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鬧劇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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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鍬掄起來的瞬間。

  空氣仿佛凝固了,時間被無限拉長。

  許趙氏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泛著寒光的鍬頭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下來。

  她只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大腦一片空白,連躲避的本能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就在鍬頭距離她胳膊只有寸許的剎那——

  「嗖」的一聲。

  一個雪球不知從何處飛起,劃破冰冷的空氣。

  「啪!」

  一聲脆響,雪球正中賈張氏握鍬的右手手腕。

  力道雖然不大,但角度極刁,時機拿捏得剛剛好。

  賈張氏手腕一麻,握鍬的手不由自主地一偏。

  「砰!」

  鐵鍬擦著許趙氏的棉襖袖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積雪和凍土。

  許趙氏僵在原地,過了足足兩秒,才猛地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顫。

  「我的個娘嘞……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差一點,差一點我這條胳膊就沒了……」

  鐵鍬砸地的巨大反震力,也讓賈張氏那股子瘋勁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地上的鐵鍬,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許趙氏,後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剛剛……

  她差點真的鬧出人命。

  她下意識地轉頭瞄了一眼兒子——只見賈東旭這會兒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

  正齜牙咧嘴地活動著身子,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大礙。

  一股強烈的後怕湧上心頭。

  不能再鬧了。

  賈張氏扔下鐵鍬,幾步衝到賈東旭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說:「走,跟娘回家!」

  她想溜。

  趁著許趙氏還沒緩過神來,趕緊溜之大吉。

  「張如花!」

  就在這時,聾老太太那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般砸了過來,沉甸甸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你給我站住!」

  賈張氏的腳步一頓,身子僵住了。她慢慢轉過身,脖子一梗,試圖狡辯。

  「老太太,您看,這不沒打到麼?再說了,是他家許大茂先下的狠手,差點廢了我家東旭!」

  「還敢嘴硬?」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往前走了兩步,渾濁的眼睛裡透著精光。

  「剛才那一下,要是真劈實了,就是人命官司!到時候黑狗子進院子,你以為你跑得掉?」

  賈張氏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她是真不敢惹這老太太。

  一來這院子的房子是租人家的。

  二來……

  老太太那個乾兒子何大清,可是個混不吝的,真急了眼,管你是男是女,上去就是一頓老拳。

  「富貴家的,」

  聾老太太轉過頭,看向還在拍胸口的許趙氏。

  「你怎麼說?這事就這麼算了?」

  趙翠鳳這會兒也緩過神來了。

  她雖然心裡還有氣,恨不得上去撕了賈張氏那張肥臉,可想起剛才那鐵鍬劈下來的狠勁,心裡還是怯了。

  真要拼命,她這小身板還真不一定是那「地缸」的對手。

  「老太太,您是長輩,您說了算。」許趙氏咬著牙說道。

  「賈家小子,」聾老太太看向賈東旭,「你過來,活動活動胳膊腿,看看有沒有大礙?」

  「我……我不怎麼疼了……」

  賈東旭本來想趁機訛許大茂一筆,捂著襠部哼哼唧唧,結果被賈張氏在腰間狠狠擰了一把,疼得他一激靈,立馬說了實話。

  「那就散了吧。」

  聾老太太重重地頓了頓拐杖。

  「一清早的,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真鬧出人命來,對誰都沒好處!都給我記住了,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們送官!」

  「是,老太太……」幾人低聲應和,大氣都不敢出。


  「行了,都回家去吧!一天天的,不讓人省心!」

  賈張氏如蒙大赦,趕緊扶著賈東旭往家走。

  許趙氏撿起地上的鐵鍬,沖自家門喊:「大茂!開門!死崽子,趕緊給我滾出來!」

  「咣當——吱呀——」

  門開了條逢。

  許大茂探出個小腦袋,賊眉鼠眼地看了看外面,見賈張氏走了,剛想說話,又被許趙氏一把推了回去。

  「娘,我想出去找柱子哥玩……」

  許大茂委屈地喊。

  「玩什麼玩!」

  許趙氏「砰」地一聲關上門,順手拎起門後的雞毛撣子。

  「因為你,老娘差點沒了命!今天我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趙!」

  「嗚——嗷——救命啊!」

  許家屋裡頓時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叫聲,伴隨著雞毛撣子抽在肉上的「啪啪」悶響,聽得院裡人心發緊。

  「乖孫。」

  聾老太太轉過頭,看著還躺在雪地上的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人都走了,你還躺在地上裝給誰看呢?還不過來扶奶奶我去你家——大茂這小子的叫聲,聽得我腦袋疼。」

  「嘿嘿。」

  何雨柱嘿嘿一笑,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快步走到老太太身前。

  他先幫老太太關了後罩房門,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中院走去。

  中院裡,易李氏正站在門口探頭探腦。

  剛才外面打得那麼凶,她一個老實人,哪敢出來勸?

  賈張氏和許趙氏,那都是有名的潑婦,她一個都惹不起,生怕勸架不成,反被人家來個「女子雙打」。

  直到看見賈張氏扶著兒子走了,她才敢出門,正好碰見何雨柱扶著聾老太太過來。

  「老太太好。」易李氏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問候。

  「好。」聾老太太淡淡應了句,目光在她身上一掃,繼續往裡屋走。

  「嬸子好。」何雨柱也打了個招呼。

  「嗯,柱子你也好。」易李氏笑了笑,看著他們進了屋,自己也轉身回了家。

  何家屋裡。

  聾老太太走到炕邊,手一撐,慢慢坐上炕沿。

  「蘭香啊,下奶了沒有?」她問正在納鞋底的陳蘭香。

  「還沒有,老太太。」陳蘭香放下針線,嘆了口氣,「這兩天心裡急,也沒心思吃東西。」

  「誒……這兵荒馬亂的,大清估摸著也找不到母羊。」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頓了頓拐杖。

  「等他回來,你問問他,能不能找點洋人或者小鬼子的奶粉回來。那玩意兒雖然貴,但頂餓。」

  「那東西可金貴著呢,」陳蘭香搖頭,「聽說只有大富大貴人家才給孩子吃那個,大清可沒那本事弄來。」

  「哼。」聾老太太撇嘴了。

  「他幫豐澤園沒少給鬼子做飯吧?那些鬼子軍官,家裡肯定有。他找不到,就讓他去求他們東家——你生孩子那天,他不是還幫什麼司令做飯呢?」

  「行,等晚上回來我問問他。」陳蘭香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老太太,他們東家的人情,欠就欠了。那小鬼子的人情……咱這小老百姓可欠不起,更還不起啊。」

  「對!」聾老太太咬牙切齒地說。

  「那黑心的小鬼子,人情不敢欠。真要還,怕是得用命還。咱不沾那個晦氣。」

  「是,老太太。」

  聾老太太聊完了正事,目光轉向一旁正擺弄火柴的何雨柱,眼神里透著一絲探究。

  「柱子,這兩天大茂怎麼開始找你玩了?我記得你們倆以前最不對付,見面就掐。」

  這大孫子……

  自打他娘臨盆那天起,她就覺得不大對勁。

  以前傻乎乎的,現在眼神里透著股機靈勁兒,做事也有條理了。

  「嘿嘿,」何雨柱撓了撓頭,裝傻充愣,「我不揍他了,他自然就跟我玩了唄。」


  「那今兒個他和賈東旭怎麼回事?我看你好像挺向著大茂?」聾老太太追問。

  何雨柱便把早晨賈東旭想讓他教拳,許大茂搗亂,最後兩人打起來的事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自己暗中推波助瀾的細節。

  「拳法?」陳蘭香插進來,驚訝地看著兒子,「你跟誰學的?什麼時候學的?我怎麼不知道?」

  「就……就瞎打的。」何雨柱含糊其辭。

  「不對。」聾老太太盯著他,眼神銳利,「平日裡你不都跟在賈家那小子屁股後面轉麼?他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怎麼現在突然不樂意了?」

  「她娘昨天罵我了。」何雨柱低下頭,悶悶地說。

  「又是那個張如花!」

  聾老太太一聽就火了,拐杖狠狠敲了一下炕沿。

  「她那張嘴是真的賤!回頭我得好好說道說道她!」

  「不對吧,」

  陳蘭香皺著眉,顯然不信這個理由。

  「她以前也罵過你,隔天你不還是屁顛屁顛地跟著人家兒子玩?怎麼這次就記仇了?」

  「我不想跟他學壞。」

  何雨柱抬起頭,眼神清澈。

  「他老挑唆著我揍許大茂,還經常從我這騙好吃的。有那好吃的,我還不如留給我妹子呢。」

  聾老太太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喲!我大孫子是真開竅了!知道心疼妹妹了!」

  她樂了。

  「我說在後院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你使壞呢——不然就憑許家那笨小子,能掏了賈家小子的小雞子?那一招『猴子偷桃』,沒點門道可使不出來。」

  何雨柱:「……」

  老太太……您這眼神也太毒了吧?

  「還有後來你假摔,」聾老太太繼續揭穿,一臉的得意。

  「奶奶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一下摔得,看著挺慘,其實一點事都沒有。還有那雪球——打得叫一個準,正好打在手腕上。柱子,你老實告訴奶奶,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陳蘭香聽得一愣一愣的,轉頭看向兒子,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疑惑。

  這些她都不知道。

  「老太太,」

  她忙問。

  「您跟我說說,快說說,怎麼個事?我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

  聾老太太來了興致,繪聲繪色地把剛才在後院看到的一幕講了一遍,從何雨柱拉偏架,到假摔,再到精準的雪球,講得眉飛色舞,一邊說,一邊還不時瞥何雨柱一眼。

  陳蘭香也跟著看。

  兩個女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後背發毛,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

  「那個……您二位聊。」

  他趕緊站起來,「我去看看爐子滅沒滅,準備午飯的東西。」

  說完,他逃也似的溜出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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