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巧了，我也是
錢浪沒去管《手機》到底怎麼樣。
他只知道，現在的YS不好惹。
崔勇元是YS的當家牌面，台里不可能看著自家的門面被人潑髒水。
他估計，這電影能上映就不錯了。
改檔期、刪情節、換片名，哪一樣都能讓華誼脫層皮。
至於王中磊怎麼想，馮小崗怎麼想，他不關心。
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夜店》怎麼活下來。
上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
錢浪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面前的菸灰缸里堆著幾個菸頭。
寧昊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面前攤著幾張列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兩人已經聊了一個多小時，從宣發預算聊到海報設計，從預告片剪輯聊到點映場次。
「高校那邊，我去聯繫。」
寧昊說著，在紙上劃了一道，
「中戲我認識幾個老師，北電也有關係。北大、清華的學生會，我托人問問。」
「嗯。」
錢浪放下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點映的事，讓董旋去。她在高校里有底子，白象公益剛刷過一波好感，學生們認她。」
寧昊點點頭，又問：
「論壇那邊呢？」
「帖子我來安排。」
錢浪說，
「天涯、西祠、新浪，同步發力。內容方向就一個——『小成本喜劇，年輕人的故事』。別怕被人說寒磣，寒磣也比沒人知道強。」
兩人又聊了細節，定下首批點映的學校名單：
北大、清華、人大、北師大、中戲、北電。
每所學校一場，時間定在十二月初。
錢浪在本子上記下，合上筆帽。
「行了，忙去吧。接下來要辛苦你呢。」
「你這話說的，你不在的日子，我都快憋瘋了。」
「哈哈，好，看你發揮了。」
「走了，有事電話聯繫。」
寧昊說著急匆匆的走出了辦公室。
錢浪還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忙，接下來盤絲洞的女妖精一個個的進來。
當然都是來簽字的。
傍晚的時候，董旋來了。
錢浪正在辦公室看文件，門沒鎖，她直接推門進來。
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化妝，凍得鼻尖紅紅的。
看見錢浪，她笑了。
「師哥。」
「你怎麼來了？」
錢浪放下文件。
「想你了唄。」
董旋把羽絨服脫了，往沙發上一扔，然後整個人撲過來，掛在他身上。
錢浪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穩住，拍了拍她的後背。
「下來，重死了。」
「不。」
董旋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說，
「你在美國待那麼久，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忙，而且時差也不對。」
「忙什麼？」
錢浪想了想，說：
「拍電影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就是不想我，陳世美。師哥，我去鎖辦公室門好不好。」
「喂，還沒下班呢。」
「嘻嘻！」
董旋說著從錢浪身上下來，幾個就來到辦公室門口把門給反鎖了。
等她回過頭來，眼睛已經是拉絲。
錢浪看著天花板。
感覺腰子在抗議。
......
「就這樣吧！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董旋躺在錢浪的懷裡說著。
激情過後，她把這個月的事情和錢浪說了一遍。
其實都是很平常的事情，論壇、白象、康師傅.......
錢浪聽著，偶爾也答應一聲。
他現在覺得女人比紐約的山口組還要厲害。
剛剛董旋那腰扭的，他都怕被廢了。
「師哥，我是不是該拍電影或者電視了？」
董旋輕聲的問著。
錢浪想了想。
「嗯，等夜店上映了，我大概要考慮下一部電影了，到時候看看合不合適。」
「嘻嘻，不合適也行，你再來一次就行。」
「合適！」
「哈哈哈！」
董旋笑的不停的顫抖著。
錢浪看著翻了白眼。
-----------------
隔天上午，錢浪去了中影。
韓三萍的辦公室在十二樓，落地窗對著東三環，車流像螞蟻一樣在下面爬。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照得那罐可樂的易拉罐反光。
韓三萍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見錢浪進來，沒起身，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像見了鬼似的。
錢浪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笑著打招呼：
「韓總。」
韓三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口：
「你回來了？」
「回來了。」
「在美國待得怎麼樣？」
「還行吧。」
韓三萍沒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
「《手機》出事了，你知道嗎？」
錢浪端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咋了？」
「崔勇元去了華誼，跟馮小崗拍了桌子。」
韓三萍的聲音不緊不慢，
「馮小崗理虧，一句硬話都沒說。現在上面有人發話了，這部電影得審一審。檔期延了，情節也說要改。」
錢浪沒說話，繼續喝可樂。
韓三萍看著他的動作，眼睛眯了眯。
「別人不知道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是誰，我卻是明明白白的。」
他頓了頓，
「錢浪，你跟我說實話，崔勇元那邊，是不是你遞的話？」
錢浪放下可樂，看著他：
「韓總，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韓三萍沒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又敲了幾下扶手，然後笑了。
不是真心的笑，是那種「你小子夠狠」的笑。
「你這個人，邪性。」
他說。
錢浪也笑了：
「韓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
韓三萍坐直身體，盯著他，
「邪性就是邪性。你剛回國，那邊就出事了。你要說跟你沒關係，我信嗎？」
錢浪沒接話。
韓三萍也沒追問。
他擺了擺手：
「不說這個了。你那個《鬼影實錄》，怎麼樣了？」
「拍完了。張穎在美國盯著後期，獅門那邊已經有接洽了。」
「份額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
韓三萍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夜店》的排片，你怎麼想的？」
錢浪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韓總，您看著辦。」
韓三萍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讓我看著辦？」
「嗯。您是行家，我信您。」
「少來這套。」
韓三萍罵了一句，但嘴角帶著笑，
「你心裡早就有數了，就是不說，讓我當惡人。」
錢浪笑了：
「韓總，真沒有。我就是覺得，排片這種事，您比我懂。您說怎麼排，就怎麼排。」
韓三萍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筆，然後推過來。
紙上是幾個數字，錢浪看了一眼——30%。
韓三萍說：
「排片率大概不低於這個數。」
韓三萍也是沒轍。
現在《手機》大概率是很難了，這樣一來排片給誰不是給。
最主要的是他有點發怵了。
錢浪的手段有點太邪門了。
華藝剛要和錢浪打擂台，《手機》立馬就出事了。
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這位置他還想往上動一動呢。
錢浪把紙推回去：
「韓總，我說了，您看著辦。」
「行了行了，別裝了。」
韓三萍把紙收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覺得有點心累。
和這種人合作，實在是風險太高了。
《手機》華藝投資了大幾千萬，現在好了，搞不好華藝的資金鍊都要出問題了。
韓三萍摸著下巴想著。
錢浪也沒說話，而是在看著可樂罐子發呆。
「錢浪，華藝資金鍊可能會出問題。」
韓三萍說著。
「不會吧！」
錢浪有點詫異。
華藝這麼大的公司，這點事情就要黃了？
韓三萍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它的下一個項目會受影響。」
「下一個項目？」
「對，原本它的第一個項目叫《天下無賊》，劇本什麼的馮小崗都已經弄好了，華藝原本是等著《手機》回血之後，就啟動的！」
韓三萍手指有節奏的拍打著桌子。
發出了噠啦噠啦的聲音。
錢浪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天下無賊》的劇本都已經弄好了。
這樣就有點可惜了。
等等。
他看向了韓三萍。
這座山雕和他說這個幹嘛？
「韓總，馮小崗和華藝是？」
「合作關係！」
錢浪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有點明白了。
韓三萍這是想他去截胡呢。
但是有點看得起他了吧？
《天下無賊》的體量可不小。
不過嘛，他倒是可以引向家入局。
只是，韓三萍圖什麼呢？
好吧，他懂了。
錢浪白了韓三萍一眼說道。
「韓總，你有點不地道，這是想讓我去趟雷啊。」
他全明白了。
韓三萍眼饞《天下無賊》這個項目，但是自己又不想出面去得罪華藝。
他想讓他打頭陣。
韓三萍笑了下。
「你在乎嘛？」
錢浪也笑了。
老狐狸。
不過他確實不在乎，因為他和華藝的梁子已經結下了。
債多了不愁！
「那我就期待和馮導的見面了。」
錢浪搖著頭說著。
「嗯，等我消息，走，去食堂吃個飯吧。」
這一次錢浪沒推辭。
他覺得和韓三萍聊天挺有意思的。
這老傢伙放屁都是拐彎的。
而且中影的伙食著實不差。
出了中影，錢浪便回了公司，繼續忙！
接下來的幾天，他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白天在公司簽文件、開會、接電話，晚上回家還要看寧昊發來的剪輯片段。
論壇的帖子已經安排開始預熱了，天涯、西祠、新浪，三個平台同步發力。
標題都是商量好的——《今年賀歲檔最值得期待的小成本喜劇》
《沒有大明星，但有好故事》
《夜店：一個超市裡的江湖》。
回帖的人不多，但錢浪不急。
熱度是炒出來的，得等點映之後再發力。
寧昊那邊也動作快。
北電的老師答應借一個階梯教室，時間定在12月5日，晚上七點。
楊蕾主動請纓要去現場，錢浪想了想，同意了。
她是北電畢業的，回母校有天然的親切感。
12月5日，傍晚六點半。
北京電影學院，教學樓三層，一間能坐兩百人的階梯教室。
投影幕布已經拉下來，音響設備調試完畢。
寧昊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幾張光碟，看見錢浪走過來，迎上去。
「浪哥，都準備好了。」
「來了多少人？」
寧昊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一百五左右，還有人在往裡進。學生會幫忙宣傳的，來的大多是導演系和表演系的學生。」
錢浪點點頭，走進教室。
楊蕾已經到了，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頭髮披著，沒化妝。
看見錢浪，她笑了笑，有點戲謔。
錢浪有種不好的預感。
七點整，燈滅了。
銀幕上亮起《夜店》的第一個畫面——超市的貨架，昏黃的燈光，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人靠在收銀台後面打哈欠。
教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電影裡的聲音。
錢浪坐在最後一排，看著銀幕。
這部片子他看過無數遍了，但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樣的感覺。
寧昊的鏡頭語言很糙，但糙得有味道。
那些長鏡頭、手持攝影、快切剪輯，帶著一股生猛的勁頭，像剛出籠的饅頭，熱氣騰騰。
看到一半的時候，有人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憋不住的笑。
第一個笑點出現在李俊偉把拖把懟到顧客臉上，教室里哄堂大笑。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笑聲越來越密集。
錢浪靠在椅背上，嘴角翹起來。
電影放完了，燈亮了。
寧昊站起來，走到前面，手裡拿著話筒。
「謝謝大家來參加《夜店》的點映。
我是寧昊，這部電影成本不高，演員也沒什麼名氣，但我們很用心。
希望大家看完之後，能去論壇上幫我們說幾句好話。」
說著寧昊鞠了一躬。
「師哥，拍的不錯。」
「師哥，要不電影帶帶學妹。」
「師哥，你有女朋友嘛？」
接著整個階梯教室都熱鬧了起來。
錢浪趁著人群還沒有離開，便偷摸就從後面走了出去。
外面夜黑風高，正是溜走的好機會。
剛走了沒幾步，他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他轉過頭，就看到楊蕾一臉笑容的在看著他。
藥丸！
這幾天他真是有點扛不住了。
這些女人真的沒把他當人看，特別是董旋這個戀愛腦，什麼場合都不管。
他真是吃不消了。
所以當他看到楊蕾的時候，就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沒想到這女人居然在一直等著他。
「那啥，我是去洗手間。」
錢浪有點尷尬的說著。
楊蕾還在笑，眼神卻已經拉絲了。
「巧了，我也是。」
他只知道，現在的YS不好惹。
崔勇元是YS的當家牌面，台里不可能看著自家的門面被人潑髒水。
他估計，這電影能上映就不錯了。
改檔期、刪情節、換片名，哪一樣都能讓華誼脫層皮。
至於王中磊怎麼想，馮小崗怎麼想，他不關心。
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夜店》怎麼活下來。
上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
錢浪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面前的菸灰缸里堆著幾個菸頭。
寧昊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面前攤著幾張列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兩人已經聊了一個多小時，從宣發預算聊到海報設計，從預告片剪輯聊到點映場次。
「高校那邊，我去聯繫。」
寧昊說著，在紙上劃了一道，
「中戲我認識幾個老師，北電也有關係。北大、清華的學生會，我托人問問。」
「嗯。」
錢浪放下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點映的事，讓董旋去。她在高校里有底子，白象公益剛刷過一波好感，學生們認她。」
寧昊點點頭，又問：
「論壇那邊呢？」
「帖子我來安排。」
錢浪說，
「天涯、西祠、新浪，同步發力。內容方向就一個——『小成本喜劇，年輕人的故事』。別怕被人說寒磣，寒磣也比沒人知道強。」
兩人又聊了細節，定下首批點映的學校名單：
北大、清華、人大、北師大、中戲、北電。
每所學校一場，時間定在十二月初。
錢浪在本子上記下，合上筆帽。
「行了，忙去吧。接下來要辛苦你呢。」
「你這話說的，你不在的日子，我都快憋瘋了。」
「哈哈，好，看你發揮了。」
「走了，有事電話聯繫。」
寧昊說著急匆匆的走出了辦公室。
錢浪還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忙，接下來盤絲洞的女妖精一個個的進來。
當然都是來簽字的。
傍晚的時候，董旋來了。
錢浪正在辦公室看文件，門沒鎖，她直接推門進來。
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化妝，凍得鼻尖紅紅的。
看見錢浪，她笑了。
「師哥。」
「你怎麼來了？」
錢浪放下文件。
「想你了唄。」
董旋把羽絨服脫了，往沙發上一扔，然後整個人撲過來，掛在他身上。
錢浪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穩住，拍了拍她的後背。
「下來，重死了。」
「不。」
董旋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說，
「你在美國待那麼久，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忙，而且時差也不對。」
「忙什麼？」
錢浪想了想，說：
「拍電影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就是不想我，陳世美。師哥，我去鎖辦公室門好不好。」
「喂，還沒下班呢。」
「嘻嘻！」
董旋說著從錢浪身上下來，幾個就來到辦公室門口把門給反鎖了。
等她回過頭來，眼睛已經是拉絲。
錢浪看著天花板。
感覺腰子在抗議。
......
「就這樣吧！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董旋躺在錢浪的懷裡說著。
激情過後，她把這個月的事情和錢浪說了一遍。
其實都是很平常的事情，論壇、白象、康師傅.......
錢浪聽著，偶爾也答應一聲。
他現在覺得女人比紐約的山口組還要厲害。
剛剛董旋那腰扭的，他都怕被廢了。
「師哥，我是不是該拍電影或者電視了？」
董旋輕聲的問著。
錢浪想了想。
「嗯，等夜店上映了，我大概要考慮下一部電影了，到時候看看合不合適。」
「嘻嘻，不合適也行，你再來一次就行。」
「合適！」
「哈哈哈！」
董旋笑的不停的顫抖著。
錢浪看著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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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錢浪去了中影。
韓三萍的辦公室在十二樓，落地窗對著東三環，車流像螞蟻一樣在下面爬。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照得那罐可樂的易拉罐反光。
韓三萍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見錢浪進來，沒起身，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像見了鬼似的。
錢浪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笑著打招呼：
「韓總。」
韓三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口：
「你回來了？」
「回來了。」
「在美國待得怎麼樣？」
「還行吧。」
韓三萍沒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
「《手機》出事了，你知道嗎？」
錢浪端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咋了？」
「崔勇元去了華誼，跟馮小崗拍了桌子。」
韓三萍的聲音不緊不慢，
「馮小崗理虧，一句硬話都沒說。現在上面有人發話了，這部電影得審一審。檔期延了，情節也說要改。」
錢浪沒說話，繼續喝可樂。
韓三萍看著他的動作，眼睛眯了眯。
「別人不知道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是誰，我卻是明明白白的。」
他頓了頓，
「錢浪，你跟我說實話，崔勇元那邊，是不是你遞的話？」
錢浪放下可樂，看著他：
「韓總，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韓三萍沒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又敲了幾下扶手，然後笑了。
不是真心的笑，是那種「你小子夠狠」的笑。
「你這個人，邪性。」
他說。
錢浪也笑了：
「韓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
韓三萍坐直身體，盯著他，
「邪性就是邪性。你剛回國，那邊就出事了。你要說跟你沒關係，我信嗎？」
錢浪沒接話。
韓三萍也沒追問。
他擺了擺手：
「不說這個了。你那個《鬼影實錄》，怎麼樣了？」
「拍完了。張穎在美國盯著後期，獅門那邊已經有接洽了。」
「份額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
韓三萍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夜店》的排片，你怎麼想的？」
錢浪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韓總，您看著辦。」
韓三萍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讓我看著辦？」
「嗯。您是行家，我信您。」
「少來這套。」
韓三萍罵了一句，但嘴角帶著笑，
「你心裡早就有數了，就是不說，讓我當惡人。」
錢浪笑了：
「韓總，真沒有。我就是覺得，排片這種事，您比我懂。您說怎麼排，就怎麼排。」
韓三萍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筆，然後推過來。
紙上是幾個數字，錢浪看了一眼——30%。
韓三萍說：
「排片率大概不低於這個數。」
韓三萍也是沒轍。
現在《手機》大概率是很難了，這樣一來排片給誰不是給。
最主要的是他有點發怵了。
錢浪的手段有點太邪門了。
華藝剛要和錢浪打擂台，《手機》立馬就出事了。
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這位置他還想往上動一動呢。
錢浪把紙推回去：
「韓總，我說了，您看著辦。」
「行了行了，別裝了。」
韓三萍把紙收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覺得有點心累。
和這種人合作，實在是風險太高了。
《手機》華藝投資了大幾千萬，現在好了，搞不好華藝的資金鍊都要出問題了。
韓三萍摸著下巴想著。
錢浪也沒說話，而是在看著可樂罐子發呆。
「錢浪，華藝資金鍊可能會出問題。」
韓三萍說著。
「不會吧！」
錢浪有點詫異。
華藝這麼大的公司，這點事情就要黃了？
韓三萍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它的下一個項目會受影響。」
「下一個項目？」
「對，原本它的第一個項目叫《天下無賊》，劇本什麼的馮小崗都已經弄好了，華藝原本是等著《手機》回血之後，就啟動的！」
韓三萍手指有節奏的拍打著桌子。
發出了噠啦噠啦的聲音。
錢浪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天下無賊》的劇本都已經弄好了。
這樣就有點可惜了。
等等。
他看向了韓三萍。
這座山雕和他說這個幹嘛？
「韓總，馮小崗和華藝是？」
「合作關係！」
錢浪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有點明白了。
韓三萍這是想他去截胡呢。
但是有點看得起他了吧？
《天下無賊》的體量可不小。
不過嘛，他倒是可以引向家入局。
只是，韓三萍圖什麼呢？
好吧，他懂了。
錢浪白了韓三萍一眼說道。
「韓總，你有點不地道，這是想讓我去趟雷啊。」
他全明白了。
韓三萍眼饞《天下無賊》這個項目，但是自己又不想出面去得罪華藝。
他想讓他打頭陣。
韓三萍笑了下。
「你在乎嘛？」
錢浪也笑了。
老狐狸。
不過他確實不在乎，因為他和華藝的梁子已經結下了。
債多了不愁！
「那我就期待和馮導的見面了。」
錢浪搖著頭說著。
「嗯，等我消息，走，去食堂吃個飯吧。」
這一次錢浪沒推辭。
他覺得和韓三萍聊天挺有意思的。
這老傢伙放屁都是拐彎的。
而且中影的伙食著實不差。
出了中影，錢浪便回了公司，繼續忙！
接下來的幾天，他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白天在公司簽文件、開會、接電話，晚上回家還要看寧昊發來的剪輯片段。
論壇的帖子已經安排開始預熱了，天涯、西祠、新浪，三個平台同步發力。
標題都是商量好的——《今年賀歲檔最值得期待的小成本喜劇》
《沒有大明星，但有好故事》
《夜店：一個超市裡的江湖》。
回帖的人不多，但錢浪不急。
熱度是炒出來的，得等點映之後再發力。
寧昊那邊也動作快。
北電的老師答應借一個階梯教室，時間定在12月5日，晚上七點。
楊蕾主動請纓要去現場，錢浪想了想，同意了。
她是北電畢業的，回母校有天然的親切感。
12月5日，傍晚六點半。
北京電影學院，教學樓三層，一間能坐兩百人的階梯教室。
投影幕布已經拉下來，音響設備調試完畢。
寧昊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幾張光碟，看見錢浪走過來，迎上去。
「浪哥，都準備好了。」
「來了多少人？」
寧昊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一百五左右，還有人在往裡進。學生會幫忙宣傳的，來的大多是導演系和表演系的學生。」
錢浪點點頭，走進教室。
楊蕾已經到了，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頭髮披著，沒化妝。
看見錢浪，她笑了笑，有點戲謔。
錢浪有種不好的預感。
七點整，燈滅了。
銀幕上亮起《夜店》的第一個畫面——超市的貨架，昏黃的燈光，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人靠在收銀台後面打哈欠。
教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電影裡的聲音。
錢浪坐在最後一排，看著銀幕。
這部片子他看過無數遍了，但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樣的感覺。
寧昊的鏡頭語言很糙，但糙得有味道。
那些長鏡頭、手持攝影、快切剪輯，帶著一股生猛的勁頭，像剛出籠的饅頭，熱氣騰騰。
看到一半的時候，有人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憋不住的笑。
第一個笑點出現在李俊偉把拖把懟到顧客臉上，教室里哄堂大笑。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笑聲越來越密集。
錢浪靠在椅背上，嘴角翹起來。
電影放完了，燈亮了。
寧昊站起來，走到前面，手裡拿著話筒。
「謝謝大家來參加《夜店》的點映。
我是寧昊，這部電影成本不高，演員也沒什麼名氣，但我們很用心。
希望大家看完之後，能去論壇上幫我們說幾句好話。」
說著寧昊鞠了一躬。
「師哥，拍的不錯。」
「師哥，要不電影帶帶學妹。」
「師哥，你有女朋友嘛？」
接著整個階梯教室都熱鬧了起來。
錢浪趁著人群還沒有離開，便偷摸就從後面走了出去。
外面夜黑風高，正是溜走的好機會。
剛走了沒幾步，他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他轉過頭，就看到楊蕾一臉笑容的在看著他。
藥丸！
這幾天他真是有點扛不住了。
這些女人真的沒把他當人看，特別是董旋這個戀愛腦，什麼場合都不管。
他真是吃不消了。
所以當他看到楊蕾的時候，就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沒想到這女人居然在一直等著他。
「那啥，我是去洗手間。」
錢浪有點尷尬的說著。
楊蕾還在笑，眼神卻已經拉絲了。
「巧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