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功過相抵
陳董見狀，自然不會冷落了他們，轉過身，給兩位的杯子裡也依次添上。
兩位處長趕緊雙手端起杯子去接，身子微微前傾，態度比剛才喝飛天的時候要鄭重得多。
「謝謝陳董，今天真是沾了王行長的光，開了眼界。」劉處長看著杯子裡的酒，笑得合不攏嘴。
半斤裝的酒壺，四個人這麼一分，壺底也就徹底空了。
陳董放下空酒壺，順勢回到了自己的主陪位置上。
包間裡的氣氛，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之前那種商務應酬的客套、推諉和互相試探，就像是被這股溫熱的酒氣給蒸發了一樣，消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鬆弛感。
王行長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額頭和脖頸滲出的一層細汗。
他覺得胃裡暖烘烘的，連帶著那股常年積壓在肩膀上的疲憊也散了不少。身體一舒服，人的胃口自然也就跟著打開了。
他拿起筷子，主動夾了一塊轉盤上的清蒸東星斑。
「來，都動筷子。老陳安排了這麼一桌子好菜，光顧著喝酒，菜都快涼了。」王行長招呼了一句。
原本因為心裡裝事、根本沒怎麼動筷子的幾個人，這會兒也都覺得肚子有些空了。
劉處長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邊吃邊感慨：「這酒是真養人。我平時喝完高度酒，胃裡准得翻江倒海，今天這口老酒墊了底，現在吃什麼都覺得香。」
「純糧釀的東西，不傷根本。」王行長吃完魚肉，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清茶漱了漱口。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看著陳董。臉上的笑容變得很實在。
「老陳啊。」王行長開口了，語氣平緩。
陳董聽到這聲稱呼，後背微微挺直，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沒敢隨便接話，只是認真地聽著。他知道，今晚這場飯局的戲肉，也就是定生死的時刻，終於來了。
「你們盛世地產城南那個新盤的材料，其實我今天下午在分行開會的時候，就已經仔細看過了。」王行長把雙手放在桌面上。
「現在的大環境，上面對房企的資金槓桿查得很嚴，卡貸款是常態。」
王行長身子微微往陳董這邊側了側，「分行里的幾個審核委員，對你們那個盤子的意見也有分歧。」
陳董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喉嚨有些發乾。
王行長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但不管外面風怎麼刮，做生意，終究還是要看底子。」
王行長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中間那個空了的白瓷酒壺上。
「就像你老陳今天端上來的這壺酒。外表的包裝弄得再花哨、名頭吹得再響都沒用。關鍵是底子得純，得經得起時間的沉澱，得能讓人喝進肚子裡覺得踏實。」
「行長說得對。」陳董趕緊接話，態度顯得分外懇切。
「我們盛世地產做項目，一直本本分分，從來不搞那些虛假繁榮。只要資金能按時到位，城南那個盤子，我們保證保質保量，提前封頂。」
「嗯。」王行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天上午九點，你讓你們財務總監帶著具體的資金規劃明細，直接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王行長伸手，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兩下，一錘定音。
「那筆開發額度，如果能早點把款放下去，項目也能早點運轉起來。年底了，都不容易。」
聽到這句話，陳董懸在嗓子眼大半個月的巨石，轟然落地。
對於現在腹背受敵、資金鍊緊繃的盛世地產來說，這筆額度那就是救命的血液。
這筆錢一到帳，整個公司的盤子就徹底活了，接下來的年關也能安穩度過。
「謝謝王行長！盛世地產絕不辜負省行的信任！」
陳董強壓著心頭的狂喜，猛地站起身，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這杯我以茶代酒，敬您！」
說完，一飲而盡。
「行了，別客套了。今天就到這吧，時間也不早了。」
王行長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下擺。
他今天晚上雖然喝了不少，但此刻站起身，眼神依舊清明，步伐穩健，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宿醉後搖搖晃晃的昏沉感。
「老陳，今天這頓飯安排得不錯。特別是最後這壺酒，真是喝到我心坎里去了。」
王行長走到包間門口，回頭看了看桌上那個空蕩蕩的白瓷壺，半開玩笑地看著陳董。
「以後再去省城找我匯報工作，別提什麼飛天了。你帶兩壺這個老原漿過來，比什麼都強。」
「您放心，下次我去省城，一定給您帶原裝的過去。」陳董滿口答應，親自走在前面推開包間的門。
一行人走出包間，乘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
陳董親自拉開車門，把王行長和兩位處長送上了省行派來的考斯特商務車。
看著商務車的尾燈消失在車庫出口的坡道上，陳董站在冷風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兩腿微微有些發軟。
吳助理站在一旁，手裡提著那個空頭白瓷酒壺，大氣都不敢喘。
陳董轉過身，目光落在吳助理身上。
他走過去，伸手拿過那個空酒壺，借著車庫昏暗的燈光看了一眼。
「小吳。」陳董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庫裡響起，透著一股嚴肅。
「今天這事，你出了大紕漏。我讓你拿飛天，你敢自作主張拿壺散酒上來。要不是林老闆的這壺酒底子硬得嚇人，你我明天都得到大街上喝西北風去。」
吳助理雙腿發軟，低著頭：「陳董，我錯了。當時老李回去拿酒，時間根本來不及，我只能硬著頭皮……」
「行了。」陳董打斷他，語氣放緩了一些。
「但你小子今天也算是歪打正著，膽子夠大，拿這壺酒救了場。那筆貸款批下來了，功過相抵。下不為例。」
吳助理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聲音發顫：「謝謝陳董，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就在這時，車庫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輪胎摩擦聲。
兩位處長趕緊雙手端起杯子去接，身子微微前傾，態度比剛才喝飛天的時候要鄭重得多。
「謝謝陳董，今天真是沾了王行長的光，開了眼界。」劉處長看著杯子裡的酒，笑得合不攏嘴。
半斤裝的酒壺，四個人這麼一分，壺底也就徹底空了。
陳董放下空酒壺，順勢回到了自己的主陪位置上。
包間裡的氣氛，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之前那種商務應酬的客套、推諉和互相試探，就像是被這股溫熱的酒氣給蒸發了一樣，消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鬆弛感。
王行長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額頭和脖頸滲出的一層細汗。
他覺得胃裡暖烘烘的，連帶著那股常年積壓在肩膀上的疲憊也散了不少。身體一舒服，人的胃口自然也就跟著打開了。
他拿起筷子，主動夾了一塊轉盤上的清蒸東星斑。
「來，都動筷子。老陳安排了這麼一桌子好菜，光顧著喝酒，菜都快涼了。」王行長招呼了一句。
原本因為心裡裝事、根本沒怎麼動筷子的幾個人，這會兒也都覺得肚子有些空了。
劉處長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邊吃邊感慨：「這酒是真養人。我平時喝完高度酒，胃裡准得翻江倒海，今天這口老酒墊了底，現在吃什麼都覺得香。」
「純糧釀的東西，不傷根本。」王行長吃完魚肉，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清茶漱了漱口。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看著陳董。臉上的笑容變得很實在。
「老陳啊。」王行長開口了，語氣平緩。
陳董聽到這聲稱呼，後背微微挺直，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沒敢隨便接話，只是認真地聽著。他知道，今晚這場飯局的戲肉，也就是定生死的時刻，終於來了。
「你們盛世地產城南那個新盤的材料，其實我今天下午在分行開會的時候，就已經仔細看過了。」王行長把雙手放在桌面上。
「現在的大環境，上面對房企的資金槓桿查得很嚴，卡貸款是常態。」
王行長身子微微往陳董這邊側了側，「分行里的幾個審核委員，對你們那個盤子的意見也有分歧。」
陳董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喉嚨有些發乾。
王行長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但不管外面風怎麼刮，做生意，終究還是要看底子。」
王行長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中間那個空了的白瓷酒壺上。
「就像你老陳今天端上來的這壺酒。外表的包裝弄得再花哨、名頭吹得再響都沒用。關鍵是底子得純，得經得起時間的沉澱，得能讓人喝進肚子裡覺得踏實。」
「行長說得對。」陳董趕緊接話，態度顯得分外懇切。
「我們盛世地產做項目，一直本本分分，從來不搞那些虛假繁榮。只要資金能按時到位，城南那個盤子，我們保證保質保量，提前封頂。」
「嗯。」王行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天上午九點，你讓你們財務總監帶著具體的資金規劃明細，直接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王行長伸手，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兩下，一錘定音。
「那筆開發額度，如果能早點把款放下去，項目也能早點運轉起來。年底了，都不容易。」
聽到這句話，陳董懸在嗓子眼大半個月的巨石，轟然落地。
對於現在腹背受敵、資金鍊緊繃的盛世地產來說，這筆額度那就是救命的血液。
這筆錢一到帳，整個公司的盤子就徹底活了，接下來的年關也能安穩度過。
「謝謝王行長！盛世地產絕不辜負省行的信任！」
陳董強壓著心頭的狂喜，猛地站起身，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這杯我以茶代酒，敬您！」
說完，一飲而盡。
「行了，別客套了。今天就到這吧，時間也不早了。」
王行長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下擺。
他今天晚上雖然喝了不少，但此刻站起身，眼神依舊清明，步伐穩健，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宿醉後搖搖晃晃的昏沉感。
「老陳，今天這頓飯安排得不錯。特別是最後這壺酒，真是喝到我心坎里去了。」
王行長走到包間門口，回頭看了看桌上那個空蕩蕩的白瓷壺，半開玩笑地看著陳董。
「以後再去省城找我匯報工作，別提什麼飛天了。你帶兩壺這個老原漿過來，比什麼都強。」
「您放心，下次我去省城，一定給您帶原裝的過去。」陳董滿口答應，親自走在前面推開包間的門。
一行人走出包間，乘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
陳董親自拉開車門，把王行長和兩位處長送上了省行派來的考斯特商務車。
看著商務車的尾燈消失在車庫出口的坡道上，陳董站在冷風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兩腿微微有些發軟。
吳助理站在一旁，手裡提著那個空頭白瓷酒壺，大氣都不敢喘。
陳董轉過身，目光落在吳助理身上。
他走過去，伸手拿過那個空酒壺，借著車庫昏暗的燈光看了一眼。
「小吳。」陳董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庫裡響起，透著一股嚴肅。
「今天這事，你出了大紕漏。我讓你拿飛天，你敢自作主張拿壺散酒上來。要不是林老闆的這壺酒底子硬得嚇人，你我明天都得到大街上喝西北風去。」
吳助理雙腿發軟，低著頭：「陳董，我錯了。當時老李回去拿酒，時間根本來不及，我只能硬著頭皮……」
「行了。」陳董打斷他，語氣放緩了一些。
「但你小子今天也算是歪打正著，膽子夠大，拿這壺酒救了場。那筆貸款批下來了，功過相抵。下不為例。」
吳助理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聲音發顫：「謝謝陳董，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就在這時，車庫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輪胎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