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別再丟了！
顏曦看完，沒說話。
顏震看見那行字，整個人像被定住。
厲辰看著顏曦。
她的指尖按在紙邊，力度很輕。
梁守成低聲道：「這張紙，我留了十八年。」
「後來顏先生又來過幾次。」
「每次都問音樂盒能不能修。」
「我說能修一部分，但沒法像新的一樣。」
「他就不拿鑰匙。」
顏曦問：「為什麼？」
梁守成看向顏震。
「他想給你一個完好的。」
顏曦聲音很低。
「可我已經等不到七歲的完好了。」
顏震眼眶一下紅了。
他往前一步。
「小曦。」
顏曦抬頭看他。
「爸。」
顏震停住。
顏曦把紙遞給他。
「你自己看。」
顏震沒有接。
「我看見了。」
顏曦：「拿著。」
顏震伸手。
那張紙落到他掌心。
顏震盯著字。
他的手開始發抖。
厲辰開口：「叔叔，坐一下吧。」
顏震沒動。
梁守成指了指旁邊的小凳子。
「坐吧。」
顏震還是沒動。
顏曦看著他。
「你坐。」
顏震這才坐下。
他坐得很直，手裡攥著那張紙。
像怕一松就沒了。
顏曦把鑰匙拿起來。
鑰匙很小，邊緣有磨痕。
她看向梁守成。
「現在還能用嗎？」
梁守成答：「能。」
顏曦從包里拿出黑色小盒子。
又把舊音樂盒照片遞過去。
「機芯在這裡，殼在家。」
梁守成看了一眼機芯。
他的神色一下認真起來。
「保存得很好。」
顏震低聲說：「我每年都拿出來看。」
顏曦看他一眼。
「每年？」
顏震點頭。
「你生日那天。」
顏曦沒接話。
梁守成拿起機芯，用放大鏡看了幾分鐘。
沒人催。
厲辰站在顏曦旁邊，把溫水遞過去。
顏曦接過。
梁守成忽然問：「這幾年有沒有人強行上過發條？」
顏震立刻道：「沒有。」
顏曦：「昨天試轉過一次。」
梁守成抬頭。
顏震臉色一變。
「我……」
梁守成皺眉：「轉了多久？」
顏震：「一下。」
梁守成：「響了嗎？」
顏曦：「斷續響了幾聲。」
梁守成鬆了口氣。
「那還好。」
顏震明顯也鬆了一口氣。
顏曦問：「能修嗎？」
梁守成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機芯放下，又拿起那枚鑰匙。
試著對了一下接口。
「接口沒變形。」
「主軸斷了。」
「齒輪磨損不算嚴重。」
「簧片有疲勞。」
顏震緊張道：「能不能修？」
梁守成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知道急了？」
顏震閉嘴。
顏曦說：「梁師傅，您直接說。」
梁守成：「能修響。」
顏曦眼神微動。
顏震也猛地抬頭。
梁守成繼續道：「但不能保證恢復原來的音準。」
「更不能保證轉動小屋還能穩。」
顏震立刻說：「只要能修，錢不是問題。」
顏曦看向他。
顏震馬上改口：「不是錢的問題。」
梁守成：「本來就不是錢的問題。」
「零件要找。」
「主軸得重新車。」
「外殼我沒看到，不能定。」
顏曦問：「需要多久？」
梁守成：「快的話十天。」
「慢的話一個月。」
顏震下意識道：「太久了。」
顏曦轉頭。
顏震立刻閉嘴。
梁守成冷哼：「十八年都等了，還差一個月？」
顏震被噎得說不出話。
厲辰低聲道：「梁師傅，殼今天不在，我們可以下午送來。」
顏曦看向他。
厲辰說：「如果你願意。」
顏曦：「嗯。」
顏震立刻道：「我回去拿。」
顏曦：「不用。」
顏震一怔。
顏曦：「我自己拿。」
顏震張了張嘴。
「我送你。」
顏曦：「可以。」
顏震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爭。
梁守成把機芯重新放回盒子。
「東西先別留我這兒。」
顏震皺眉：「為什麼？」
梁守成：「現在有人想看這件事。」
厲辰眉頭一動。
顏曦問：「誰？」
梁守成沒有回答，只是看了厲辰一眼。
「周硯讓你們來找我的？」
厲辰點頭。
「是。」
梁守成：「他還讓你們見完去找他？」
厲辰：「是。」
梁守成把鐵盒合上。
「那你們先去找他。」
顏震沉聲道：「梁師傅，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梁守成坐回攤位後面。
「我只修表。」
顏震：「你剛才可不像只修表。」
梁守成抬頭。
「顏先生，你當年把話藏了十八年。」
「有些人，也把話藏了十八年。」
顏曦握著鑰匙。
「和我有關？」
梁守成看著她。
「和你母親有關。」
顏震猛地站起。
「洛雲？」
梁守成沒再開口。
顏震臉色徹底變了。
顏曦也愣了一下。
厲辰立刻道：「叔叔，先別急。」
顏震看向梁守成。
「你說清楚。」
梁守成搖頭。
「我不能說。」
顏震聲音冷了下來。
「梁守成。」
顏曦忽然說：「爸。」
顏震僵住。
顏曦看著他。
「你答應過我，不用以前那種方式。」
顏震胸口起伏了一下。
幾秒後，他慢慢坐回去。
「好。」
他看著梁守成。
「我問最後一句。」
「洛雲知道鑰匙在你這裡嗎？」
梁守成沉默許久。
「知道。」
顏震臉色一下白了。
顏曦握著鑰匙的手也停住。
厲辰看向顏曦。
顏曦沒有哭，也沒有發火。
她只是很安靜地問：「我媽知道？」
梁守成：「她來過。」
顏曦：「什麼時候？」
梁守成：「你十歲那年。」
顏曦：「她為什麼沒告訴我？」
梁守成還是搖頭。
「這個問題，周硯會告訴你一部分。」
顏震聲音發啞。
「為什麼是周硯？」
梁守成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因為當年那家定製音樂盒的店，是周硯家開的。」
厲辰眼神一凝。
顏曦抬頭。
顏震也看向梁守成。
梁守成把鑰匙和紙重新放進顏曦手裡。
「去吧。」
「有些帳，你們一家人自己算。」
顏曦把鑰匙收好。
她看向梁守成。
「音樂盒我還會送來。」
梁守成點頭。
「送來。」
顏曦：「如果修不了呢？」
梁守成看著她。
「我會直說。」
顏曦：「好。」
三人離開攤位。
走出舊物市場時，顏震腳步明顯亂了。
顏曦停下。
「爸。」
顏震抬頭。
「嗯。」
顏曦把那張紙遞迴去。
「這個你拿著。」
顏震沒有接。
「給你的。」
顏曦：「你寫的。」
顏震聲音發顫。
「我不配拿。」
顏曦看著他。
「拿著。」
顏震伸出手，接過那張紙。
顏曦說：「別再丟了。」
顏震低聲道：「不會。」
厲辰打開車門。
顏曦坐進去前，忽然轉頭問：「爸。」
「嗯？」
「媽知道鑰匙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顏震搖頭。
「不知道。」
顏曦看了他三秒。
「好。」
顏震看見那行字，整個人像被定住。
厲辰看著顏曦。
她的指尖按在紙邊，力度很輕。
梁守成低聲道：「這張紙，我留了十八年。」
「後來顏先生又來過幾次。」
「每次都問音樂盒能不能修。」
「我說能修一部分，但沒法像新的一樣。」
「他就不拿鑰匙。」
顏曦問：「為什麼？」
梁守成看向顏震。
「他想給你一個完好的。」
顏曦聲音很低。
「可我已經等不到七歲的完好了。」
顏震眼眶一下紅了。
他往前一步。
「小曦。」
顏曦抬頭看他。
「爸。」
顏震停住。
顏曦把紙遞給他。
「你自己看。」
顏震沒有接。
「我看見了。」
顏曦：「拿著。」
顏震伸手。
那張紙落到他掌心。
顏震盯著字。
他的手開始發抖。
厲辰開口：「叔叔，坐一下吧。」
顏震沒動。
梁守成指了指旁邊的小凳子。
「坐吧。」
顏震還是沒動。
顏曦看著他。
「你坐。」
顏震這才坐下。
他坐得很直，手裡攥著那張紙。
像怕一松就沒了。
顏曦把鑰匙拿起來。
鑰匙很小，邊緣有磨痕。
她看向梁守成。
「現在還能用嗎？」
梁守成答：「能。」
顏曦從包里拿出黑色小盒子。
又把舊音樂盒照片遞過去。
「機芯在這裡，殼在家。」
梁守成看了一眼機芯。
他的神色一下認真起來。
「保存得很好。」
顏震低聲說：「我每年都拿出來看。」
顏曦看他一眼。
「每年？」
顏震點頭。
「你生日那天。」
顏曦沒接話。
梁守成拿起機芯，用放大鏡看了幾分鐘。
沒人催。
厲辰站在顏曦旁邊，把溫水遞過去。
顏曦接過。
梁守成忽然問：「這幾年有沒有人強行上過發條？」
顏震立刻道：「沒有。」
顏曦：「昨天試轉過一次。」
梁守成抬頭。
顏震臉色一變。
「我……」
梁守成皺眉：「轉了多久？」
顏震：「一下。」
梁守成：「響了嗎？」
顏曦：「斷續響了幾聲。」
梁守成鬆了口氣。
「那還好。」
顏震明顯也鬆了一口氣。
顏曦問：「能修嗎？」
梁守成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機芯放下，又拿起那枚鑰匙。
試著對了一下接口。
「接口沒變形。」
「主軸斷了。」
「齒輪磨損不算嚴重。」
「簧片有疲勞。」
顏震緊張道：「能不能修？」
梁守成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知道急了？」
顏震閉嘴。
顏曦說：「梁師傅，您直接說。」
梁守成：「能修響。」
顏曦眼神微動。
顏震也猛地抬頭。
梁守成繼續道：「但不能保證恢復原來的音準。」
「更不能保證轉動小屋還能穩。」
顏震立刻說：「只要能修，錢不是問題。」
顏曦看向他。
顏震馬上改口：「不是錢的問題。」
梁守成：「本來就不是錢的問題。」
「零件要找。」
「主軸得重新車。」
「外殼我沒看到，不能定。」
顏曦問：「需要多久？」
梁守成：「快的話十天。」
「慢的話一個月。」
顏震下意識道：「太久了。」
顏曦轉頭。
顏震立刻閉嘴。
梁守成冷哼：「十八年都等了，還差一個月？」
顏震被噎得說不出話。
厲辰低聲道：「梁師傅，殼今天不在，我們可以下午送來。」
顏曦看向他。
厲辰說：「如果你願意。」
顏曦：「嗯。」
顏震立刻道：「我回去拿。」
顏曦：「不用。」
顏震一怔。
顏曦：「我自己拿。」
顏震張了張嘴。
「我送你。」
顏曦：「可以。」
顏震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爭。
梁守成把機芯重新放回盒子。
「東西先別留我這兒。」
顏震皺眉：「為什麼？」
梁守成：「現在有人想看這件事。」
厲辰眉頭一動。
顏曦問：「誰？」
梁守成沒有回答，只是看了厲辰一眼。
「周硯讓你們來找我的？」
厲辰點頭。
「是。」
梁守成：「他還讓你們見完去找他？」
厲辰：「是。」
梁守成把鐵盒合上。
「那你們先去找他。」
顏震沉聲道：「梁師傅，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梁守成坐回攤位後面。
「我只修表。」
顏震：「你剛才可不像只修表。」
梁守成抬頭。
「顏先生，你當年把話藏了十八年。」
「有些人，也把話藏了十八年。」
顏曦握著鑰匙。
「和我有關？」
梁守成看著她。
「和你母親有關。」
顏震猛地站起。
「洛雲？」
梁守成沒再開口。
顏震臉色徹底變了。
顏曦也愣了一下。
厲辰立刻道：「叔叔，先別急。」
顏震看向梁守成。
「你說清楚。」
梁守成搖頭。
「我不能說。」
顏震聲音冷了下來。
「梁守成。」
顏曦忽然說：「爸。」
顏震僵住。
顏曦看著他。
「你答應過我，不用以前那種方式。」
顏震胸口起伏了一下。
幾秒後，他慢慢坐回去。
「好。」
他看著梁守成。
「我問最後一句。」
「洛雲知道鑰匙在你這裡嗎？」
梁守成沉默許久。
「知道。」
顏震臉色一下白了。
顏曦握著鑰匙的手也停住。
厲辰看向顏曦。
顏曦沒有哭，也沒有發火。
她只是很安靜地問：「我媽知道？」
梁守成：「她來過。」
顏曦：「什麼時候？」
梁守成：「你十歲那年。」
顏曦：「她為什麼沒告訴我？」
梁守成還是搖頭。
「這個問題，周硯會告訴你一部分。」
顏震聲音發啞。
「為什麼是周硯？」
梁守成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因為當年那家定製音樂盒的店，是周硯家開的。」
厲辰眼神一凝。
顏曦抬頭。
顏震也看向梁守成。
梁守成把鑰匙和紙重新放進顏曦手裡。
「去吧。」
「有些帳，你們一家人自己算。」
顏曦把鑰匙收好。
她看向梁守成。
「音樂盒我還會送來。」
梁守成點頭。
「送來。」
顏曦：「如果修不了呢？」
梁守成看著她。
「我會直說。」
顏曦：「好。」
三人離開攤位。
走出舊物市場時，顏震腳步明顯亂了。
顏曦停下。
「爸。」
顏震抬頭。
「嗯。」
顏曦把那張紙遞迴去。
「這個你拿著。」
顏震沒有接。
「給你的。」
顏曦：「你寫的。」
顏震聲音發顫。
「我不配拿。」
顏曦看著他。
「拿著。」
顏震伸出手，接過那張紙。
顏曦說：「別再丟了。」
顏震低聲道：「不會。」
厲辰打開車門。
顏曦坐進去前，忽然轉頭問：「爸。」
「嗯？」
「媽知道鑰匙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顏震搖頭。
「不知道。」
顏曦看了他三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