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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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老蔫攥著沉甸甸的十塊銀元。

  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幣面。

  每一次觸碰都像在割他的肉。

  他磨磨蹭蹭走到何家宅院,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院門外的青磚被他踩得發出悶悶的聲響。

  事實上,賈家剛才的動靜鬧得極大,哭喊聲、摔打聲隔著院牆,中院的何家聽得一清二楚。

  何大清早就在院裡候著了。

  見賈老蔫進門,目光先落在他臉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老蔫,你這臉是怎麼了?瞧這四道血痕,莫不是被誰家的貓給撓了?」

  賈老蔫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耳根子都發燙,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何大清。

  她手不自覺地往臉上擋了擋,含糊其辭道:「沒……沒什麼,就是不小心在柴火堆上蹭了一下。」

  「哦?」

  何大清挑了挑眉,故意湊近了些,看得更清楚了。

  「誰家的柴火堆能蹭出這麼整齊的四道印子?怕不是只成了精的貓吧?」

  這話一出,賈老蔫的臉「唰」地一下黑了下來,跟鍋底似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大清。」

  老太太的聲音從堂屋傳來,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別拿老蔫打趣了,說正事。」

  「哎,好嘞。」

  何大清笑著應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給賈老蔫讓開了路。

  「對對,說正事。」

  賈老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轉向堂屋門口的老太太,雙手捧著銀元遞了過去。

  那姿勢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眼神里滿是不舍,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老太太,這是說好的十塊銀元,您點點。」

  老太太瞥了一眼銀元,對何大清道:「大清,收著吧。」

  「是,老太太。」

  何大清上前一步,從賈老蔫手裡接過銀元。

  入手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他故意當著賈老蔫的面,一枚一枚地數了一遍。

  「一、二、三……十,不多不少,正好十塊。」

  賈老蔫看著那些銀元落入何大清手中,心疼得眼角都抽了抽,像是剜了他一塊心頭肉似的。

  「知道心疼了?」

  老太太抬眼看向賈老蔫,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十足的分量。

  「知道心疼,往後就好好管好你家的婆娘和孩子。再敢手腳不乾淨,下次可就不是十塊銀元能解決的了。」

  「是是是,老太太教誨的是。」

  賈老蔫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們娘倆,絕不讓她們再給您添麻煩,也不再做那偷雞摸狗的勾當。」

  「行了,回去吧。」

  老太太擺了擺手。

  「臉上的傷擦點藥,別感染了。」

  「哎,謝謝老太太。」

  賈老蔫抱拳,對著老太太和何大清深深作了個揖,語氣里滿是愧疚。

  「老太太,大清兄弟,之前的事是我們家不對,我替我們家那口子和孩子,給你們賠不是了。」

  何大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賈老蔫又弓著腰寒暄了兩句,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何家,那背影透著一股說不盡的憋屈和心疼。

  等賈老蔫走後,老太太嘆了口氣。

  她看向何大清道:「幸虧我大孫子現在開竅了,不再跟賈家那小子一起玩了。不然啊,指不定被那潑婦教成什麼樣呢。」

  「可不是嘛。」何大清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說道。

  「東旭那小子以前也挺老實的,怎麼就跟著他娘學壞了?這賈張氏手腳不乾淨的名聲,我以前也聽街坊鄰里提起過,只是沒在咱們院裡發現過她的貓膩。」

  「哼,那是你沒仔細留意罷了。」


  老太太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這種人,表面上裝得老實,背地裡指不定幹了多少偷雞摸狗的事。要不是我昨天恰巧撞見,咱們家的雞蛋還得被她偷去不少。」

  「您說得是。」

  何大清連忙應和道。

  「行了,扶我回去吧。」

  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身。

  「順便把柱子叫回來,天色不早了,別讓他在外頭瘋玩了。」

  「好嘞老太太。」何大清連忙上前扶住老太太。

  「蘭香啊,」

  老太太走到裡屋門口,朝裡面喊了一聲。

  「老太太我回屋歇息了。」

  「好的老太太,您慢點走,小心腳下。」

  陳蘭香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帶著幾分關切。

  「大清,你好生伺候著老太太,外面黑,路滑。」

  「知道了媳婦,你放心吧。」何大清應道。

  與此同時,易家的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易中海坐在炕邊,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是散裝的白酒。

  他一口一口地喝著,眉頭緊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是在喝悶酒。

  他傍晚下班回來,妻子李桂花就把白天賈家偷雞蛋、被老太太拿捏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剛才賈家那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和摔打聲,他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賈老蔫是什麼人,易中海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個出了名的老實人,懦弱無能,一輩子被賈張氏拿捏得死死的,別說動手打人了,就連大聲跟賈張氏說話都不敢。

  可今天,他居然動手打了賈張氏,還打得那麼凶,顯然是真的急眼了。

  這也讓易中海心裡打了個寒顫,暗自慶幸自己沒跟何家起過衝突。

  何大清他倒不怎麼怕,不過是個會點拳腳功夫的廚子罷了,真要起了爭執,他未必占不到便宜。

  可後院的那位老太太,卻讓他打心底里忌憚。

  能在這亂世中守住這麼大一處宅院,還能把鄰里街坊都管得服服帖帖的,絕對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他可不想招惹這樣的狠角色。

  再說賈家,賈老蔫揣著空空的口袋回到家。

  屋裡依舊黑漆漆的,只有炕邊借著窗外的月光,能隱約看到一些輪廓。

  賈東旭縮在被窩裡,肚子餓得咕咕叫,實在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他小聲說道:「爹啊……我餓了,能不能做點飯吃?我中午就沒怎麼吃東西。」

  「吃什麼吃!就知道吃!」

  賈張氏正心疼那十塊銀元,一肚子火氣沒處發。

  聞言抬手就給了賈東旭一個大脖溜子,打得賈東旭「哎喲」叫了一聲。

  「咱家的錢都被你爹拿去給人家賠錢了!現在家裡一分錢都沒有了!餓兩頓死不了!」

  說完,她忍不住吸了吸涼氣。

  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臉上的傷被牽扯到了,疼得她齜牙咧嘴。

  「行了,別跟孩子置氣了。」

  賈老蔫沒好氣地說道,語氣里也帶著火氣。

  「一點東西都不吃,晚上怎麼能睡得著?我去煮點棒子麵粥吧。」

  他說完,轉身走到灶前,拿起火鐮,「咔嚓咔嚓」地捅開火。

  火星子在黑暗中跳躍,映亮了他黝黑的臉龐。

  他添了些柴火,火苗漸漸旺了起來,鍋里的水很快就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賈張氏這會兒不敢再頂嘴了,剛才那幾巴掌的力道她還記著呢,生怕再惹惱了賈老蔫,又要挨揍。

  她坐在炕邊,借著灶火的光,能看到自己腫得老高的臉。

  本來就胖乎乎的臉,現在更是腫得像個帶褶的包子,五官都擠到了一起,難看極了。

  另一邊,何雨柱和許大茂在許家已經待了好一會兒了。

  許大茂的母親趙翠鳳提著一個布包,推門進來。


  一進門就看到何雨柱也在,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熱情地問道:「柱子,你也在啊?今兒大茂沒給你添麻煩吧?他聽話不?」

  「嬸子,大茂可聽話了,跟我在一起乖得很。」

  何雨柱笑著站起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個陶碗,遞了過去。

  「嬸子,我下午跟大茂去郊外打獵,打了幾隻麻雀,燉了一碗雀湯,您一會兒熱熱喝吧,補補身子。」

  「你們還去打獵了?居然還打到了麻雀?」

  趙翠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接過陶碗看了看,碗裡的雀湯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嬸子已經吃過晚飯了,這湯你們留著明兒中午吃吧,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喝點湯好。」

  許大茂坐在一旁,臉上滿是得意,胸脯挺得高高的,心裡早就痒痒的,想跟母親炫耀自己今天的戰果——他可是幫著何雨柱撿了不少麻雀呢。

  可他剛要開口,就被趙翠鳳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意思是讓他少說話。

  許大茂的嘴巴抿了抿,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小眼神里滿是幽怨,委屈巴巴地看著母親,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趙翠鳳假裝沒看見兒子的小情緒,依舊笑著對何雨柱說道:「柱子,既然你都燉好了,嬸子就不客氣了。不過這湯還是你們年輕人喝吧,嬸子年紀大了,喝這個也浪費。」

  「嬸子您就別客氣了。」

  何雨柱說道。

  「我們打了不少麻雀,晚上已經吃過了,這碗是特意給您留的,您就當宵夜喝了吧。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我娘還在家等著我呢。」

  「急著走什麼呀?再陪大茂玩一會兒。」

  趙翠鳳拉住何雨柱的胳膊,熱情地說道。

  「嬸子今天去街上趕集,給孩子們帶回來點糕點,你倆一起吃點再走。」

  「不用了嬸子,糕點留給大茂吃吧。」何雨柱起身說道。

  「現在這年月,糕點多貴啊,我可捨不得吃。」

  「你這孩子,跟嬸子還客氣什麼?」

  趙翠鳳笑著從布包里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精緻的桂花糕,香氣濃郁。

  「大茂這兩天都在你家蹭吃蹭喝的,還麻煩你帶著他玩,這點糕點算什麼?來,拿著。」

  她說著,把油紙包一分為二,一半遞給何雨柱,一半遞給許大茂。

  許大茂接過糕點,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反而顯得有些大方。

  換做以前,他早就抱著糕點跑回自己的小屋裡獨享了。

  「謝謝嬸子。」

  何雨柱接過糕點,心裡暖暖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先回去了。」

  「路上慢點,出門看著點腳下,夜裡黑,別摔著了。」趙翠鳳叮囑道。

  「知道了嬸子,您放心吧。」何雨柱應道。

  「柱子哥再見!」

  許大茂總算逮到機會說話了,連忙喊道。

  「我明兒還去找你一起玩!」

  「好嘞!明兒我在家等你!」

  何雨柱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許家。

  回到家,何雨柱第一件事就是把手裡的桂花糕遞給母親陳蘭香。

  「娘,這是許大茂他娘給的糕點,您嘗嘗,可香了。」

  陳蘭香接過糕點,放在鼻尖聞了聞,臉上露出了笑容,卻又把糕點推回給何雨柱:「你自己吃吧,娘不喜歡吃甜的。」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心裡暗自嘀咕:女人不喜歡吃甜的?這話說出去誰信啊?騙鬼呢!

  「你那是什麼眼神?」

  陳蘭香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思,瞪了他一眼說道。

  「沒什麼沒什麼。」

  何雨柱連忙收起眼神,笑著轉向何大清。

  「爹啊,我娘以前是不是特別喜歡吃甜的?她怎麼會不喜歡吃糕點呢?」

  「那可不。」何大清樂了,放下手裡的茶杯說道。

  「你娘年輕的時候,最喜歡吃甜的了,沒少讓我給她買點心、買糖吃,有時候還會自己動手做紅糖糕呢。」


  「何大清!」

  陳蘭香臉一紅,瞪了何大清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啊?我說錯話了嗎?」何大清一臉無辜地看著陳蘭香。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你年輕的時候可不就是這樣嗎?」

  「嘿嘿!」

  何雨柱看著父母鬥嘴的樣子,忍不住憨笑起來,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溫馨又熱鬧。

  一家人又說笑打鬧了一會兒,何大清突然想起了賈家的事,心裡有些奇怪。

  剛才外面那麼大的動靜,何雨柱回來居然一句都沒問,這可不像是他的性格。

  於是,他忍不住問道:「柱子,你剛才回來的路上,沒聽到賈家的動靜嗎?」

  何雨柱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啊,我回來的時候光顧著看路了,沒注意聽。賈家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何大清先是看了陳蘭香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

  陳蘭香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告訴兒子。

  何大清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何雨柱:「賈家的賈張氏帶著兒子偷了咱們家的雞蛋,被老太太發現了。

  老太太讓他們家賠了十塊銀元,還讓他們娘倆來道歉。

  賈老蔫回去之後,跟賈張氏大吵了一架,還動手打了她,剛才那哭喊聲,半個院子都能聽到。」

  聽到賈家賠了錢,何雨柱並不意外,老太太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賈張氏偷東西被抓住,肯定沒好果子吃。

  可聽到賈張氏挨揍了,他倒是有些意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打了?賈老蔫居然敢打賈張氏?打得狠不狠啊?」

  「你這孩子,怎麼跟個老娘們似的,這麼八卦?」

  何大清被兒子的反應逗笑了,「聽那哭喊聲,估計打得挺厲害的,賈張氏叫得那叫一個慘,撕心裂肺的。」

  「行了行了,你們爺倆少說兩句。」

  陳蘭香瞪了他們一眼。

  「大晚上的,說這些幹什麼?趕緊睡覺去,柱子明天還要早起呢。」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不再說話了。

  隨後,何大清又想起了何雨柱最近總往外跑的事。

  他忍不住問道:「柱子,你最近總出去,到底是去幹什麼了?弄那些東西,有沒有什麼危險啊?」

  何雨柱自然不能告訴父母自己有系統的事。

  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道:「沒什麼危險,就是去郊外逛逛,打點野味,采點野菜什麼的,補貼補貼家用。」

  何大清自然不信,眉頭皺得更緊了。

  「真的沒危險?不行,下次你再出去,我跟你一起去,怎麼說我也是個大人,能照應著你點。」

  「不用了爹。」

  何雨柱連忙拒絕道。

  「我都是白天去,而且都是去人多的地方,不會有危險的。您白天還要上工,哪有時間陪我出去?」

  「再說了,我一個小孩子,人家也不會戒備我,要是您跟著一起去,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何大清知道兒子的性子倔,一旦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何雨柱說的也有道理,他白天確實要上工,根本沒時間陪兒子出去。

  無奈之下,他只能叮囑道:「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儘量別往偏僻的地方去,沒有必要的話,就不要再出去了,家裡的糧食還夠吃,不用你這麼辛苦。」

  「知道了爹,我會小心的。」

  何雨柱嘴上答應著,心裡卻盤算著明天還要出去看看,系統發布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又聊了一會兒家常,陳蘭香實在熬不住了,哄了一天小丫頭。

  早就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一個勁地打哈欠。

  何雨柱見狀,說道:「爹,娘,你們早點休息吧,我也回耳房了。」

  「去吧去吧,早點睡。」陳蘭香擺了擺手說道。

  何雨柱轉身回了耳房,洗漱完畢後,躺在炕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白天跟許大茂打獵的興奮勁還沒過去,心裡又惦記著別的事,翻來覆去的。

  無聊之下,他心念一動,又喚出了系統面板。

  面板依舊是淡藍色的,懸浮在他的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他的目光落在任務那一欄,看清上面的內容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心臟「砰砰砰」地狂跳起來,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面板上赫然寫著:

  【任務:請宿主取走王府井大街1號三井洋行藏匿的大量國寶、古董、黃金。這批東西將於三日後轉運!】

  何雨柱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三井洋行他知道,那是小鬼子開辦的洋行,裡面藏著這麼多寶貝,還要轉運走,這絕對不能忍!

  可是,三井洋行守衛森嚴,他一個小孩子,怎麼才能把那些東西取出來呢?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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