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首戰用我
劉司令走的第二天下午，趙平安正準備回北平，電話就響了。
是肖司令的聲音。
「平安同志，你那邊完事沒？」
趙平安說：「剛完，準備回北平。」
「趕緊回來。」肖司令的聲音有點沉，「我有事找你。」
趙平安問：「什麼事這麼急？」
肖司令沒多說，只撂下一句：「陸戰隊的事，回來再說。」
電話掛了。
趙平安放下話筒，站在那兒想了幾秒。
陸戰隊的事，他知道是什麼——1957年裁撤的預案，已經在軍委傳開了。
當天下午，趙平安登上了回北平的火車。
他靠在窗邊，翻著從瀋陽帶回來的資料，但腦子裡想的卻是肖司令電話里的那句話。
陸戰隊十一萬人，說裁就裁。
他合上資料， 肖司令心裡不痛快，他能聽出來，不過，為了自己心中的某個計劃，自己一定要阻攔這件事情。
車是凌晨到的，當天一早，肖司令就來了。
沒打招呼，沒讓秘書通報，直接推門進來。
臉色不太好，進門就把一份文件拍在趙平安桌上。
「你看看這個。」
趙平安拿起來。封面上印著：《關於海軍陸戰隊建制調整的初步意見》。
沒翻開，先看了一眼肖司令。
肖司令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吐出來，才開口。
「1953年，咱們組建陸戰第1團。1954年擴編成陸戰師，最多的時候八個師，十一萬人。」
他彈了彈菸灰。
「現在有人提出來，陸戰隊訓練周期長，裝備投入大，作用有限。建議撤銷建制，人員和裝備並回陸軍。」
趙平安翻開文件，掃了幾眼。
裡面列著幾條理由：
兩棲作戰需求不迫切，現有登陸力量足夠，陸戰隊與陸軍任務重疊。
肖司令繼續說：「今年1月，江山島打完了，陸戰隊表現還行。
但那是近距離登陸，幾十米的水面，陸軍戰士也能衝上去。」
他頓了頓。
「如果換遠距離呢？海上顛簸幾個小時，人還沒到地方就吐得七葷八素，這樣的兵能打仗嗎？」
趙平安繼續靜靜的看著肖司令，如果肖司令不同意，
即使保不下全部，保下一個師或者一個旅還是可能的，顯然肖司令還有話沒說完。
肖司令把菸頭摁在菸灰缸里，又點了一根。
「不過，海軍現在編制人手緊張。
尤其是新來的那批戰艦，全軍上下都在熟悉裝備，人手都不夠用。
陸戰隊這十一萬人，占著編制，用不上勁兒。那邊有人說話，也不是沒道理。」
說完肖司令看向趙平安。
「你說，我該不該留他們？」
趙平安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顯然，對方在考效自己，甚至對方更有可能希望通過自己來保留這支部隊，
對此趙平安並不在意，雙方目標一致，只要最後事情成了，中間有點無傷大雅的小心思，很正常，
就像自己和領導匯報經常給猴子上眼藥一樣。
「肖司令，我問您一個問題。」
「海軍能永遠守在家門口嗎？」
肖司令愣了一下。
趙平安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海圖前。
手指先指在渤海灣，然後往南劃，划過東海，划過南海，划過馬六甲海峽。
「等咱們實力夠了，要走出去。或者說，等海軍實力夠了，咱們要走出去，
共和國的海軍不應該是淺水防衛部隊，就像我弄來的那一支C28A艦隊一樣，
雖然可以近海防衛，但是最終的目的是走向深藍……」
趙平安轉過身，看著肖司令。
「走出去，就需要一支部隊，能在海上待得住，能在岸上打得了。
三軍聯合作戰，最難啃的骨頭，得有人啃。」
趙平安走回桌前。
「海軍陸戰隊，就是為這個準備的。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可能是三年後，可能是五年後，可能是十年後。
現在裁了，將來再建，人才斷層，經驗斷層，損失的不是錢，是時間。」
肖司令沉默了很久。
他把第二根煙也摁滅了。
「你這話，對。」
他抬起頭，看著趙平安。
「但現實是，我現在連懂這些的人都沒有。
之前你說的直升機、兩棲坦克、裝甲車、機械化裝備，現在都沒有。
訓練方案、戰術體系，也都沒有，誰來搞？十一萬部隊放在海天天天練游泳麼？」
趙平安笑了，果然，肖司令是來哭窮的，
年底了麼？來找自己這個總裝備部長哭窮，
雖說裝備最後都能給，但是計劃是一整年的，年初給和年末給都給了，但這能一樣麼？早給的相當多用了一年！
「肖司令別急，你看，我這次去瀋陽，不就是弄裝備去了麼？」
「什麼裝備？」肖司令追問。
趙平安走到辦公桌前，從那摞瀋陽帶回來的資料里抽出幾張照片，推到肖司令面前。
「直升機。中型和重型的，咱們都有了。」
肖司令拿起照片看了看，抬起頭：「這跟你之前說的反潛直升機有什麼關係？」
趙平安又抽出幾張照片，「還有這個，安-12大型運輸機，以後也會是海軍的一員。不過現在說這個還早，咱們先談直升機的事。」
肖司令放下照片，追問
「直升機我記著你之前跟我交流的時候，說是用來反潛的。
那反潛是海軍的事，跟海軍陸戰隊有什麼關係？」
趙平安說：「您說得對，反潛是海軍的事。但直升機能幹的不只是反潛。」
他拿起一張照片，指著上面的米-6。
「登陸作戰的時候，它能直接運送小股部隊和裝備到登陸場。或者敵人後方，阻斷對方援軍，或者從背後突擊，打開海灘的缺口，這不是傳統的從海上慢慢衝上岸，是從天上直接砸下去。為我們登陸部隊鋪平道路。」
肖司令皺了皺眉：「兩棲裝甲車呢？坦克呢？」
趙平安說：「兩棲裝甲車和坦克的研發不是問題，我在安排了。但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需要您來回答。」
肖司令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趙平安問：「咱們保留這支海軍陸戰隊，到底要以什麼精神來保留？」
肖司令愣了一下，說：「這不是因為打仗需要嘛，哪有什麼精神不精神的？」
趙平安搖搖頭，站起來走到牆上的海圖前。抬起手，手指點在某一個島嶼的位置上。
他轉過身，看著肖司令。
「肖司令，這支部隊，是為了這兒。」
肖司令的目光落在那個島嶼上，點了點頭，這的確是這支部隊的成立初衷。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的風聲隱隱約約。
趙平安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這支部隊的精神，應該是『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是肖司令的聲音。
「平安同志，你那邊完事沒？」
趙平安說：「剛完，準備回北平。」
「趕緊回來。」肖司令的聲音有點沉，「我有事找你。」
趙平安問：「什麼事這麼急？」
肖司令沒多說，只撂下一句：「陸戰隊的事，回來再說。」
電話掛了。
趙平安放下話筒，站在那兒想了幾秒。
陸戰隊的事，他知道是什麼——1957年裁撤的預案，已經在軍委傳開了。
當天下午，趙平安登上了回北平的火車。
他靠在窗邊，翻著從瀋陽帶回來的資料，但腦子裡想的卻是肖司令電話里的那句話。
陸戰隊十一萬人，說裁就裁。
他合上資料， 肖司令心裡不痛快，他能聽出來，不過，為了自己心中的某個計劃，自己一定要阻攔這件事情。
車是凌晨到的，當天一早，肖司令就來了。
沒打招呼，沒讓秘書通報，直接推門進來。
臉色不太好，進門就把一份文件拍在趙平安桌上。
「你看看這個。」
趙平安拿起來。封面上印著：《關於海軍陸戰隊建制調整的初步意見》。
沒翻開，先看了一眼肖司令。
肖司令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吐出來，才開口。
「1953年，咱們組建陸戰第1團。1954年擴編成陸戰師，最多的時候八個師，十一萬人。」
他彈了彈菸灰。
「現在有人提出來，陸戰隊訓練周期長，裝備投入大，作用有限。建議撤銷建制，人員和裝備並回陸軍。」
趙平安翻開文件，掃了幾眼。
裡面列著幾條理由：
兩棲作戰需求不迫切，現有登陸力量足夠，陸戰隊與陸軍任務重疊。
肖司令繼續說：「今年1月，江山島打完了，陸戰隊表現還行。
但那是近距離登陸，幾十米的水面，陸軍戰士也能衝上去。」
他頓了頓。
「如果換遠距離呢？海上顛簸幾個小時，人還沒到地方就吐得七葷八素，這樣的兵能打仗嗎？」
趙平安繼續靜靜的看著肖司令，如果肖司令不同意，
即使保不下全部，保下一個師或者一個旅還是可能的，顯然肖司令還有話沒說完。
肖司令把菸頭摁在菸灰缸里，又點了一根。
「不過，海軍現在編制人手緊張。
尤其是新來的那批戰艦，全軍上下都在熟悉裝備，人手都不夠用。
陸戰隊這十一萬人，占著編制，用不上勁兒。那邊有人說話，也不是沒道理。」
說完肖司令看向趙平安。
「你說，我該不該留他們？」
趙平安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顯然，對方在考效自己，甚至對方更有可能希望通過自己來保留這支部隊，
對此趙平安並不在意，雙方目標一致，只要最後事情成了，中間有點無傷大雅的小心思，很正常，
就像自己和領導匯報經常給猴子上眼藥一樣。
「肖司令，我問您一個問題。」
「海軍能永遠守在家門口嗎？」
肖司令愣了一下。
趙平安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海圖前。
手指先指在渤海灣，然後往南劃，划過東海，划過南海，划過馬六甲海峽。
「等咱們實力夠了，要走出去。或者說，等海軍實力夠了，咱們要走出去，
共和國的海軍不應該是淺水防衛部隊，就像我弄來的那一支C28A艦隊一樣，
雖然可以近海防衛，但是最終的目的是走向深藍……」
趙平安轉過身，看著肖司令。
「走出去，就需要一支部隊，能在海上待得住，能在岸上打得了。
三軍聯合作戰，最難啃的骨頭，得有人啃。」
趙平安走回桌前。
「海軍陸戰隊，就是為這個準備的。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可能是三年後，可能是五年後，可能是十年後。
現在裁了，將來再建，人才斷層，經驗斷層，損失的不是錢，是時間。」
肖司令沉默了很久。
他把第二根煙也摁滅了。
「你這話，對。」
他抬起頭，看著趙平安。
「但現實是，我現在連懂這些的人都沒有。
之前你說的直升機、兩棲坦克、裝甲車、機械化裝備，現在都沒有。
訓練方案、戰術體系，也都沒有，誰來搞？十一萬部隊放在海天天天練游泳麼？」
趙平安笑了，果然，肖司令是來哭窮的，
年底了麼？來找自己這個總裝備部長哭窮，
雖說裝備最後都能給，但是計劃是一整年的，年初給和年末給都給了，但這能一樣麼？早給的相當多用了一年！
「肖司令別急，你看，我這次去瀋陽，不就是弄裝備去了麼？」
「什麼裝備？」肖司令追問。
趙平安走到辦公桌前，從那摞瀋陽帶回來的資料里抽出幾張照片，推到肖司令面前。
「直升機。中型和重型的，咱們都有了。」
肖司令拿起照片看了看，抬起頭：「這跟你之前說的反潛直升機有什麼關係？」
趙平安又抽出幾張照片，「還有這個，安-12大型運輸機，以後也會是海軍的一員。不過現在說這個還早，咱們先談直升機的事。」
肖司令放下照片，追問
「直升機我記著你之前跟我交流的時候，說是用來反潛的。
那反潛是海軍的事，跟海軍陸戰隊有什麼關係？」
趙平安說：「您說得對，反潛是海軍的事。但直升機能幹的不只是反潛。」
他拿起一張照片，指著上面的米-6。
「登陸作戰的時候，它能直接運送小股部隊和裝備到登陸場。或者敵人後方，阻斷對方援軍，或者從背後突擊，打開海灘的缺口，這不是傳統的從海上慢慢衝上岸，是從天上直接砸下去。為我們登陸部隊鋪平道路。」
肖司令皺了皺眉：「兩棲裝甲車呢？坦克呢？」
趙平安說：「兩棲裝甲車和坦克的研發不是問題，我在安排了。但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需要您來回答。」
肖司令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趙平安問：「咱們保留這支海軍陸戰隊，到底要以什麼精神來保留？」
肖司令愣了一下，說：「這不是因為打仗需要嘛，哪有什麼精神不精神的？」
趙平安搖搖頭，站起來走到牆上的海圖前。抬起手，手指點在某一個島嶼的位置上。
他轉過身，看著肖司令。
「肖司令，這支部隊，是為了這兒。」
肖司令的目光落在那個島嶼上，點了點頭，這的確是這支部隊的成立初衷。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的風聲隱隱約約。
趙平安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這支部隊的精神，應該是『首戰用我，用我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