。

  「去吧,把門關好。」陳蘭香揮了揮手,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鬆了口氣。

  這一幕落在賈張氏眼裡,她瞥了眼被趕回去的何雨柱,又轉頭瞅了瞅擠在人群里看熱鬧的兒子賈東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一把擰住賈東旭的耳朵,使勁往自家門口拽。

  「哎喲娘!疼!你擰我耳朵幹啥!」賈東旭疼得齜牙咧嘴,不停掙扎。

  「幹啥?我讓你出來瞎湊熱鬧!」

  賈張氏的嗓門又尖又亮,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這裡頭打打殺殺的,血刺呼啦的,煞氣重得很!你一個年輕小子,撞了煞氣倒了霉,我看誰管你!」

  她這話一出口,在場的鄰居們臉色瞬間都沉了下來,紛紛皺起眉頭,怒目瞪著賈張氏。


  這哪是教育兒子?

  分明是指著易家的事,咒整個院子的人倒霉!

  夜裡光線昏暗,賈張氏壓根沒看到眾人的臉色,就算看到了,以她撒潑打滾的性子,也絕不會放在心上,依舊拽著賈東旭的耳朵,罵罵咧咧地回了自家屋。

  何大清沒理會賈張氏的鬧劇,撥開人群走進了易家屋。

  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光線微弱,易中海躺在土炕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看著奄奄一息。

  何大清蹲下身,伸手輕輕碰了碰易中海的胳膊、肩膀,又查看了他身上的傷勢,眉頭越皺越緊,不住地搖頭。

  這傢伙能活到現在,純粹是命大!身上明眼能看出來的骨折就有好幾處,骨裂、皮肉擦傷更是遍布全身,尤其是兩條胳膊,腫得老高,一看就是拼命護著頭留下的傷。

  最觸目驚心的是易中海的胯下,一片血肉模糊,腥氣刺鼻,何大清只是掃了一眼,就沒再細看,心裡暗自咂舌:這小子到底是得罪了什麼狠角色?下手居然這麼黑,往死里弄啊!

  檢查完傷勢,何大清起身走出易家屋,李桂花立刻撲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顫抖地問。

  「何家大哥,我家中海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您能治嗎?」

  何大清嘆了口氣,實話實說:「我這點皮毛功夫,只能看點小傷小痛,他這傷勢太重,我根本處理不了,必須得趕緊去請專業的大夫過來,晚了怕是要出人命!」

  陳蘭香站在一旁,心裡盤算了起來,大半夜的讓男人出門去請大夫,路上黑燈瞎火的,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為了一個跟自家有過節的外人,讓丈夫冒風險,她可沒那麼傻。

  於是她不動聲色地問道:「咱這附近,有能治這種重傷的大夫嗎?太遠的話,夜裡走起來太危險。」

  「前圓恩寺胡同倒是有個老大夫,專治跌打損傷,醫術在這一片是出了名的好。」何大清想了想說道。

  李桂花一聽有希望,再次激動起來,又要往地上跪。

  「何家大哥,求您跑一趟,幫我把大夫請過來吧!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我給您磕頭了!」

  陳蘭香眼疾手快,再次死死拉住她,心裡糾結了片刻。

  畢竟是一條人命,真要是見死不救,傳出去何家在院裡也沒法立足。

  她咬了咬牙,看向何大清:「既然大夫住得不算遠,大清,要不你就辛苦一趟,去把大夫請過來吧。」

  何大清沒有立刻答應,心裡還在猶豫。就在這時,人群後面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

  「何大哥,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吧,夜裡路不好走,兩個人結伴,也能有個照應,真遇到什麼事,也能搭把手。」

  何大清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剛搬進院裡沒多久的趙豐年。

  這人穿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看著文質彬彬,像個飽讀詩書的先生,聽院裡人說,他是個工程師,以前還上過大學,斯斯文文的模樣。

  可不知道為什麼,何大清第一次見到趙豐年,就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危險氣息,那是習武之人多年練出來的直覺,眼前這個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絕對不簡單。

  心裡雖有疑慮,但有人作伴總歸是好的,何大清當即點了點頭:「行,那就麻煩你了,咱們走一趟。」

  趙豐年笑了笑,跟著何大清往院外走,路過自家屋門口時,他藉口回去拿件外套,快步閃進屋裡,迅速從床底的箱子裡摸出一把藏好的手槍,別在了腰後,又用外套蓋住。

  他心裡清楚,這趟大夫,就算何大清不去,他也必須去。

  易中海受傷雖說有自找的成分,但細細算起來,跟他也脫不了一點干係,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就這麼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何大清和趙豐年離開後,院裡的爺們兒開始攆人,各家的女眷都被趕回了屋,易家院裡只留下幾個青壯年老爺們兒幫忙照應。

  李桂花也回了易家屋,她守在易中海身邊,生怕丈夫渴了要喝水,更難聽點說,要是易中海真的咽了氣,她也能陪在他最後一程。

  坐在冰冷的土炕邊,李桂花看著易中海血糊糊的褲襠,眼淚瞬間決堤,嘩嘩地往下流。

  她和易中海結婚多年,一直沒能生下一兒半女,成了院裡人的笑柄,平日裡她還能靠著吃藥,賭那萬分之一的希望,盼著能懷上孩子。


  可現在易中海傷成這樣,那處地方毀了,這輩子都別想再有孩子了,易家這是要徹底絕戶了!

  一想到絕戶兩個字,李桂花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趴在炕邊哭得肝腸寸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何大清和趙豐年一左一右,攙著一位頭髮花白、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快步走進了四合院。

  老大夫背著藥箱,臉色有些不悅,大半夜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任誰心裡都不痛快,可聽說是人命關天的事,也只能跟著來了。

  眾人連忙讓開一條路,老大夫走進易家屋,掃了一眼炕上的易中海,當即沉聲道:「女眷都出去,留下兩個壯實的漢子幫忙。」

  李桂花捨不得走,卻被何大清和趙豐年勸了出去,屋裡只剩下老大夫和兩個幫忙的人。

  老大夫放下藥箱,吩咐道:「把他的衣服全扒了,我要仔細檢查傷勢。」

  很快,易中海被扒得精光,渾身的傷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尤其是皮膚,腫得稀爛,像個被砸爛的紫茄子,血肉粘連在一起,慘不忍睹。

  屋裡的幾個老爺們兒見了,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直冒冷汗。

  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下這麼狠的手?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連見慣了重傷病患的老大夫,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不過他畢竟行醫多年,定力十足,很快穩了穩心神,拿出隨身攜帶的醫具,仔仔細細地給易中海檢查全身的傷勢。

  隨後,他又拿起一根細木籤,輕輕撥弄了一下傷處。

  檢查完畢,老大夫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連連搖頭,語氣無奈地說道:「他身上的骨折、皮肉傷,雖說嚴重,但慢慢調理,躺上三五個月,總能養好。可這下身的傷,已經傷了根本,傷勢太重,老朽醫術淺薄,實在是處理不了啊!」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屋外的鄰居們聽了,看向易家屋的目光瞬間變了,有同情,有惋惜,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李桂花在屋外聽得一清二楚,瞬間瘋了一般衝進屋,「撲通」一聲跪倒在老大夫面前,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大夫!求您行行好,救救我當家的吧!他不能就這麼廢了啊!只要您能治好他,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老大夫見多了這種哭天搶地的場面,心裡雖有同情,卻也不能拿醫術開玩笑,語氣不悅地沉聲道:「你們快把她扶起來!能治的病,老朽絕不會推脫,可這治不了的傷,就是治不了!萬一我硬治,把人治得更壞,你們再賴上我,我這一把老骨頭,找誰說理去?」

  旁邊的人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把李桂花扶了起來。

  李桂花不甘心,抓著老大夫的衣袖哭道:「大夫,那您認識能治這個傷的大夫嗎?求您告訴我,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大夫請過來!」

  老大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咱們這一片,擅長治這個傷的大夫,就那麼一位,可早就被小日子抓去給他們的大官看病了,到現在是死是活,都沒人知道,就算我告訴你名字,你也請不來啊!」

  「啊?!」

  李桂花聽完,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身子一軟,直直往地上倒去,幸好邊上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沒摔在地上。

  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絕戶了……真的絕戶了……」

  趙豐年見她情緒崩潰,連忙開口打圓場,對老大夫道:「大夫,既然下身的傷暫時沒辦法,那就先治身上的重傷吧,再拖下去,怕是會有性命之憂,那些骨折和皮肉傷,也耽誤不得!」

  老大夫點點頭:「說得對,先保住命再說。老夫這就給他處理外傷,你們兩個留下幫忙,何大清,等老夫治完,你和這位小伙子可得把我安全送回家,這大半夜的,路上不安全。」

  「那是自然,大夫您放心,我們一定把您平平安安送回去。」何大清連忙應聲。

  老大夫揮了揮手,把屋裡無關的人全都轟了出去,只留下賈老蔫和趙豐年幫忙。

  何大清知道後面還要搭把手,便悄悄留在了外屋等候。

  李桂花精神恍惚,狀態極差,留在易家屋不僅幫不上忙,還容易添亂,陳蘭香便把她攙回了何家,讓她坐在炕邊緩一緩。

  屋裡,老大夫處理傷口的動作熟練又迅速,消毒、接骨、敷藥、包紮,一套流程下來,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

  等處理完所有外傷,老大夫累得額頭冒汗,從藥箱裡拿出幾包常見的外傷藥放在桌上,又提筆開了一張藥方,遞給外面的人。

  「這些外傷藥按時敷,明天一早拿著藥方去藥鋪抓藥,熬好給病人喝下。切記,傷者傷勢過重,很容易發燒,一旦發燒,必須立刻用冷水毛巾物理降溫,要是燒得退不下去,人怕是就燒沒了,千萬盯緊了。」

  叮囑完所有注意事項,老大夫便要起身回家。趙豐年連忙跑出去喊何大清,何大清回屋拿了東西,再出來時,後腰上別了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夜裡出門,防人之心不可無,帶著菜刀也能壯壯膽。

  這邊,賈老蔫把老大夫的叮囑一字不落地轉告給了李桂花,又安慰了她幾句,告訴她有事就往前院喊,他們隨叫隨到,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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