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禽獸們都想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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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裡,原本沉悶的空氣被一陣急促而富有韻律的聲響打破。

  「篤篤篤……嚓嚓嚓……」

  菜刀撞擊案板的聲音,起初還有些生澀,轉瞬之間便變得行雲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何雨柱站在案前,眼神專注得嚇人,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把菜刀,而是一把絕世神兵。

  前世作為五星級大廚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刷過腦海,完美地復刻到了這雙略顯稚嫩的手上。

  隨著手腕靈活的轉動,一顆顆圓滾滾的土豆瞬間變成了堆成小山的細絲,根根細如髮絲,粗細均勻得像是尺子量過一樣。

  旁邊的大白菜也沒逃過他的刀,片下來的菜葉薄如蟬翼,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幾乎能看到對面的景象。

  灶台邊,正忙著煽風點火的何大清被這節奏驚得不輕。

  他停下手裡的活計,擦了擦手上的黑灰,滿臉詫異地湊了過來。

  「柱子?」

  何大清盯著兒子那雙仿佛有魔力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這手速……啥時候偷摸練的?爹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何雨柱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慢,淡淡回了一句。

  「閒著也是閒著,琢磨琢磨唄。」

  「琢磨?」何大清樂了,伸手在兒子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小子平日裡讓你洗個碗都嫌累,能有這閒心琢磨這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爹,人總是會變的嘛。」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就不能想通了,給您分擔點?」

  「能!太能了!」

  何大清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大腿。

  「好小子,有我當年的風範!看來我這手藝,後繼有人了!」

  沒過多久,濃郁醇厚的雞湯香味便從何家廚房溢出,順著風勢飄滿了整個四合院。

  那股子誘人的香氣,在這寒冷的冬日裡,簡直是對飢餓靈魂的最大考驗。

  下工的男人們縮著脖子,裹緊了單薄的棉襖,一路嗅著香味往家趕。

  賈家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賈老蔫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了進來。

  還沒等他喘口氣,賈張氏那尖銳刻薄的聲音就炸了開來:

  「死鬼!你還知道回來?」

  「你聞聞!你仔細聞聞!那何家燉的是雞吧?」

  「那香味都飄到咱家炕頭了!再看看你,買回來的這是什麼?豬食都不如!」

  賈張氏一邊罵,一邊用手指著桌上那碗黑乎乎的鹹菜湯,唾沫星子橫飛。

  「東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這個能長個屁!你趕緊去何家,厚著臉皮也得給東旭要碗雞湯回來!那是救命的東西!」

  賈老蔫脫了棉襖往牆上一掛,面無表情地往炕沿上一坐。

  從懷裡掏出個硬邦邦的棒子麵窩頭,冷冷道:「要去你去。我是沒那個臉。人家生孩子,憑什麼給你家孩子吃?」

  「賈老蔫你個窩囊廢!」

  賈張氏氣得跳腳,指著丈夫的鼻子罵道。

  「你不去是吧?行!今晚這窩頭你也別吃!給我滾一邊去!」

  「憑什麼不吃?」賈老蔫猛地咬了一大口窩頭,嚼得嘎嘣響。

  「這是我憑力氣掙的工分換的,你管得著?東旭,過來!爹給你留了個大的!」

  「哎!爹!」

  賈東旭雖然怕娘,但更饞窩頭。

  聽到爹喊,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竄到炕邊,抓起窩頭就往嘴裡塞,生怕晚一步就沒了。

  賈張氏看著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卻也拿這對父子沒辦法。

  只能在一旁乾瞪眼,心裡把何家恨得牙痒痒。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搓著凍僵的手進了屋,一屁股坐在飯桌前,看著桌上的窩頭鹹菜,眉頭微皺。

  隨口問道:「隔壁老何媳婦生了沒?動靜挺大啊。」

  「生了,是個丫頭片子。」


  李桂花端著碗,語氣里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可惜了,不是個帶把的。」

  「女孩啊。」

  易中海的語氣瞬間淡了下來,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飯,興趣缺缺。

  「女孩也好,省心。」

  「對了,老頭子。」

  李桂花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筷子問道。

  「今兒個老許家的媳婦去廠里報信,說是老何媳婦難產。這事你知道不?怎麼沒見你去幫忙喊一聲?」

  易中海手一頓,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我哪敢去啊?外頭亂鬨鬨的,那酒樓離得又遠,萬一出點啥事,咱們家怎麼辦?再說了,那是何大清的事,自有他的親戚操心,我去湊什麼熱鬧。」

  「你呀……」李桂花看著丈夫那副明哲保身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話雖如此,可畢竟是一個院的鄰居。今天要不是柱子那孩子機靈,差點就是一屍兩命。」

  「你不去也就罷了,明兒個好歹去看看,別讓人背後戳脊梁骨。」

  「看情況吧。」

  易中海含糊其辭,低頭繼續吃飯,心裡卻在盤算著。

  這何大清生了丫頭,以後養老指望不大,這院裡的資源,是不是該重新分配了?

  另一邊,許富貴家的氣氛也不太對勁。

  許富貴一進門,把帽子往桌上一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翠鳳!你今天是不是活膩歪了?何家生孩子,你往前湊什麼熱鬧?那是你能管的事嗎?」

  趙翠鳳正在納鞋底,聞言委屈地癟了癟嘴,把手裡的活計一扔。

  「當家的,你以為我想去啊?那後院的聾老太太拿著拐杖堵著門罵,說我不去就敲碎我的腦殼,我敢不去嗎?」

  「行了行了,算你倒霉。」

  許富貴不耐煩地擺擺手。

  「生了個啥?」

  「還是個丫頭。」

  趙翠鳳撇撇嘴,隨即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不過今天這事邪門得很。你是沒看見,那何雨柱平時傻呵呵的,今天那反應快得嚇人!又是請大夫又是指揮人,那架勢,比他爹還像個掌柜的!」

  「哦?」

  許富貴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轉頭看向正在旁邊玩彈弓的許大茂。

  「大茂,你平時跟他走得近,沒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勁?」

  許大茂把彈弓往腰裡一別,滿臉不屑。

  「爹,他能有什麼不對勁?就是個傻大個!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我看他就是裝的,想在老太太面前表現表現。」

  「別大意。」

  許富貴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世道,人心隔肚皮。大茂,以後你多盯著點他。我總覺得,這小子好像突然開竅了,別是背地裡憋著什麼壞水。」

  「知道了爹,我一定盯著他!」

  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卻暗暗較勁。

  何雨柱,你個傻柱也想翻身?

  等著瞧,我一定讓你出醜!

  何家屋內,熱氣騰騰。

  陳蘭香靠在床頭,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里滿是慈愛。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瓦罐,對何大清說道:「當家的,把那罐雞湯給後院的老太太送去。今天要不是她老人家發話,我這條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還是你心善。」

  何大清笑著應了一聲,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小瓦罐,又特意挑了幾塊軟爛的雞肉放進去,轉身往後院走去。

  「噹噹當。」

  「誰啊?」

  屋裡傳來聾老太太中氣十足的聲音。

  「是我,大清。給您送雞湯來了。」

  「進來吧,門沒插。」

  何大清推門而入,反手帶上門。

  只見聾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


  「喲,大清啊,不在前頭伺候媳婦,跑我這老太婆這來幹嘛?」

  老太太雖然耳朵背,但眼睛卻賊亮。

  「這不是蘭香特意囑咐的嘛。」

  何大清把瓦罐放在炕桌上,笑得一臉憨厚。

  「說今天多虧了您老坐鎮,讓您補補身子。」

  「這孩子,就是太實誠。」

  老太太嘴上說著客氣話,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瓦罐,「她自己剛生完,更需要補。」

  何大清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老太太,今兒個……到底是誰去廠里給我報的信啊?我得好好謝謝人家。」

  老太太端起瓦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把瓦罐往桌上一頓。

  「謝什麼謝?那院裡的人,除了看熱鬧還能幹啥?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生怕沾染上麻煩。要不是我讓許家那媳婦去,你現在回來只能給你媳婦收屍了!」

  何大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當然聽出了老太太話里的意思,那幾個平日裡稱兄道弟的鄰居,關鍵時刻竟然沒有一個伸出援手的!

  「大清啊。」

  老太太喝了一口雞湯,咂咂嘴,看著何大清陰沉的臉,語重心長地說道。

  「人心這東西,得慢慢品。這事你心裡有數就行,別去鬧,鬧了也沒用,還傷和氣。」

  「我知道了,老太太。」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對了,您老覺不覺得……柱子這孩子,今天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你也看出來了?這小子今天可是露了大臉了!那小嘴叭叭的,把大夫都給忽悠暈了。以前那是悶葫蘆,今天這是開竅了啊!」

  「開竅是開竅了……」

  何大清撓了撓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

  「可我總覺得,他好像……變得有點陌生。那眼神,老嚇人了。」

  「啪!」

  一聲脆響,老太太手裡的拐杖重重地敲在了何大清的胳膊上。

  「哎喲!」

  何大清疼得齜牙咧嘴了。

  「老太太,您打我幹嘛?」

  「打的就是你這沒良心的!」老太太瞪眼道。

  「兒子變聰明了,你還不樂意?難道你希望他一輩子傻呵呵的讓人欺負?趕緊滾回去伺候你媳婦去!別在這瞎琢磨!」

  「是是是,我滾,我這就滾。」

  何大清揉著胳膊,哭笑不得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老太太,這湯要是不夠,您再喊我。」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

  老太太揮揮手,待何大清走後。

  她端起瓦罐,看著那黃澄澄的雞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何家,怕是要變天嘍。」

  何大清回到家,剛一進門,就被桌上的兩盤菜吸引了目光。

  一盤酸辣土豆絲,紅亮誘人,上面還撒了點蔥花。

  一盤醋溜大白菜,晶瑩剔透,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這……這是你炒的?」

  何大清指著菜,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刀工,這火候,比他這專業大廚都不差多少了!

  「嗯,閒著沒事,露一手。」

  何雨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來憨厚無比。

  「露一手?」

  何大清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嘴裡。

  入口脆爽,酸辣適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完全沒有生澀的味道。

  「好!好!好!」

  何大清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拍了拍桌子。

  「柱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爹都沒教過你,你是怎麼練出來的?」

  「看您做,看多了就會了唄。」

  何雨柱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可不知為何,看著兒子這副笑容,何大清總覺得心裡發毛。

  那笑容背後,似乎藏著一隻狡猾的小狐狸,正用戲謔的眼神看著他。

  「這小子……」

  何大清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不管了,先吃!這可是我兒子炒的菜,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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