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恐怕不太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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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賈老蔫今天的心情,

  真可謂是七上八下、一波三折。

  一大清早便趕到了軋鋼廠,

  他先跑到工長那裡,

  替易中海請了一個長假——

  這是李桂花頭天夜裡就再三央求過他的事情。

  換作普通工人,

  在這種緊要關頭請假,

  多半連手裡的飯碗都保不住。

  也就易中海技術過硬,在廠里有分量,

  工長先是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狗日的真會挑時候!」

  接著又裝模作樣地假意關心了幾句,

  話里話外卻絲毫沒有要去探望的意思。

  賈老蔫剛要轉身離開,

  又被工長當場叫住:

  「你今天去頂易中海的工位,

  把你那台機器騰給別人用。」

  「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賈老蔫遲疑地開口說道——

  易中海那台鑽床可是全車間最好的設備,

  平時看得極緊,

  根本不允許旁人隨便觸碰。

  「我讓你用你就用,

  完不成定額,

  難道讓易中海替你扛責任?

  狗東西,真他娘會挑時候!」

  工長不耐煩地拉下臉子,

  這時候也不屑再掩飾心中的情緒了。

  「行,行。」

  工長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

  賈老蔫哪還敢再多說一句——

  反正都是幹活,

  在哪裡干不是干。

  換到新工位之後,

  賈老蔫一動手就察覺到了明顯的不同,

  這台機器比他之前用的那台順手太多了。

  趁著幹活的間隙,

  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身後的舊工位,

  發現那裡已經安排了一個年輕小伙子,

  看模樣應該是剛進廠不久的學徒。

  整個上午,

  賈老蔫心裡都覺得格外舒坦,

  甚至暗暗盤算著:

  易中海最好能在家多躺些日子,

  別那麼快就回來。

  中午吃過午飯,

  下午剛一開工,

  賈老蔫正全神貫注地車削工件,

  車間裡突然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緊接著,

  就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呼喊:

  「死人了!」

  「出人命啦!」

  賈老蔫手猛地一哆嗦,

  立刻關掉機器跑了過去。

  趕到現場一看,

  眼前的一幕嚇得他雙腿一軟,

  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出事的地方正是他原來的工位,

  倒在地上的,

  正是那個頂替他的年輕學徒。

  那小伙子腦袋上赫然插著一根斷裂的鑽頭,

  早已沒有了呼吸。

  「都別動!」

  工長跑了過來,

  厲聲喝止在場眾人。

  圍觀的人群慌忙四散退開,

  工長擠進去只看了一眼,

  便低聲罵了一句:

  「真他娘的晦氣!」

  他隨即讓人通知保衛科前來把屍體抬走,

  又派人封鎖了賈老蔫原來的工位,


  並請技術員前來進行仔細檢查。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機器過於老舊,

  導致鑽頭固定不牢而意外脫落,

  最終釀成了這場慘劇。

  整個下午,賈老蔫都顯得魂不守舍,心神不寧。

  他根本不敢靠近任何一台鑽床,只能在車間裡幹些零碎的雜活。

  腦海里反覆閃現出那根插進年輕工人腦袋裡的鑽頭,畫面揮之不去。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如果當時是自己在那台機器上操作,下場會不會也是一樣。

  後來工長特意走過來安慰他,明確告訴他這件事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賈老蔫只是胡亂應付了兩聲,心神依舊沒有安定下來。

  工長又問他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天,他卻搖了搖頭。

  請假就要被扣工錢,家裡的日子本就過得緊巴巴,捉襟見肘。

  少掙一分錢,家裡人就可能少吃一口飯,他實在不敢歇。

  下班鈴聲剛剛響起,賈老蔫便已如離弦之箭,第一個衝出了工廠大門。

  他一路上埋頭狂奔,腳步片刻不停,徑直朝著家中趕去。

  剛踏進家門,他便一個箭步上前,緊緊摟住了兒子賈東旭。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在他臉上肆意流淌,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賈東旭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徹底嚇呆了。

  他下意識想躲閃,身體卻僵硬得動彈不得,只能直挺挺地站著。

  「賈老蔫,你發什麼瘋?一進門就抱著東旭哭哭啼啼的。」

  「難不成是死了老子?不對呀,東旭他爺爺早就去世了。」

  話音還未落下,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賈張氏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個重重的巴掌。

  「老子今天在廠里差點丟了命,你倒在這兒胡說八道咒我!」賈老蔫怒聲吼道。

  「啊?老蔫你沒事吧?」賈張氏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她趕忙湊到近前,上上下下仔細端詳著賈老蔫。

  這兒摸摸,那兒拍拍,反覆確認他沒有受傷之後。

  才撫著胸口長長舒出一口氣:「你可別嚇我,到底出什麼事了?」

  她這人平時雖然奸懶饞滑,一身毛病。

  可一旦沒了賈老蔫出門掙錢養家,他們娘倆真得活活餓死。

  關係到自己的活路,她怎能不著急。

  賈老蔫將車間裡發生的慘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賈張氏聽完,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沒想到易中海挨了那頓狠打,反倒陰差陽錯救了你的命。」

  「你還不知道吧?今兒個來的是前朝宮裡出來的師傅動的手。」

  「易中海這下……恐怕是直接成了太監了。」

  「啊?真的假的?這話可不敢亂說。」賈老蔫心頭猛地一顫。

  「前院的人可全都親眼瞧見了,哪能有假?我反正不敢湊過去看。」

  「唉,也是個苦命人。既然他算是間接救了我,我得過去瞧瞧。」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賈張氏立刻出聲阻攔。

  她生怕賈老蔫拿錢拿物過去充場面,白白糟蹋家裡的東西。

  「我就過去看一眼,絕對不亂說話。」

  「再說早上易家媳婦還托我幫忙請假,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行,要去你去,但不准帶任何東西,也不准掏錢。」

  「咱家可沒有多餘的糧食和閒錢去接濟別人。」

  「知道了。」賈老蔫隨口應道。

  「還有,千萬不准提『救命』這兩個字。」

  「那是你自己運氣好,跟他沒關係,聽見沒有?」

  賈張氏把能想到的叮囑全都說了一遍,生怕他說漏了嘴。

  「好!」賈老蔫點頭答應下來。

  賈老蔫轉身來到易家,一進門差點沒站穩腳。


  只見易中海被麻繩捆得像個大粽子似的,完全動彈不得。

  他雙眼通紅,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模樣猙獰駭人。

  嘴裡塞著的布團,根本堵不住他那嘶啞悽厲的哀嚎。

  賈老蔫匆匆和李桂花打了個招呼,告訴她假已經幫忙請好了。

  臨走前又補上一句:「有事您儘管言語。」

  說完便轉身快步溜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李桂花的臉色比易中海好不到哪裡去。

  短短一天工夫,她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憔悴得不成樣子。

  易中海嘴裡的布團也是無奈之舉,他叫得太慘,罵得也太難聽。

  易中海那隻完好無損的胳膊還在拼命掙扎揮動。

  正因如此,捆在他身上的繩子始終不敢解開。

  賈老蔫回到家裡,賈張氏破天荒地給他溫了二兩酒。

  嘴上說是給他壓壓驚,去去今天在廠里沾的晦氣。

  趙永河也抽空去易家看了一趟,還特意拎了點東西。

  說是給易中海補補身子,盼他早點好起來。

  可易中海如今看誰都像仇人,眼神兇狠嚇人。

  趙永河只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就匆匆退了出來。

  何大清則是被聾老太太催了好幾遍,才不情不願地過去。

  進門放下幾個雞蛋,轉身就走,壓根沒有多停留片刻。

  許大茂不知從哪裡聽說了易中海的慘狀。

  在家隨口嘀咕了一句:「這不成了公公了嘛。」

  結果話音剛落,就挨了父親許旺財一記耳光。

  許旺財是受婁老闆所託,專門去易家探病的。

  還順便捎來了十塊大洋,權作慰問。

  但他覺得這事太過晦氣,錢原封不動地留在了易家。

  軋鋼廠里死一個人,就像往大海里扔了塊石頭。

  連點像樣的水花都濺不起來,轉眼就被吞沒得無影無蹤。

  唯一真正受到打擊和傷害的,只有那死去小伙子的家人。

  不過婁老闆還算厚道,出手給了五十塊大洋作為撫恤。

  日子就這麼過了三五天,易中海依舊天天鬼哭狼嚎。

  聾老太太怕吵鬧聲嚇著何雨水,便讓陳淑香抱著孩子去後院住。

  陳淑香問何雨柱要不要一起過去,何雨柱搖了搖頭。

  他擔心系統任務隨時發布,行動不便,便推說自己睡得沉。

  雖然沒去後院住,但白天他基本都待在後院。

  免得老人家聽見易中海的慘叫,心裡添堵。

  前院的人家也都不敢讓自家孩子靠近中院。

  賈張氏更是下了嚴令,禁止賈東旭靠近半步。

  就連賈老蔫想過去看看,都被她一把死死拽住。

  何大清終於養好傷,可以回廠上工了。

  可剛準備出門,李桂花就找上門來求助。

  易中海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她想弄點有營養的東西,給易中海好好補補身子。

  何大清打心底里不想管這件閒事。

  自從那天和趙永河一起去請大夫,見易中海還算仗義。

  就拉著他一起喝了兩次酒,關係還算過得去。

  可後來得知易中海受傷的真正原因,他頓時就瞧不上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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