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父慈子孝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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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眉頭擰成疙瘩,指節攥得發白,將懷裡沉甸甸的藍布包袱往何雨柱懷裡一遞。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拿著,看好了。」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忙不迭伸手接住,腳下跟裝了彈簧似的往後退了三步,後背都快貼到牆根了

  。他低頭瞅著懷裡鼓囊囊的包袱,鼻尖都快湊上去了——那布料底下硬邦邦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給妹妹預備的玻璃奶瓶。

  這玩意兒金貴得很,磕著碰著都是事兒。

  要是真掉雪地里摔碎了,不光妹妹沒得用,爹指定得扒了他一層皮,院裡那些愛嚼舌根的還指不定怎麼編排呢。

  他下意識地把包袱往懷裡又摟緊了些,眼神警惕地掃了眼四周,生怕有人湊過來。

  中院的雪還沒化透,踩在腳下咯吱作響。

  易中海瞅著何大清這架勢,雙手往身前一擋,身子微微前傾,那模樣分明是要動真格的。

  頓時慌了神,嗓門都拔高了八度:「大清!大清!可別動手!都是誤會!純純粹粹的誤會啊!」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縮,腳底下差點打滑。

  「我真沒別的心思,就是知道你在酒樓里本事大,門路廣,想讓你給鄰居們多弄點油水,也好讓大傢伙兒過年能沾點葷腥……」

  「誤會你娘的頭!」

  何大清半點情面沒留,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易中海臉上。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打他工作的主意,酒樓的食材那是公家的,動一點都是偷,這易中海明擺著是想把他往火坑裡推。

  話音未落,何大清左腳往前一墊,右手順勢扣住易中海的手腕,腰身一擰,用上了八成力道。

  易中海只覺得一股蠻力湧來,胳膊像是被鐵鉗夾住似的動彈不得,重心瞬間失衡。

  「砰!」

  一聲悶響,雪沫子濺起半尺高。

  易中海結結實實地仰面摔在雪地里。

  後腦勺磕在凍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手裡的菜刀「哐當」一聲脫手,在雪地上滑出老遠,最後停在賈老蔫腳邊。

  何大清拍了拍手,轉頭看向縮在一旁的賈老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卻冷得像冰碴子:「嘿嘿,老蔫,你也跟易中海一個心思?想讓我從酒樓里『拿』東西?」

  賈老蔫嚇得一哆嗦,脖子往回縮了縮,雙手在身前擺得跟撥浪鼓似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不不不……大清哥,我可沒那意思!」

  他偷瞄了一眼地上的易中海,又飛快地低下頭。

  「你上工那酒樓的東西,可千萬別拿,那是犯忌諱的……要是、要是你真能通過正經路子買到,就幫我買點……買點魚就行,我家小子念叨好幾天了。」

  「魚?」

  何大清皺起眉頭,心裡犯起了嘀咕——他這些天壓根沒弄過魚,賈老蔫怎麼會突然提這個?

  他猛地轉頭看向何雨柱,就見自家兒子正站在原地,臉上掛著一副憨憨厚厚的笑臉,眼神卻有些閃躲。

  何大清心裡頓時明白了,暗罵一聲。

  這小兔崽子,真是越來越能耐了,居然還敢私下答應別人的事兒。

  他蹲下身,伸出手。

  在易中海凍得通紅的臉上輕輕拍了幾下,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瞅見沒?老蔫這才是求人的態度。懂不懂什麼叫規矩?」

  易中海趴在雪地里,後背冰涼,臉頰火辣辣的,既有疼的,也有羞的。

  他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低著頭悶悶地回:「懂……懂了。」

  沒人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悄悄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那把菜刀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雪光映著刀刃,泛著冷冽的光。

  他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今兒個在全院老少面前被何大清這麼收拾,面子算是徹底丟盡了。

  尤其是在何雨柱這小輩面前,這份屈辱他記下了。

  可何大清壓根沒把他這點心思放在眼裡。

  他在外面跑江湖多年,認識的朋友三教九流什麼樣的都有,一個易中海,還入不了他的眼。


  易中海沒看見的是,東西兩廂房的門都悄悄開了條縫。

  東廂房裡。

  易李氏扒著門縫,眉頭皺得緊緊的,卻沒敢出來勸——她男人先不講理在前,這會兒吃虧也是自找的,她出來說什麼都不合適。

  西廂房裡,賈張氏帶著棒梗,娘倆腦袋湊在一起,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興味,嘴角還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又不是她男人被放倒,天塌下來也不管她的事,巴不得院裡越亂越好。

  「柱子,走,回家。」

  何大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語氣恢復了平靜。

  「誒!」

  何雨柱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趕緊跟在爹身後。

  腳步輕快地往中院自家屋裡走,懷裡的包袱始終護得穩穩的。

  賈老蔫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易中海扶起來。

  她拍了拍他身上的積雪,低聲勸道:「中海啊,你今兒個太衝動了。何大清是什麼人?那是在外面見過大世面的,吃軟不吃硬,你這一套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

  易中海撣著身上的雪,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只有賈老蔫能聽見,語氣里滿是不甘和怨毒。

  「沒事……」他瞥了一眼何大清父子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咱們走著瞧。他不就一破廚子麼?總有他栽跟頭的時候。」

  「回吧回吧,天怪冷的。」賈老蔫嘆了口氣,拉著易中海往屋裡走。

  回到家,屋門剛一推開,一股暖融融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陳蘭香正坐在炕邊做針線活,聽見動靜,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

  「我聽院裡吵吵嚷嚷的,動靜挺大,咋回事啊?沒真打起來吧?你倆沒受傷吧?」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隨手把帽子摘了扔在一邊,擺了擺手。

  「沒事,多大點事兒。就易中海那混蛋,想讓我從酒樓里給他弄點肉。你也知道,這年頭肉有多金貴,酒樓里的食材都是有帳目的,動一點就是偷,我能慣著他這臭毛病?」

  陳蘭香皺起眉頭,走到炕邊坐下,若有所思地說。

  「看來是這幾天咱們家吃的太惹眼了,才讓他們起了心思。以後還是別搭理他們了,省得惹麻煩。」

  「該吃吃該喝喝,怕他們幹啥?」

  何大清說著,脫了身上的棉襖,露出裡面的藍布褂子。

  「廚子還能缺了嘴不成?再說你這還沒出月子呢,正是需要補身子的時候,可不能委屈了自己,萬一坐壞了身子,一輩子的事兒。」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低調點的好。」

  陳蘭香輕輕嘆了口氣。

  「院裡人多眼雜,難免有人眼紅。」

  「怕啥?」何大清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真要是有人不長眼敢來招惹咱們,大不了就讓老太太把他們都轟出去——不就點房租麼?咱們也不是付不起。你瞅瞅那賈張氏,奸懶饞滑占全了,整天就知道占便宜;還有那易中海,以前沒覺得,現在看來也不是什麼好鳥,滿腦子都是算計。」

  「要說你去說,我可不去找老太太說這事兒。」

  陳蘭香搖了搖頭。

  「老太太就這麼一套院子,又沒別的來錢路子,可不就得靠租房收點房租過日子麼?她也是怕院子空久了沒人打理,都放壞了。」

  何大清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疑惑。

  「你說……老太太該不會偷偷把房子賣給他們幾家了吧?不然怎麼對他們那麼縱容?」

  「不能吧?」

  陳蘭香一愣,眼神里滿是驚訝。

  「我這陣子也沒見到牙行的人來啊,要是賣房,總得有牙行的人出面見證吧?」

  「嗯,趕明兒我問問老太太。」

  何大清點了點頭,菸蒂在炕沿上磕了磕。

  「不是一家人,住一個院子裡,就是麻煩事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淨是是非。」

  「誒……也沒辦法。」

  陳蘭香嘆了口氣。

  「老太太就這一處產業,不靠房租,她老人家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行吧行吧,先不說這個了。」

  何大清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見他正站在屋中央,眼神飄忽,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伸手點了點他。

  「說你呢,柱子!以後在家,多上點心,護好了你娘和你妹子,別讓外人欺負了去。」

  「啊?」

  何雨柱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立刻露出一副懵懂的樣子,撓了撓頭。

  「爹,我才多大啊?我自己還需要人護著呢,怎麼護娘和妹子?」

  「小兔崽子!你還敢跟我裝蒜!」

  何大清揚起手,作勢就要打下去。

  「大清!別打孩子!」

  陳蘭香急忙喝止,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誒……」

  何大清的手僵在半空,無奈地放了下來,臉上滿是頹然。

  「你這兒子,我是真管不了了。他那八極拳練得比我還地道,前兩天我跟他切磋,出了全力,才勉強贏了他半招。還有他弄回來這些東西……」

  他指了指何雨柱懷裡的包袱,何雨柱趕緊把包袱遞了過去。

  何大清接過包袱,放在炕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

  藍布包袱一掀開,裡面的東西就露了出來。

  一個透明的玻璃奶瓶,鋥亮的鐵製奶粉罐子,還有一大包紅糖,幾疊乾淨柔軟的尿片,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

  何大清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青一陣紅一陣的,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些東西有多金貴,尤其是玻璃奶瓶和奶粉,這年頭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兒子居然能弄來這麼些好東西,既讓他驚訝,又有些隱隱的不安。

  陳蘭香先是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滿是驚訝,隨即目光落在炕桌上的東西上,臉上漸漸綻開笑容,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自豪。

  但很快,她又板起臉,眼神銳利地盯著何雨柱。

  「柱兒,你老實說,你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麼來的?還有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你還是娘認識的那個柱兒麼?」

  何雨柱眨了眨眼,臉上立刻浮現出他那招牌式的憨憨笑臉,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試探。

  「娘啊,我不是您兒子,還能是誰啊?您和我爹……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我該不會是你們從外面撿回來的吧?」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伸出手,作勢要抹眼淚,那模樣看著可憐巴巴的。

  陳蘭香最聽不得這話,心裡一酸,眼淚瞬間就下來了,聲音帶著哽咽。

  「我的傻柱兒,你怎麼能這麼想?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娘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怎麼會是撿來的呢?」

  何大清一見媳婦哭了,頓時急了,「啪」地一聲給了何雨柱一個響亮的大脖溜子。

  他罵道:「小兔崽子!會不會說話?滿嘴胡咧咧什麼呢!你就是我何大清的親兒子,是從你娘肚子裡爬出來的!還不快給你娘賠不是!」

  何雨柱捂著脖子,臉上卻沒半點疼意,反而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他小跑兩步,一躍就上了炕沿,一頭撲進陳蘭香懷裡,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腰。

  何大清想伸手攔,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鑽進媳婦懷裡。

  「娘啊!我是你的柱兒啊!您怎麼能懷疑我不是您兒子呢?」

  何雨柱把頭埋在陳蘭香懷裡,聲音帶著故意裝出來的哭腔。

  「娘啊,您是不是不要我了?嗚嗚嗚……我可就只有您和爹了……」

  「嗚嗚嗚……我的柱兒……娘不是那個意思……」

  陳蘭香緊緊抱著兒子,眼淚掉得更凶了。

  「娘就是怕啊……娘怕你被什麼髒東西上了身,才變得這麼不一樣……嗚嗚嗚……」

  娘倆抱著哭作一團,眼淚把衣襟都浸濕了。

  何大清站在炕邊,徹底愣住了。

  他本來是讓兒子給媳婦賠不是,怎麼好好的,反倒變成娘倆抱頭痛哭了?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會拿捏他娘的心思了。

  哭了好半天,陳蘭香才漸漸止住眼淚。


  她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何雨柱的耳朵,手上微微用力。

  「小兔崽子!」

  她嬌喝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和無奈。

  「敢騙你娘的眼淚,你很有能耐麼?別在這兒裝哭了,趕緊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再敢瞎編亂造,今兒個就讓你屁股開花!」

  何雨柱立刻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使勁揉著被揪疼的耳朵。

  「娘!娘!疼!太疼了!您先放手……我說,我說還不行麼?您快鬆手,耳朵都要被您揪掉了!」

  「哼!這還差不多。」

  陳蘭香鬆開手,卻依舊瞪著他,眼神裡帶著警告。

  「說罷,要是敢有一句假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何雨柱揉著耳朵,慢慢從陳蘭香懷裡坐起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聲音委屈巴巴的。

  「娘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您生雨水那天,不是疼得厲害麼?您讓我去找我爹回來,我出門的時候,天黑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腦袋直接磕在石頭上,當場就暈了過去。」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看到一個白鬍子老爺爺,穿著一身古裝,飄在我面前。他伸手在我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我就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然後嘴裡被他塞了個甜甜的糖豆,一咽下去,渾身就暖洋洋的。最後他還跟我說了一句話:『東堂子胡同的大夫,能救你娘』。」

  他看向陳蘭香,眼神誠懇。

  「等我醒來後,就覺得自己渾身是勁,以前搬不動的東西,現在輕輕一抬手就能舉起來。然後我就照著老爺爺說的,去了東堂子胡同,真的找到了一家診所,把大夫請了來。」

  「然後呢?」

  陳蘭香緊緊盯著他,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你那一身拳法,還有這些東西,又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也是那個老爺爺教你的,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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