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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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里卻掩不住那股幸災樂禍:

  「當家的,躺那兒的人真是易中海?

  哎喲我的老天,這人被打得也太慘了,

  嘖嘖,他這是得罪了哪路凶神,

  才遭了這樣的毒手啊?」

  「你這蠢婆娘!這節骨眼上說這些廢話有啥用,

  幫不上忙就趕緊滾回家待著,別在這兒添亂!」

  賈老蔫滿臉不耐,一把狠狠甩開她的手,

  轉身又急匆匆衝出院子。

  前院其他住戶也被動靜驚動,陸續走了出來。

  有人連忙搬來一張長條木桌,

  大家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地將重傷的易中海抬上木桌,

  準備抬著他往中院挪。

  眾人剛邁進垂花門,

  就聽見賈張氏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身後炸雷般響起:

  「李桂花!李桂花你給我滾出來!

  你男人快不行了!就躺在外頭呢!」

  這一聲悽厲刺耳的呼喊,

  仿佛一盆冰水,

  驟然澆醒了昏迷不醒的易中海。

  他艱難地微微偏了偏頭,

  用盡體內最後一絲氣力,

  透過模糊的視線,

  怨毒無比地瞪了賈張氏一眼,

  隨即腦袋一歪,再度失去意識,陷入深度昏迷。

  李桂花這一夜壓根沒敢踏實合眼,

  屋裡那盞煤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一聽見外面嘈雜的哭喊與叫嚷,

  她心頭猛地一緊,

  顧不上披衣穿鞋,

  赤著雙腳就慌慌張張衝出門外。

  當她看清長條木桌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果真是自己丈夫易中海時,

  情緒瞬間崩潰,

  撕心裂肺哭喊著「當家的」,

  不顧一切就要朝重傷的丈夫撲去。

  旁邊幾個婦人眼明手快,

  一擁而上死死拉住她的胳膊與腰身,

  生怕她激動之下撞到傷者。

  誰都清楚,易中海此刻命懸一線,

  內臟恐怕已受重創,

  若再被她這樣猛撲一撞,

  後果不堪設想。

  「趕緊抬進屋救人!」

  趙永河冷冷瞥了賈張氏一眼,壓低聲音厲喝。

  眾人小心翼翼將易中海從木桌上抬下,

  輕手輕腳送進屋內。

  李桂花被人攙著跟進去,

  一撲到床邊就忍不住「嗚嗚」大哭,

  一邊哭一邊捶打床沿,連聲哀求:

  「賈大哥!賈大哥您快想想辦法啊!

  求您救救我們家中海吧!」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救啊!

  這大半夜的外頭亂糟糟的,

  我連個正經大夫都不認得!」

  賈老蔫看著一屋子愁雲慘澹的場面,

  自己也徹底慌了神,一時沒了主意。

  「那可咋辦啊?這到底該咋辦啊!」

  李桂花的哭聲越發悽厲,充滿絕望。

  「對了!何家大哥認識人多,門路也廣,

  他肯定認得靠譜有本事的大夫!」

  李桂花一聽,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轉身拔腿就往門外沖,

  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高喊:

  「何家大哥!何家大嫂!救命啊!

  快救救我家當家的!」

  外頭這片喧鬧,

  自然驚醒了附近何家的一家人。


  何大清隨手披了件外衣推門出來,

  剛出門就聽見李桂花那悲痛欲絕的呼救。

  「中海家的,這是咋了?

  好好的咋突然喊起救命了?」

  何大清望了眼易家門口越聚越多的人群,

  又轉頭看向瘋跑過來的李桂花。

  「嗚嗚嗚……我家當家的被人狠打了一頓,

  打得只剩一口氣了。

  賈家大哥說只有您認得大夫,

  求您行行好,發發善心,救救我們家中海吧!」

  說罷,她情緒激動,雙腿一軟就要下跪。

  何大清本能地想往後退,

  身後卻傳來妻子陳淑香的聲音:

  「大清,你躲啥?讓她跪!」

  何大清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陳淑香輕輕推了出來。

  陳淑香緊隨其後,

  一把穩穩攙住已經跪了一半的李桂花。

  「何家嫂子,求您勸勸何家大哥,

  無論如何幫我們這一回啊。」

  李桂花跪不下去,只得勉強站起,

  一邊抹淚一邊苦苦哀求。

  「你先別急,大清,

  你快進去瞧瞧情形再說。」

  陳淑香柔聲安撫了李桂花兩句,

  轉頭立刻催促丈夫。

  練武之人常年打熬筋骨,

  多少都懂些跌打損傷的治法,

  何大清自然也不例外。

  「行!」

  何大清沉聲應下,

  心裡其實並不願摻和這樁麻煩。

  李桂花也心知肚明,

  她清楚易中海與何家素有舊怨,

  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這般低聲下氣來求人。

  陳淑香又寬慰了李桂花幾句,

  目光隨意一掃,

  看見兒子何雨柱混在人群里,

  正探頭探腦朝易家院裡張望,

  當即提高嗓門喊道:

  「柱子!你杵在那兒幹啥呢?」

  何雨柱聽見母親叫喚,

  趕忙小跑著湊到跟前:

  「娘,我聽著外頭動靜不對,

  被吵醒了出來瞧瞧熱鬧。」

  「小孩子家家的,這兒沒你的事,

  趕緊回屋睡覺去!」

  陳淑香怕兒子看見血腥場面受驚,

  連忙厲聲呵斥。

  「好嘞,那我回屋陪妹妹去。」

  何雨柱也是個機靈孩子,

  聽出母親語氣不對,

  趕緊識趣地答應。

  「去吧。」

  陳淑香輕輕擺了擺手。

  賈張氏在一旁偷瞧見何雨柱被攆了回去,

  又瞥見自己兒子賈東旭也在人堆里伸脖子看熱鬧,

  立馬走上前一把擰住兒子耳朵,

  像提小雞崽似的,

  硬生生把人往自家院裡拽。

  「你這小兔崽子跑出來瞎湊啥熱鬧?

  這地上到處是血,多晦氣!

  別回頭沖了煞氣,

  害得你爹娘都不得安生!」

  賈張氏嗓音又尖又亮,

  在這寂靜深夜裡傳得老遠,

  在場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大家紛紛皺起眉頭,

  臉上露出厭惡與不滿,

  個個怒目瞪向她。

  這哪是在管教孩子,

  分明是拐著彎詛咒所有伸手幫忙的人。

  只可惜夜色太黑,

  賈張氏壓根看不見眾人難看的臉色,

  就算真瞧見了,以她一貫自私刻薄的性子,

  恐怕也根本不會在意旁人感受。

  何大清邁步走進易家的院子,

  俯下身子仔細查看易中海的傷勢。

  僅僅只是匆匆掃了一眼,

  他便忍不住連連搖頭,連聲嘆息。

  這人能撐到現在還沒斷氣,簡直稱得上是天大的奇蹟——

  身上多處骨頭斷裂,還有不少骨裂的痕跡,

  皮肉傷更是密密麻麻,遍布了整個身軀。

  尤其是那條胳膊,

  明顯是為了拼命護住頭部才受的重傷。

  至於胯下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悽慘景象,

  何大清實在是不忍心再多看,

  只在心裡暗自嘀咕起來:

  「這小子到底是招惹了什麼心狠手辣的仇家?

  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一點。」

  檢查完畢之後,何大清退出了屋子,

  李桂花立刻滿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聲音顫抖著,急切地開口問道:

  「何家大哥,我家中海他……情況到底怎麼樣?」

  「我這點半吊子手藝,可治不了這麼重的傷,」

  何大清實話實說,語氣顯得格外沉重,

  「必須得去請一位正經的大夫過來才行!」

  「那咱們這附近,有能治這種重傷的大夫嗎?」

  陳淑香並沒有立刻滿口答應,

  大半夜還要出門去請醫生,

  這其中的風險實在是太大。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的生死,

  搭上自家男人的安危,

  這種賠本的買賣,她一向精明,

  絕對不會輕易去做。

  「前圓恩寺胡同倒是住著一位老大夫,

  專治跌打損傷,醫術和手藝都很不錯。」

  何大清略微思索了片刻,想起了這麼一個人選。

  「何家大哥,求您幫幫我們吧,

  我給您磕頭了!」

  李桂花一聽這話,情緒瞬間再次崩潰,

  又要朝著地上跪下去。

  陳淑香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了她,

  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牙關一咬說道:

  「既然離得不算太遠,大清,

  要不……你就辛苦跑一趟?」

  何大清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我跟何大哥一起去吧,

  兩個人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何大清緩緩回頭望去,

  說話的人正是新搬來不久的住戶趙永河。

  他微微眯起雙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看著倒像個斯文秀氣的讀書人,

  聽許旺財說他是個工程師,

  以前好像還是個大學生。

  可不知為什麼,

  何大清總覺得這人身上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

  初次見面就生出這種直覺,

  這是他多年習武練就的本能反應。

  「行,既然如此,那就走一趟。」

  何大清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下來。

  趙永河剛才其實已經藉故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

  悄悄取了藏在隱蔽暗處的槍。

  這一趟去請大夫,

  院裡其他人去不去他都無所謂,他自己必須去。


  易中海之所以落得這麼重的傷,

  雖說多半是因為他自己惹是生非,

  但追根溯源,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他絕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

  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

  何大清和趙永河離開之後,

  各家各戶的媳婦們都被勸說回了屋,

  易家院子裡只剩下幾個青壯年男人和李桂花。

  李桂花堅持留了下來守著,

  她怕易中海中途渴了要喝水,

  更怕……若是他真的挺不過這一關,

  至少能在他生命最後那一刻,

  再多看他一眼。

  她一動不動地坐在易中海身旁,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源源不斷地往下淌落。

  當她的目光無意間觸及易中海那血糊糊的褲襠時,

  一顆心瞬間沉到了冰冷刺骨的谷底——

  她想到了那個最讓她恐懼絕望的詞:「絕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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