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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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88號院。

  哼著小調來到派出所。

  剛跨進大門,耳邊就傳來劉保家的聲音:「江副所長,您回來啦?」

  轉頭,就看到劉保家笑呵呵地坐在窗口。

  江政華走到窗戶旁,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兩支遞過去:「抽支煙。」

  劉保家趕忙雙手接過,拿起桌上的火柴劃著名。

  等點上煙之後,江政華問:「咋不弄個單人床呢?那樣睡,脖子受不了吧?」

  劉保家回頭看了眼。

  只見陳山坐在灰色凳子上,腦袋斜靠在牆上,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剛要上前喊醒。

  就聽江政華說:「甭打擾,累一天了。只要不是兩個人同時睡著,就沒事。」

  劉保家點點頭,輕聲說:「之前這兒放著一張單人床的,後面喬所長讓人搬走了,說萬一被上級看到床,不好交代。」

  江政華笑著點點頭:「固定式的肯定不行,可以弄個摺疊的單人床啊。平時摺疊起來放到別的地方,晚上拿出來用就好了。這樣一來,上級也不會說什麼的。」

  這時,陳山的頭猛地往下一掉,瞬間醒了過來。

  聽到旁邊有說話聲,抬頭就看見江政華站在窗前,急忙站起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江副所,實在不好意思,剛睡著了。」

  江政華擺擺手,拿出一支煙從窗戶遞進去:「又不是啥大事兒。只是這樣睡對頸椎不好,第二天脖子疼。」

  陳山接過煙,見沒追究,便笑著說:「條件如此,能偷眯會兒就已經很知足了。」

  劉保家在一旁問:「江副所長,您剛說的摺疊床是啥樣的?」

  「咱們所沒有嗎?現在國內有很多廠子生產了。難道咱公安系統沒有配備?」

  江政華記得現在是有摺疊床的,有軍用行軍床、鐵木摺疊床兩種款式。

  其中,軍用行軍床是在工業恢復、鋼管焊接及工藝成熟以後,由鋼框架和粗麻布面製成,由一些配件廠製造。

  而在50年代初期,因戰後物資緊張,所以就出現了鐵木摺疊床,也叫民用木質床,用實木和帆布製成,最為常見,樸素耐用,是合作社生產,由國營企業型號統一,還經常在摺疊床上看到印有『公私合營』、『地方鐵工廠』等銘文。

  「那玩意兒有配備。只是咱們所一直沒有申請。」

  江政華點點頭:「那我找喬所申請三個,一個就放門房這兒。大伙兒值班的時候,還能換著睡會。另兩個放起來,往後要是有羈押的人時,可以用來臨時安置。」

  陳山眼睛一亮:「這樣的理由,上級肯定會批准的。」

  「好了,你倆繼續值班吧。兩人只能一個眯一會,千萬別兩個一起。」

  兩人連連點頭,口稱明白。

  江政華揮揮手,向著院內走去。

  來到後院,就聽到屋裡傳來打鼾聲,此起彼伏。

  江政華的腳步一頓。

  輕輕走到第二間宿舍,側耳傾聽。

  居然沒能聽到任何聲音。

  他伸手一用力,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隨後伸手在牆上一陣摸索,抓住繩子一拉,牆上的開關發出『吧嗒』聲。

  昏黃的白熾燈應聲而亮。

  斜躺在床上的喬富平猛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

  江政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把您吵醒了。」

  喬富平擺了擺手,隨後伸手指了指一個床鋪:「那個是你的,已經幫你鋪好了。對了,你居然沒喝醉?」

  江政華走過去。

  單人床上是嶄新的灰色床單,灰色的被子。

  把手中的袋子放到床上。

  他上前兩步,來到喬富平床前,順手從上衣兜里摸出煙盒,遞了一支:「只是簡單的熱鬧下。還有明天案子要查,也就沒多喝。」

  喬富平接過煙:「其它洗漱的東西都在床底下。」

  江政華點點頭:「您抽菸,我去沖個涼,順便把衣服給搓了。」

  很快,在水龍頭沖洗了一下。


  再順手把衣服洗了,晾在院裡的繩子上。

  回到宿舍。

  江政華點燃一支煙:「指導員回家了?」

  「他已經兩晚上沒回家了,你走後,老張就騎車回去了。」

  江政華點點頭。

  一屁股坐到床上,想起值班室休息的問題:「喬叔,我剛經過門房,看到裡面沒有個能休息的床。我看不如申請三張摺疊床吧?」

  「我上次申請了,被楊局長給撅了回來。」

  說到這個,喬富平也有些無奈。

  江政華面色疑惑,隨即想到了什麼:「您以啥名義申請的?」

  「當然就是值班用床啊。」

  這也太直接了吧。

  江政華有些無語了:「這次以羈押室配床的名義申請。」

  聞言,喬富平一愣,隨即拍著腦門說:「嗐,看我這腦子。雖然咱們講究實事求是,可這事兒咋能實話實寫啊。我說當時楊局看我的眼神,咋那麼奇怪呢。」

  他看了眼江政華:「我明兒個就打報告。不然值班坐著休息,實在是太折磨同志們了。」

  江政華笑著點了點頭。

  聽著隔壁傳來的鼾聲,耳朵發麻:「這誰啊?咋睡覺跟打雷似的。」

  喬富平嘿嘿一笑:「這最響的聲音,除了老耿,再沒別人。至於小點但拉的悠長的,肯定是秦衛軍那小子。」

  他躺下身子說:「放心睡吧,這兩人很少住宿舍,就偶爾睡一次。」

  江政華扔掉菸頭說:「我只是奇怪而已。對於打鼾,在部隊裡太常見了,我床下的那兄弟,嘖嘖,那呼嚕打的,跟地震似的。」

  他猛地一笑:「等熟悉之後,要是他執勤,宿舍一幫兄弟反而睡不著,總覺得缺些什麼,直到他回來,大伙兒才能安然入睡。」

  喬富平也笑出了聲:「可不嘛。你這一說,我也想起曾經的一位戰友說的話了,他剛結婚的時候,他媳婦兒一開始的時候,整宿被吵著睡不著,等習慣了,就像你說的,一旦他不在,他媳婦就嚷嚷著,他不在就睡不著覺。」

  他忽然嘆息一聲:「可惜啊。1937年侵華戰爭爆發,他媳婦葬身於鬼子轟炸之中。為此,他毅然決定從軍,打鬼子為妻子報仇。」

  江政華輕聲問:「那他現在呢?」

  喬富平面色痛苦,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沉重:「很不幸,他在快要勝利的時候,犧牲在戰場上,沒能看到今日的光景。」

  江政華看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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