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沒有可是
就在女人轉身的那一瞬間。
蘇小小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女人手裡拎著的那個裝著保溫壺的透明塑膠袋。
袋子上，印著幾個有些掉色的藍色大字——【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蘇小小愣了一下，心臟猛地跳動了一拍。
那不正是她母親現在住的醫院嗎？！
「等等！大姐，您等一下！」
蘇小小几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聲，快步向前走了一步，指著那個塑膠袋問道：
「大姐，您……您家裡有人在市一醫院住院？」
女人停下腳步，回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蘇小小，默默地點了點頭：
「嗯，我女兒在住院部三樓……兒科腎病病房。」
蘇小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看著女人被汗水浸透的鬢角，還有那雙布滿紅血絲、寫滿了疲憊的眼睛，忍不住輕聲問道：
「您這麼著急趕過來買番茄炒蛋……是買給您女兒的？」
聽到「女兒」兩個字，女人原本強忍著的眼眶，瞬間紅了：
「是……她得了尿毒症，一直在做透析。」
「這幾天，她的胃口差到了極點，吃什麼吐什麼，連喝口水都困難，各項指標都在往下掉，醫生說再這樣下去，身體就垮了……可她今年才七歲啊……」
女人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那股做母親的絕望感，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地跟我說，想吃一口她奶奶以前在老房子裡用土灶炒的番茄炒蛋。」
「可是……她奶奶前年就已經不在了。我昨天半夜在出租屋裡給她炒了好幾次，她嘗了一口，都說不是那個味道，吃不下去。」
「我今天早上送外賣的時候，聽路過的幾個人在討論，說您店裡新出的番茄炒蛋特別好吃……」
女人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變得粗糙的手，語氣里滿是深深的自責和無力：
「我本來想中午早點搶單子，多賺幾十塊錢，就趕緊過來排隊的。」
「結果路上電動車爆胎了，我推了三公里才修好……送完中午的單子，我拼了命地趕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
說完，她緊緊地捏著那個空空的保溫壺，對著蘇小小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自己太慢了……打擾你們休息了。」
「明天……明天我早上五點就來排隊，小姑娘，謝謝你啊。」
說完，女人微微彎了彎腰，轉身就往那輛停在烈日下的破舊電動車走去。
看著女人那單薄卻又倔強的背影，蘇小小的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了。
同樣是在市一醫院，同樣是為了親人的醫藥費拼命奔波，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絕望，她簡直太感同身受了！
蘇小小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收銀台後的林凡。
「林哥……」
蘇小小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輕顫。
「小小。」
林凡打斷了她的話。
「林家鋪子的規矩，你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
「每日限量，售完即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加單。」
「可是林哥，她……」蘇小小急得想要爭辯。
「沒有可是。」
林凡的目光越過蘇小小，看向門外那個正準備騎上電動車的女人：
「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如果因為她女兒生病，我就要破例重開爐火。」
「那明天，就會有其他癌症晚期的患者家屬來跪在門口求我；後天，就會有出車禍的殘疾人來求我。」
「到時候，你告訴我，我是做，還是不做？」
林凡的一番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把蘇小小心裡泛濫的聖母心澆了個透心涼。
她低下了頭，瞬間明白了這背後的殘酷邏輯。
規矩一旦因為「同情」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將是無窮無盡的道德綁架和無底線的索取！
聽到林凡話語，門外那個準備跨上電動車的女騎手也停下了動作。
她回過頭，不僅沒有怨恨，反而衝著蘇小小連連擺手，眼神里滿是歉意：
「小姑娘，你別求老闆了！老闆說得對，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矩，不能因為我一個人破了例！」
「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來晚了……老闆，實在對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
女騎手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淚花強行憋了回去，把保溫壺緊緊抱在懷裡，戴上頭盔。
「我明天一定早點來！」
她朝著林凡和蘇小小的方向深深地點了點頭，擰動油門，瘦弱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外面那滾燙的馬路車流中。
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蘇小小默默退了回去。
店裡重新陷入了安靜。
蘇小小站在門口，低著頭，心裡悶悶的，有些難受。
理智上，她百分之百認同林凡的做法，因為規矩就是底線。
但情感上，一想到那個七歲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因為吃不下一口東西而日漸消瘦的樣子，一想到自己也曾為了母親的手術費在深夜裡痛哭，她就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知道林凡的規矩，但面對這樣一個母親，她真的無法控制自己的共情。只是嘆了口氣。
林凡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走進了後廚。
沒過多久，後廚里傳來了細微的切菜聲，以及猛火灶打火時的「轟」鳴聲。
不知過了多久。
後廚的門被推開。
林凡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大號的黑色保溫打包袋。
「林哥？」蘇小小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突然想起待會還有點事，要去早教中心接團團，就不在這裡吃了。」
林凡摘下身上的圍裙，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他說著，就將手裡那個黑色的保溫打包袋遞給了站在一旁的蘇小小。
「你今天上午表現得不錯，前廳的秩序管得挺好。早點去休息，陪陪你母親吧。這陣子你也辛苦了。」
蘇小小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接過了那個打包袋。
但袋子入手的瞬間，蘇小小愣了一下。
蘇小小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女人手裡拎著的那個裝著保溫壺的透明塑膠袋。
袋子上，印著幾個有些掉色的藍色大字——【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蘇小小愣了一下，心臟猛地跳動了一拍。
那不正是她母親現在住的醫院嗎？！
「等等！大姐，您等一下！」
蘇小小几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聲，快步向前走了一步，指著那個塑膠袋問道：
「大姐，您……您家裡有人在市一醫院住院？」
女人停下腳步，回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蘇小小，默默地點了點頭：
「嗯，我女兒在住院部三樓……兒科腎病病房。」
蘇小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看著女人被汗水浸透的鬢角，還有那雙布滿紅血絲、寫滿了疲憊的眼睛，忍不住輕聲問道：
「您這麼著急趕過來買番茄炒蛋……是買給您女兒的？」
聽到「女兒」兩個字，女人原本強忍著的眼眶，瞬間紅了：
「是……她得了尿毒症，一直在做透析。」
「這幾天，她的胃口差到了極點，吃什麼吐什麼，連喝口水都困難，各項指標都在往下掉，醫生說再這樣下去，身體就垮了……可她今年才七歲啊……」
女人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那股做母親的絕望感，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地跟我說，想吃一口她奶奶以前在老房子裡用土灶炒的番茄炒蛋。」
「可是……她奶奶前年就已經不在了。我昨天半夜在出租屋裡給她炒了好幾次，她嘗了一口，都說不是那個味道，吃不下去。」
「我今天早上送外賣的時候，聽路過的幾個人在討論，說您店裡新出的番茄炒蛋特別好吃……」
女人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變得粗糙的手，語氣里滿是深深的自責和無力：
「我本來想中午早點搶單子，多賺幾十塊錢，就趕緊過來排隊的。」
「結果路上電動車爆胎了，我推了三公里才修好……送完中午的單子，我拼了命地趕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
說完，她緊緊地捏著那個空空的保溫壺，對著蘇小小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自己太慢了……打擾你們休息了。」
「明天……明天我早上五點就來排隊，小姑娘，謝謝你啊。」
說完，女人微微彎了彎腰，轉身就往那輛停在烈日下的破舊電動車走去。
看著女人那單薄卻又倔強的背影，蘇小小的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了。
同樣是在市一醫院，同樣是為了親人的醫藥費拼命奔波，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絕望，她簡直太感同身受了！
蘇小小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收銀台後的林凡。
「林哥……」
蘇小小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輕顫。
「小小。」
林凡打斷了她的話。
「林家鋪子的規矩，你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
「每日限量，售完即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加單。」
「可是林哥，她……」蘇小小急得想要爭辯。
「沒有可是。」
林凡的目光越過蘇小小，看向門外那個正準備騎上電動車的女人：
「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如果因為她女兒生病，我就要破例重開爐火。」
「那明天，就會有其他癌症晚期的患者家屬來跪在門口求我；後天，就會有出車禍的殘疾人來求我。」
「到時候，你告訴我，我是做，還是不做？」
林凡的一番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把蘇小小心裡泛濫的聖母心澆了個透心涼。
她低下了頭，瞬間明白了這背後的殘酷邏輯。
規矩一旦因為「同情」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將是無窮無盡的道德綁架和無底線的索取！
聽到林凡話語，門外那個準備跨上電動車的女騎手也停下了動作。
她回過頭，不僅沒有怨恨，反而衝著蘇小小連連擺手，眼神里滿是歉意：
「小姑娘，你別求老闆了！老闆說得對，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矩，不能因為我一個人破了例！」
「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來晚了……老闆，實在對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
女騎手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淚花強行憋了回去，把保溫壺緊緊抱在懷裡，戴上頭盔。
「我明天一定早點來！」
她朝著林凡和蘇小小的方向深深地點了點頭，擰動油門，瘦弱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外面那滾燙的馬路車流中。
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蘇小小默默退了回去。
店裡重新陷入了安靜。
蘇小小站在門口，低著頭，心裡悶悶的，有些難受。
理智上，她百分之百認同林凡的做法，因為規矩就是底線。
但情感上，一想到那個七歲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因為吃不下一口東西而日漸消瘦的樣子，一想到自己也曾為了母親的手術費在深夜裡痛哭，她就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知道林凡的規矩，但面對這樣一個母親，她真的無法控制自己的共情。只是嘆了口氣。
林凡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走進了後廚。
沒過多久，後廚里傳來了細微的切菜聲，以及猛火灶打火時的「轟」鳴聲。
不知過了多久。
後廚的門被推開。
林凡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大號的黑色保溫打包袋。
「林哥？」蘇小小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突然想起待會還有點事，要去早教中心接團團，就不在這裡吃了。」
林凡摘下身上的圍裙，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他說著，就將手裡那個黑色的保溫打包袋遞給了站在一旁的蘇小小。
「你今天上午表現得不錯，前廳的秩序管得挺好。早點去休息，陪陪你母親吧。這陣子你也辛苦了。」
蘇小小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接過了那個打包袋。
但袋子入手的瞬間，蘇小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