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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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零年十二月的風,還帶著未褪淨的寒氣,卻比長津湖那時溫和多了。何雨柱踩在凍土上,腳下發出窸窣聲響。棉鞋是新換的,烏拉草絮得厚實,只是腳趾仍呈深紫色,像凍壞的蘿蔔,走久了便木木地發脹。軍醫說能保住已是萬幸,叮囑他千萬小心。

  營地扎在背陰的林子裡,窩棚與帳篷散落其間。新補充的兵多了,面孔生疏,眼神里透著初上戰場的緊張。

  偵察排的牌子掛在一處大窩棚外,木頭削的,字刻得歪斜。何雨柱在牌前頓了頓,撩開厚棉簾。

  裡頭煙霧繚繞。栓子、老耿、小山東幾個老弟兄都在,圍著一個破木箱說話。見他進來,騰地站直:「排長!」

  窩棚里擠著三十來人——除了老班底,還有二十幾張新面孔,都是從各連抽調的骨幹。個個精瘦,眼神銳利,身上帶著戰火淬鍊過的痕跡。

  「坐。」何雨柱擺手走到中間,腳底傳來鈍痛。他面色不變,目光掃過眾人。好奇、審視、懷疑——他這年紀升到排長,不服氣是難免的。威信得靠真刀真槍掙。

  【傷愈歸隊,職務確認:偵察排排長(上士)。】

  【麾下人員:原班骨幹5人+抽調骨幹25人,總計30人。】

  【部隊休整期,戰力初步整合。】

  提示剛過,新的信息流湧入腦海:

  【檢測到戰場態勢變化,第三次戰役前夕。】

  【觸發任務鏈:「漢江阻擊戰先鋒」。】

  【任務內容:率偵察排在戰役前完成三次高價值敵後破襲,獨立摧毀敵軍重要節點(交通樞紐、指揮所、彈藥庫、雷達站等)。】

  【任務獎勵:每次成功獲得30000戰場積分;完成三次後解鎖「中級軍事科技樹」。】

  【失敗懲罰:無(但影響後續任務與積分獲取)。】

  【特別提示:此任務與主線「鐵血基石」高度相關。】

  漢江阻擊戰……何雨柱腦中閃過態勢圖。那是下一處血肉磨盤。系統的任務很清楚:要他當一枚過河的卒子,鋒利,也危險。

  三萬積分一次,還有中級科技樹——誘惑極大,代價也明擺著。敵後破襲,一次比一次難。

  窩棚里靜下來。何雨柱走到木板拼的桌前,上麵攤著繳獲後標註的軍用地圖,邊緣已磨得發毛。他手指掠過敵軍防線標記,最終停在漢江以北一個被紅筆反覆圈注的位置。

  清平川大橋。

  「看這兒。」何雨柱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他手指戳在地圖的橋樑圖標上,「清平川大橋,敵人南運兵員彈藥的咽喉,一個營守備,工事修得鐵桶似的。」

  他抬眼,目光刮過每一張臉。「師里給咱們的任務,是在大戰前摸到敵人後方,挑疼處打。這橋,我看就合適。」

  底下有人吸了口氣。炸橋?營級防禦?這開局未免太硬。

  「怕嗎?」何雨柱嘴角微扯,「正常。說實話,我也怕。敵後沒援兵,暴露了就是餃子餡。」他頓了頓,「可仗打到這份上,怕也得去。偵察排本就是刀尖舔血的活兒。師長把你們拔給我,不是讓你們蹲後方的。」

  他手掌按在地圖上,微微用力。「這次去,九死一生。我把話撂這兒:家裡獨子的,有老小實在放不下的,傷沒養利索的,現在站出來,不丟人,我找連長調崗。偵察排只要一種人——」

  他聲音沉下去,一字一頓:「不怕死,還想讓敵人死得更難看,順便……跟老子去掙一份天大功勳的人!」

  窩棚里死寂數秒。只有風過林梢的嗚咽。

  栓子第一個蹦起來,臉漲紅:「排長!我跟你!長津湖都滾過來了,怕個球!」

  老耿悶悶嗯了聲。小山東攥拳點頭。

  新兵里,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哼道:「排長,別激將。怕死就不來偵察排了。炸橋?老子在雲山挨炸時就想啥時候能炸回去了!」

  「對!干他娘的!」

  「跟排長走!」

  「掙功勳!」

  吼聲漸起,匯成一團撞在板壁上。三十人的血氣頂上來,壓散了遲疑。何雨柱看著這些或年輕或滄桑、卻都冒著狠勁的臉,心裡沉甸甸的東西鬆了些。兵,就得有這股氣。

  「行。」他點頭,「不怕死,那就準備死裡求生。栓子,帶幾個人去後勤,把咱排該領的彈藥、炸藥、乾糧,一點不剩全扛回來!老耿,挑幾個眼亮腿快的,下午跟我去前出觀察點,實地看看那『鐵桶』多厚。其他人,檢查武器,該擦擦,該修修,缺啥報上來。」


  人群轟然應諾,散開忙活。何雨柱走到角落,找了個木墩坐下,慢慢卷了支煙。腳趾隱痛提醒他身體未復,但他等不及了。系統任務壓著,大戰的時針在走,他得在車輪碾來前先扎釘子。

  菸捲好卻沒點,只放在鼻下聞那辛辣的土煙味。他閉上眼,恍惚間,北平城灰撲撲的天空、狹窄的胡同、四合院的老槐樹晃過腦海。

  畫面跳轉。仿佛隔著千山萬水,一盞油燈下,聾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握著何雨水的小手,在舊報紙上一筆一畫寫著什麼。雨水那丫頭眉頭擰著,小臉認真得可愛,鉛筆頭在紙上艱難移動,留下歪扭卻用力的大字:

  「哥,英雄。」

  何雨柱嘴角不自覺彎了下,很淡,很快抿直。英雄?他算哪門子英雄。不過是絞肉機里一個想活命、順便多拉墊背的亡命徒罷了。

  但那點遙遠的、屬於「何雨柱」的溫情,像一絲細微暖流,在這冰天雪地的異國山林里,短暫熨帖了他繃緊的神經。

  他睜開眼,將沒點的煙揣進兜,站起身。腳底痛感似乎輕了些。

  窩棚外,栓子他們已扛著箱子回來,罵罵咧咧抱怨後勤摳門。老耿湊近低聲報了幾個人名。雪又開始零星飄落,覆在泥濘的腳印上。

  何雨柱拉緊棉衣領子,朝北京方向望了一眼,轉身走向集合的戰士。

  系統的億萬積分之路,剛蹣跚起步。

  四合院的命運齒輪,也在那遙遠的平安里,被這戰火中掙出的「英雄」二字,悄然撥動一格。

  而他眼前的征程,是漢江,是清平川上那座必須炸掉的大橋,是更多生死未卜的寒夜與黎明。

  「出發。」他說道,聲音沒入朝鮮冬日沙沙的雪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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