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富士山核芯
楊小炳把投影幕拉下來時，手指在開關上停了一下，像是要給何雨柱先看一眼那張圖，再聽他說話。
「富士山麓。廢棄的綜合設施，三層，地下。」他點了點屏幕上那片被等高線圈起來的灰色區域，沒有回頭確認何雨柱是否在看。「通風系統的熱特徵在變強，不是設備調試那個級別。他們已經開始運轉了。進出車輛頻次增加了，時間集中在夜間，像是維持著某種周期性的生產節奏。」
何雨柱的手停在桌沿上，沒有動。「設備已經裝好了？」
「裝好了。而且——」楊小炳轉過來，「它已經在用了。」
何雨柱仍然沒有動，但他的目光從投影幕上移開了，落在楊小炳的臉上。「你確定？」
「不確定。」楊小炳說，「但熱成像不會騙人。地下三層維持著穩定的電力消耗和人員活動痕跡。如果還在調試，用不了那麼多電。」
何雨柱沒有再問。他轉過身，向軌道控制艙走去。何念華坐在屏幕前，正在一條一條地核對航線上那些可能出現的禁飛區標記。他聽到腳步聲時沒有抬頭，只是把最後一條審核記錄保存到本地，然後等何雨柱開口。
「玄女編隊從南海防禦平台起飛，穿過日本防空識別區，採用超低空飛行避開雷達覆蓋區域，需要多久能到？」
何念華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兩千四百公里。三小時四十分鐘。全程無線電靜默，通訊鏈路保持單向接收，不主動發射信號。起飛前需要讓地勤撤走最後一道供電線纜，否則反重力系統升空時可能會把接線端卷進氣流里。」他停了一下，「地勤那邊，需要提前通知。」
「那就通知。」
何念華的手指繼續落回鍵盤，但他轉向通訊面板時，視線仍然在那條已經計算好的航線上掃了最後一遍。確認完成後，他發送了指令，沒有抬頭。「航線和目標坐標已上傳至玄女編隊。」
何雨柱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防禦平台的外圍，四名地勤正蹲在玄女編隊的機翼下方，最後一道供電線纜還插在機腹接口上。其中一人解開卡扣時用力過猛，手指被金屬邊緣劃了一道，他沒有聲張，只是把血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拉出線纜，退到安全線外。領隊檢查了所有接口，確認沒有殘留線纜與機腹連接，然後舉起綠色信號燈，朝控制塔方向劃了一道弧線。那道光在跑道邊緣亮了一瞬。玄女編隊在第一架升空時，機身底部掠過還沒有完全撤離的推車邊緣。推車在地面上輕微晃動了一下。領隊站在原地沒有後退，那架玄女剛剛從他頭頂穿過，他注視著它上升時的穩定狀態，確認它在預定高度完成了轉向，然後才低頭看向那輛推車。他沒有推走它，只是確認它還在原處，可能被氣流輕微推動過，但已經重新停穩了。
何念華沒有看到這一幕。他盯著屏幕上的編隊狀態欄，看到十二架玄女全部升空後，又等了兩秒，確認所有信號都已鎖定，然後關閉了跟蹤窗口。
玄女編隊在進入日本列島前降到了樹梢高度，掠過海面時，氣流在機翼邊緣凝結成一道細長的白線，持續約三秒後被風吹散。雲層在它們前方收攏成一道均勻的灰幕，它們穿過雲層時，機翼表面結了一層薄冰，冰層在離開雲層後碎裂成粉末狀，被氣流帶走，沒有留下痕跡。
何念華沒有再更新飛行狀態，也不打算再次確認。他的手指已經離開了鍵盤。
何雨柱沒有在軌道控制艙等。他回到主控台前，看到楊小炳站在那盞燈下，背對著門，沒有看投影幕上的地圖。他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但肩膀在轉過來之前微微動了一下。「設備不會停的。」
何雨柱說：「我知道。」
楊小炳沒有再說什麼。那兩句話之間的空缺在空氣中持續了一會兒，像一道尚未關閉的通信鏈路，正在等待下一組數據幀。
玄女編隊進入富士山麓空域時，地勤領隊已經離開了跑道邊緣。他走回工具間時，推車的輪子在地面上碾過一道淺痕，那道淺痕很快被夜風帶來的沙塵覆蓋，沒有人會記得它曾經存在過。
第一輪精確制導炸彈從機腹脫離時，彈體表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短暫的冷光。彈體穿過地面設施頂部時，混凝土層在壓縮波的作用下開裂成一張網狀的裂紋。隨後傳回的能量讀數在持續上升，直到在屏幕上留下一個紅色的峰值，然後開始回落。楊小炳看著那道正在衰減的曲線，沒有立刻開口。他等到峰值完全消失後，才說：「七個據點，分布在九州到北海道。晶片、受體、生產線，分開放了。」
他在地圖桌面上鋪開那張圖紙，圖紙邊緣已經被摺疊得起了毛邊，摺痕處有被反覆展平和撫平的痕跡。他的手指停在第一個紅圈上，然後依次滑過其餘六個，每個紅圈下方都壓著一張施工圖紙的複印件。「富士山只是其中之一。」
何雨柱沒有看地圖，而是看著楊小炳的手。
何念華正站在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門後面，背靠著牆。他聽到了那七個據點被報出的每一個位置，也聽到楊小炳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時紙張發出的聲響。他沒有走進那個房間，也沒有離開走廊。他靠著那面牆，抬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窗外，已經看不到任何飛行器的影子了。只有遠處山脈的輪廓正在被夜色的邊緣緩慢覆蓋，越來越模糊，像是正在被它自己的一部分重新吸收。在他身後，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一張圖紙被合攏的輕聲。
「富士山麓。廢棄的綜合設施，三層，地下。」他點了點屏幕上那片被等高線圈起來的灰色區域，沒有回頭確認何雨柱是否在看。「通風系統的熱特徵在變強，不是設備調試那個級別。他們已經開始運轉了。進出車輛頻次增加了，時間集中在夜間，像是維持著某種周期性的生產節奏。」
何雨柱的手停在桌沿上，沒有動。「設備已經裝好了？」
「裝好了。而且——」楊小炳轉過來，「它已經在用了。」
何雨柱仍然沒有動，但他的目光從投影幕上移開了，落在楊小炳的臉上。「你確定？」
「不確定。」楊小炳說，「但熱成像不會騙人。地下三層維持著穩定的電力消耗和人員活動痕跡。如果還在調試，用不了那麼多電。」
何雨柱沒有再問。他轉過身，向軌道控制艙走去。何念華坐在屏幕前，正在一條一條地核對航線上那些可能出現的禁飛區標記。他聽到腳步聲時沒有抬頭，只是把最後一條審核記錄保存到本地，然後等何雨柱開口。
「玄女編隊從南海防禦平台起飛，穿過日本防空識別區，採用超低空飛行避開雷達覆蓋區域，需要多久能到？」
何念華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兩千四百公里。三小時四十分鐘。全程無線電靜默，通訊鏈路保持單向接收，不主動發射信號。起飛前需要讓地勤撤走最後一道供電線纜，否則反重力系統升空時可能會把接線端卷進氣流里。」他停了一下，「地勤那邊，需要提前通知。」
「那就通知。」
何念華的手指繼續落回鍵盤，但他轉向通訊面板時，視線仍然在那條已經計算好的航線上掃了最後一遍。確認完成後，他發送了指令，沒有抬頭。「航線和目標坐標已上傳至玄女編隊。」
何雨柱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防禦平台的外圍，四名地勤正蹲在玄女編隊的機翼下方，最後一道供電線纜還插在機腹接口上。其中一人解開卡扣時用力過猛，手指被金屬邊緣劃了一道，他沒有聲張，只是把血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拉出線纜，退到安全線外。領隊檢查了所有接口，確認沒有殘留線纜與機腹連接，然後舉起綠色信號燈，朝控制塔方向劃了一道弧線。那道光在跑道邊緣亮了一瞬。玄女編隊在第一架升空時，機身底部掠過還沒有完全撤離的推車邊緣。推車在地面上輕微晃動了一下。領隊站在原地沒有後退，那架玄女剛剛從他頭頂穿過，他注視著它上升時的穩定狀態，確認它在預定高度完成了轉向，然後才低頭看向那輛推車。他沒有推走它，只是確認它還在原處，可能被氣流輕微推動過，但已經重新停穩了。
何念華沒有看到這一幕。他盯著屏幕上的編隊狀態欄，看到十二架玄女全部升空後，又等了兩秒，確認所有信號都已鎖定，然後關閉了跟蹤窗口。
玄女編隊在進入日本列島前降到了樹梢高度，掠過海面時，氣流在機翼邊緣凝結成一道細長的白線，持續約三秒後被風吹散。雲層在它們前方收攏成一道均勻的灰幕，它們穿過雲層時，機翼表面結了一層薄冰，冰層在離開雲層後碎裂成粉末狀，被氣流帶走，沒有留下痕跡。
何念華沒有再更新飛行狀態，也不打算再次確認。他的手指已經離開了鍵盤。
何雨柱沒有在軌道控制艙等。他回到主控台前，看到楊小炳站在那盞燈下，背對著門，沒有看投影幕上的地圖。他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但肩膀在轉過來之前微微動了一下。「設備不會停的。」
何雨柱說：「我知道。」
楊小炳沒有再說什麼。那兩句話之間的空缺在空氣中持續了一會兒，像一道尚未關閉的通信鏈路，正在等待下一組數據幀。
玄女編隊進入富士山麓空域時，地勤領隊已經離開了跑道邊緣。他走回工具間時，推車的輪子在地面上碾過一道淺痕，那道淺痕很快被夜風帶來的沙塵覆蓋，沒有人會記得它曾經存在過。
第一輪精確制導炸彈從機腹脫離時，彈體表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短暫的冷光。彈體穿過地面設施頂部時，混凝土層在壓縮波的作用下開裂成一張網狀的裂紋。隨後傳回的能量讀數在持續上升，直到在屏幕上留下一個紅色的峰值，然後開始回落。楊小炳看著那道正在衰減的曲線，沒有立刻開口。他等到峰值完全消失後，才說：「七個據點，分布在九州到北海道。晶片、受體、生產線，分開放了。」
他在地圖桌面上鋪開那張圖紙，圖紙邊緣已經被摺疊得起了毛邊，摺痕處有被反覆展平和撫平的痕跡。他的手指停在第一個紅圈上，然後依次滑過其餘六個，每個紅圈下方都壓著一張施工圖紙的複印件。「富士山只是其中之一。」
何雨柱沒有看地圖，而是看著楊小炳的手。
何念華正站在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門後面，背靠著牆。他聽到了那七個據點被報出的每一個位置，也聽到楊小炳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時紙張發出的聲響。他沒有走進那個房間，也沒有離開走廊。他靠著那面牆，抬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窗外，已經看不到任何飛行器的影子了。只有遠處山脈的輪廓正在被夜色的邊緣緩慢覆蓋，越來越模糊，像是正在被它自己的一部分重新吸收。在他身後，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一張圖紙被合攏的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