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狗腿子上來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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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走了,這屋查過了,沒可疑的!」

  那被叫多爺的警長手伸進棉袍內兜,捏了捏那兩塊硬邦邦的大洋,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根子,臉上的橫肉都舒展開了。

  「何掌柜的,明兒見!」

  「明兒見,多爺慢走!」

  何大清彎著腰,一直目送著這群瘟神消失在胡同口。

  「是,警長!」身後幾個背長槍的警察齊聲應和,眼神里都透著股興奮。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一趟沒白跑。

  兩塊大洋啊!

  他們一個月賣命的餉錢才五塊,頭兒不是吃獨食的人,回去怎麼著也能分個三毛五毛的,夠喝頓酒了。

  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片刻,直到外頭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才緩緩流動起來。

  陳蘭香朝何大清使了個眼色,下巴往老太太那屋的方向努了努。

  何大清會意,沖她點點頭,轉身朝門口快走兩步,正好追上正要往後院去的警長。

  「多爺,多爺留步!」他壓低聲音,臉上堆著比剛才更諂媚的笑。

  「您看,後院那位聾老太太歲數大了,眼神也不好,經不得嚇。您……待會兒進去,輕著點問,別把老人家嚇出個好歹來。」

  「哼。」

  多爺從鼻腔里噴出一股冷氣,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走吧,少廢話。」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腳步聲往後院去。

  何雨柱豎著耳朵,隱約聽見賈張氏那標誌性的哭聲,尖細刺耳,帶著顫音,聽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心裡冷笑一聲。

  這老虔婆,平時愛錢如命,視財如命。

  這下被訛了一塊大洋,怕是比割她的肉還疼,這會兒估計心都在滴血吧。

  兩塊大洋——這可是夠普通人家省吃儉用吃一個月粗糧的巨款啊。

  外頭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院子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何雨柱才小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心疼:「娘,咋給那麼多?一塊意思意思不就行了?」

  陳蘭香嘆了口氣,手還在輕輕拍著何雨水的背,哄著受驚的小女兒。

  「來得太突然,沒時間準備。這就叫舍財消災。要是不給夠數,這幫人能把房頂給你掀了。」

  「那也太多了。」何雨柱悶悶地嘟囔了一句,心裡在滴血。

  「這世道,不給,能讓我們好過?」

  陳蘭香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無奈和憤懣。

  「你爹給日本人做飯能掙錢,那些黑皮警察門兒清得很。他們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專挑咱們這種有油水的人家捏。」

  何雨柱抿著嘴,沒說話,心裡狠狠罵了句: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黑皮狗!

  過了一陣,門又開了。

  何大清帶著一身寒氣進來,反手閂上門,走到炕邊,狠狠啐了一口。

  「呸!可算走了。這群雜碎!簡直就是強盜!」

  「老太太那兒,沒為難吧?」陳蘭香關切地問。

  「給了一塊大洋。」

  何大清坐下,連棉襖都沒脫,直接就著炕沿烤火。

  「那姓多的還想進屋翻箱倒櫃來著,被我好說歹說給攔了。老太太那屋,哪經得起他們折騰。」

  「打發走就行。老太太說啥沒?」

  「沒說。她什麼風浪沒見過,這點事,心裡有數。」

  何大清搓了搓凍僵的手,哈了口熱氣,突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對了,我剛才趁機問了那多爺一句。他沒敢細說,但聽那意思——昨晚又死日本兵了,而且死得挺慘,被人扒光了衣服,像扔垃圾一樣扔在警局門口。」

  他說到這兒,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

  系統搞這麼大動靜,到底想幹嘛?

  這不是明擺著給四九城添亂嗎?

  陳蘭香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這世道……亂了。不管誰死,最後倒霉的還是咱們老百姓。」


  「可不是麼。」

  何大清轉頭看兒子,「柱子,你是回去睡,還是擱這兒擠擠?」

  他怕孩子剛才被嚇著,一個人不敢睡。

  「我回吧。」何雨柱從炕沿上溜下來,「那屋被窩應該還熱乎。」

  「行。」何大清樂了,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你小子膽兒不小,遇事不慌,像老子!」

  「嘿嘿。」何雨柱傻笑著往外走。

  何大清跟在後面,等他出了門,才把正屋門關上,還不忘叮囑一句:「夜裡別亂跑,聽見沒?」

  「知道了爹!」

  院裡冷得像冰窖。

  月光慘白,照在雪地上,泛著幽幽的青白色光,給這個寂靜的四合院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面紗。

  剛走到中院。

  就聽見賈家屋裡傳出賈張氏那殺豬般的罵聲,又尖又利,穿透了薄薄的窗戶紙:

  「該死的黑皮狗!挨千刀的!一塊大洋!那是一塊大洋啊!能給我家東旭買多少肉吃!能買多少白面饅頭!賈老蔫你個沒卵子的窩囊廢,人家一瞪眼你就掏錢!你怎麼不去死啊!」

  「娘,錢不是您親手遞給多爺的麼?咋又怪我爹頭上?」賈東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和委屈。

  「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小混蛋!胳膊肘往外拐!」賈張氏氣急敗壞地吼道。

  「行了!」賈老蔫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麻木。

  「不給點好處,萬一把我抓進去蹲大牢,你們娘倆喝西北風去?那是保命錢!」

  接著,就是賈張氏那驚天動地的哭聲。

  是真哭。那是心疼錢疼出來的眼淚。

  何雨柱嘴角扯了扯,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搖了搖頭,朝自己耳房走去。這賈家,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躺回床上,他腦子裡卻轉著別的事。

  易中海。

  今晚這情形,按易中海那「一大爺」的性子,平時最愛出風頭,張羅這個張羅那個,怎麼今晚從頭到尾沒見他出頭?

  連個屁都沒放?

  是臉皮功夫還沒練成?

  還是那個「道德天尊」的靈魂……

  還沒徹底覺醒?

  何雨柱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易中海正躲在屋裡,透過窗戶縫往外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時候出頭就是當槍使,還得掏錢。他才沒那麼傻。

  易中海要是能聽見何雨柱的心聲,大概會告訴他。

  傻柱啊,別急。

  不是不想,是時候沒到。

  得等契機,等一個能讓我既省錢又能落好名聲的契機。

  何雨柱更不知道的是,他扔在警局門口那些「白條豬」,已經像一顆炸雷,徹底炸開了四九城的夜。

  警察挨家搜人只是開始。

  小日子憲兵隊徹底瘋了。他們認定是地下黨乾的,全城戒嚴,挨家挨戶排查。

  禿黨的幾個據點被摸出來,長街上槍聲、手榴彈聲響了大半夜,火光沖天。

  既然有禿黨動手,兔黨也不能閒著——雖然沒被找到。

  但大家都是抗倭的,暗地裡搭把手,製造點混亂,總可以。

  四九城的春夜,空氣里都飄著硝煙和淡淡的血腥味。

  何雨柱躺在床上,睡不著。他點開系統面板。

  【叮!檢測到宿主參與抗倭行動,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手槍精通(初級)。】

  技能圖標點亮,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他的腦海。

  意識沉進去的瞬間,困意如潮水般湧上來。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入了「夢」。

  夢裡是一個空曠的靶場。

  一個看不清臉的教官站在他面前,聲音硬得像鐵。

  「握穩!呼吸平穩!腕子別抖!扣扳機要乾脆!」

  他被提溜著,在10米、20米、50米靶位間來回折騰。


  固定靶,移動靶,甚至還有空中的飛鳥。槍聲在耳邊炸響,震耳欲聾。

  「砰砰砰!」

  「砰砰!」

  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手臂酸痛,但他的準頭卻越來越准。

  子彈殼叮叮噹噹掉在地上,彈無虛發。

  打了大半夜,直到把所有子彈打光。

  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腦子裡還迴蕩著槍聲,嗡嗡作響。

  但他感覺神清氣爽,仿佛真的練了一夜槍,那種肌肉記憶深深烙印在骨子裡。

  「柱子!柱子!快起來!」

  何大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焦急。

  何雨柱一骨碌爬起來,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出門——今天得上工。

  本來不用去這麼早,但昨夜那事鬧的,怕路上盤查耽誤時間。

  他有豐澤園的員工證,也有「良民證」,倒不怕被抓。但要是耽誤了日本人的飯點,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陳蘭香本來想讓他今天去給大夫送診金,看到外頭這架勢,也打消了念頭——外頭太亂,萬一出事,哭都沒地方哭。

  吃過早飯,何雨柱閒著沒事,在院裡打拳。

  這是他昨晚在夢裡學的一套軍體拳,雖然還不熟練,但一招一式虎虎生風。

  賈張氏今天出奇地沒逼逼叨叨,大概還沉浸在失去大洋的痛苦中。

  賈東旭湊了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動作,有些羨慕。

  「柱子,你這練的啥拳?看著挺厲害,能教教我麼?」

  何雨柱打量他兩眼,這小子平時總愛欺負人,今天怎麼轉性了?

  他起了戲弄的心思,停下動作,挑眉道:「怎麼,東旭哥要拜我為師?行啊,磕頭拜師,我就教你。」

  「滾滾滾!」賈東旭頓時炸了毛,臉漲得通紅,「小屁孩還想當我師父?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不怕折壽!」

  「不拜師就想學東西?」何雨柱嗤笑一聲,「想得挺美。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我才沒那麼傻。」

  「哼!我不過讓你教兩手,真小氣!」賈東旭氣呼呼地別過頭。

  「他不拜,我拜啊!柱子哥!」

  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雨柱回頭一看,是許大茂。

  這小子正扒著垂花門的門框,探頭探腦的。

  賈東旭猛地回頭,瞪眼吼道:「許大茂!你找揍是不是?敢跟我搶?」

  他又轉向何雨柱。

  「柱子你敢教他,以後就別跟我玩了!」

  他覺著許大茂是故意的——哪哪都有他,跟個蒼蠅似的。

  一聽「揍」字,剛跨出垂花門的許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呲溜一下縮回門後,只露半個腦袋,瑟瑟發抖。

  「柱子哥別打我!我錯了!」許大茂帶著哭腔喊道。

  「你昨天下午還跟我堆雪人來著!我們繼續玩好不好?我不學拳了,不拜師了!」

  「真不學了?」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學了不學了!」

  許大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跟我玩就行!只要你不揍我,我回家偷我娘的糖給你吃!」

  「那我的糖呢?」賈東旭插嘴,理直氣壯地問。

  「沒有你的!」

  許大茂從門後探出頭,做了個鬼臉。

  「每次都是你攛掇柱子哥打我,我才不給你!」

  「那每次都是他揍的你,你為啥給他?」賈東旭指著何雨柱,一臉的不可理喻。

  「柱子哥是被你騙了!你才是最壞的!大壞蛋!略略略!」

  許大茂衝著賈東旭吐舌頭,做了個極其欠揍的鬼臉。

  賈東旭急眼了,跳著腳吼道:「柱子!去揍他!他說你壞話呢!他罵你!」

  何雨柱被這清奇的腦迴路整不會了。

  人家那是說你壞,關我什麼事?

  你真當我傻?

  這腦迴路……

  絕對是跟你娘賈張氏學的吧?

  許大茂是真被打怕了。

  賈東旭話一出口,他轉身就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嚎:

  「娘!賈東旭又攛掇我柱子哥打我!娘!快來救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看著許大茂狼狽逃竄的背影,何雨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院裡的日子,還真是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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