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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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夜瘋狂的蹬著腳踏,但是感受著那聲音還在快速接近,不由轉頭瞄了一眼。

  我勒個去草!!!

  居然是趙老頭!

  他渾身血跡斑斑,汗衫破爛,裸露出的皮膚沒有一寸完好,布滿了縱橫交錯,皮肉翻卷的傷口。

  最深的幾道在肩背和肋下,隱約能見白骨,隨著他狂奔的動作,還在一張一合,不過都已經沒有再流血。

  就是這樣一個重傷瀕死的人,奔跑的速度卻快得違背常理。

  他粗重的喘息如同風箱,每一步踏下都讓地面微震,

  竟逐漸超越了車隊後段、中段那些慢速行駛的車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繼續向前猛衝。

  目標明確,是他那輛大皮卡。

  只見他在接近皮卡的瞬間,力氣再次爆發,腳下用力一蹬,堅實的地面竟被踏出一個小坑。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借著沖勢騰空而起,像一塊沉重的隕石,

  「砰」

  一聲巨響,重重砸進了皮卡的後車斗里。

  整輛皮卡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減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砸進車斗後,趙老頭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瞬間消散。

  兩米多高強壯的身體,瞬間開始收縮,再次變成了一個瘦瘦小小的老頭,

  整個人除了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再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皮肉翻卷的傷口,卻開始緩慢的蠕動,癒合!!!

  ···

  車隊在死寂中繼續前行了半個多小時,直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廢棄路段,陳守的命令才再次傳來:

  「停車!

  就地休息!

  可以在這裡休整一天,明天中午前出發。」

  引擎聲陸續熄滅。

  當最後一台發動機的震顫消失,曠野的寂靜瞬間涌了上來,反而讓人有些耳鳴。

  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不是輕鬆,而是劫後餘生的虛脫。

  有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直接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有人則茫然四顧,仿佛不確定這短暫的安寧是否真實。

  蘇夜將助力車推到路邊一棵枯樹下靠著,直到這個時候,

  他才感受到雙腿像灌了鉛一般,又酸又沉,還在微微顫抖。

  他靠著樹幹滑坐下來,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目光掃過這臨時的營地。

  林薇已經下了車,臉色略微有些蒼白,正在帶著那八個背包,向著陳守的那個改裝運兵車而去。

  陳守從裝甲車頂下來,指揮著他的司機正在搭帳篷。

  趙老頭還在皮卡的後車斗睡著,不過他的司機也找到了被褥之類的幫他蓋上了。

  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安頓,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寂靜和淡淡的血腥味。

  「又活了一天……」

  蘇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自語。

  胃裡再次傳來更明確的空虛感,高強度的逃亡和緊張感過去後,身體開始急迫地索取能量。

  他靠著樹休息了片刻,然後掙扎著起身。

  在營地周圍那片荒草叢生,碎石散布的野地里轉了一圈,

  他搜集到一些乾燥發黃的枯草和零散的細小枯枝。

  這裡能找到的燃料有限,只能是有什麼用什麼了。

  回到那棵枯樹的下面,他用幾塊較大的碎石圍攏,壘了個簡易的防風灶坑。

  動作嫻熟,仿佛已重複過千百遍,那是末日給了他實踐的機會。

  從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他先將那半瓶水抽出來,小心地抿了一口潤潤嗓子,

  接著,他開始在塞得嚴嚴實實的背包里翻找。

  手指越過冰冷的罐頭和堅硬的壓縮餅乾包裝,最終取出了一盒紅燒肉圖像的自熱米飯和一罐貼著鮮艷標籤的楊桃水果罐頭。

  看著這兩樣東西,他的臉上終於帶了一絲笑容。

  今天的收穫,值得用它們來犒勞一下疲憊不堪的身心。


  他先拿起那罐楊桃罐頭。

  罐體冰涼,標籤有些卷邊。

  他找到拉環,「啵」的一聲輕響拉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澈的、帶著水果甜香的糖水。

  他迫不及待地將罐口湊到嘴邊,先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瞬間,一股無比齁甜、甚至甜得有些發膩的液體湧入喉嚨,吞入腹中。

  那高濃度的糖分,對於長期處於能量緊缺狀態的身體來說,不啻於一劑強效的興奮劑。

  一股暖意似乎從胃部升起,迅速驅散了部分虛脫感,連帶著精神都微微一振。

  這種瞬間補充能量的快感,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是任何山珍海味都無法比擬的奢侈享受。

  滿足地咂了咂嘴,他將罐頭小心放在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然後拿起那盒自熱米飯,撕開包裝,將發熱包置於底層,將米飯和料包倒入上層餐盒。

  他想了想,又拿起那半瓶礦泉水,斟酌著往米飯盒裡倒入一些,清澈的水濕潤了米粒。

  最後,他從登山包中將他的水壺拿出來,從水壺裡倒出適量的水在發熱包上,蓋上盒蓋。

  一陣輕微的持續的「嘶嘶」聲立刻從飯盒底部傳出,白色的水蒸氣開始從盒蓋邊緣的小孔裊裊升起。

  水蒸氣不斷升騰,帶著一股久違的、工業化調味料特有的咸香氣息,鑽進蘇夜的鼻腔。

  這味道在末日前或許普通,甚至被詬病為「科技與狠活」,但在此刻,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勾人魂魄。

  等待的幾分鐘變得格外漫長。

  蘇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不斷冒出的白汽,喉嚨不自覺地滾動。

  終於,嘶嘶聲逐漸微弱下去。

  他迫不及待地揭開盒蓋,一股更濃郁的熱氣撲面而來。

  醬色的菜料混合著重新吸飽水分的米粒,呈現出一種油潤誘人的光澤。

  他用簡易的塑料叉子攪拌了幾下,讓醬汁均勻包裹每一顆米粒,

  然後端起餐盒,也顧不上燙,狠狠地扒了一大口。

  因為加入的水有些少,米粒還有硬芯,混合著濃鹹的醬汁和零星的肉,瞬間填滿了口腔。

  一種強烈的、直接的、充滿油脂和鹽分的滿足感,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味蕾,直衝大腦。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每一口都是無比的享受。

  吃的過程中,再來一口楊桃或甜水,那咸與甜交替刺激,帶來近乎奢侈的感官享受。

  他吃得專注而投入,以至於沒有立刻察覺,營地中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悄然聚焦在他和他的登山包上。

  那鼓脹的背包,以及他此刻狼吞虎咽的舉動,在周圍大多只能啃著干硬壓縮餅乾的人裡面,顯得格外刺眼。

  很快,餐盒見底,連最後一粒沾著醬汁的米都被颳得乾乾淨淨。

  罐頭裡的糖水和楊桃也全部進了肚子。

  蘇夜滿足地呼出一口帶著食物香味的熱氣,下意識地等待胃部傳來飽足的信號。

  然而,沒有。

  非但沒有,一種更加強烈飢餓感,洶湧而來!

  仿佛剛才吃下去的那些東西,不過是投入熔爐的幾片雪花,瞬間蒸發,

  不僅沒能填滿,反而像是刺激得它更加饑渴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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