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冰雪中的晉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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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狗。

  何雨柱腦子裡只剩下這個詞。那些潰退下來、被堵在死鷹嶺的美軍,此刻已與瘋狗無異。他們紅了眼,豁出命地想要撕開一條生路。炮彈早已打光,子彈也所剩無幾,進攻全憑人往上堆,一波接一波,毫無停歇。

  這是第五次衝鋒了。

  陣地上靜得可怕。並非沒有聲音,而是零星的槍響與嘶吼都被嚴寒凍住了,吸進肺里全是冰渣。還能喘氣的,連他在內,只剩二十三人。趙連長半條胳膊被彈片削過,草草捆住的傷口凝著黑紅的冰。方指導員不見了——有人說親眼看見他抱著爆破筒衝下了山坡。

  黑臉李蜷在一塊岩石後,整個人縮成一團,臉上覆滿白霜,呼出的氣息越來越弱。何雨柱爬過去,晃了晃他的肩膀。「排副?老李?」

  黑臉李眼皮顫了顫,沒能睜開,喉嚨里滾出一聲模糊的咕嚕。

  「不能待了。」趙連長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剛接到命令……撤。交替掩護,向二號集結點移動。」

  撤?往哪兒撤?這漫山遍野的雪,零下四十度,走出去與送死無異。但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沒人反對。活下來的人早已麻木,只機械地收拾能帶的東西——主要是槍,以及最後幾顆手榴彈。何雨柱將那支凍得發僵的加蘭德背好,走到黑臉李身前,彎腰,將那條沉甸甸的胳膊架上自己的脖子,用力一撐,把人背了起來。

  黑臉李個子大,死沉。何雨柱自己的雙腳早已凍得失去知覺,膝蓋一軟,險些栽進雪裡。旁邊伸來一隻手,是栓子。他的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唯有眼睛還亮著。「班長,我搭把手。」

  「不用,顧好你自己。」何雨柱咬緊牙站穩,掂了掂背上的人,「走。」

  二十三人,拖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蹚進沒膝的深雪。風從背後追上來,像無數冰錐往棉衣的破口裡扎。身後的死鷹嶺漸漸遠了,隱約還能聽見零星的槍響——不知是美軍在清掃戰場,還是別的什麼。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不是疼,而是深入骨髓的麻木與僵硬。何雨柱喘著粗氣,呼出的白霧糊了一臉,瞬間結成冰殼。背上的黑臉李似乎恢復了些意識,含糊地罵了句娘,聲若蚊蚋。

  【成功完成死鷹嶺阻擊任務,遲滯敵軍主力撤退。】

  【根據戰鬥強度與持續時間評估,獲得戰場積分 +5000 點。】

  【當前戰場積分:224398 + 5000 = 229398 點。】

  積分提示冰冷地閃過,換不來絲毫暖意。

  約莫一個鐘頭後,前方出現一處背風的山坳,積雪稍淺。趙連長示意休整——再走下去,人就要散架了。眾人東倒西歪癱在雪地里,連掏乾糧的力氣都沒有。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將黑臉李放下,讓他靠住岩石。老耿湊過來,遞上一隻扁水壺,裡面是早已凍實的冰疙瘩。「班長,舔舔,潤潤嗓子。」

  何雨柱搖頭,看向趙連長。趙連長正捏著一隻破舊的指北針,對著灰濛濛的天空辨認方向,眉頭鎖成死結。

  就在這時,山坳對面稀疏的林緣,影影綽綽晃出七八個人影。他們穿著臃腫的防寒服,頭戴鋼盔,持槍緩慢散開——是一隊掉隊的美軍散兵。

  雙方幾乎同時發現了彼此。

  空氣驟然凝固。美軍顯然也懵了,沒料到在這絕地會遭遇志願軍,而且人數比他們還多。

  何雨柱反應最快。他背靠岩石,右手扶著黑臉李,左手已閃電般從腰側抽出那支M1911手槍——這槍他一直貼身藏著,靠體溫焐著,竟未完全凍住。

  「打!」

  吼聲出口的瞬間,左手已扣動扳機。姿勢彆扭,全憑手腕與手臂的力量穩住槍身。

  砰!砰!砰!

  槍聲在死寂的雪原上炸開,格外刺耳。距離不足五十米,何雨柱幾乎無需瞄準,全憑直覺與鷹眼賦予的那一絲動態捕捉力。一名剛舉起卡賓槍的美軍,鋼盔上爆開一團血霧,仰面倒下。另一人試圖躲向樹後,子彈追上去鑽進肋下,人也軟倒在地。

  左手射擊,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但他動作未停,點射,再點射。槍聲成了信號,癱在雪中的戰士們也掙扎著舉起武器,零星的步槍聲加入反擊。

  那幾個美軍散兵本就驚魂未定,遭此迅猛精準的打擊,頓時亂了陣腳,胡亂放了幾槍,扭頭便往林子裡鑽。

  何雨柱打空彈匣,迅速換上一個新的,朝逃竄的背影又補兩槍,撂倒一人。林緣安靜下來,只剩幾具屍體與灑在雪上的鮮紅——很快便被酷寒凍結。

  「檢查戰場,補槍,帶上能用的東西,快走!」趙連長嘶聲下令,自己也拔出了駁殼槍。

  何雨柱垂下槍口,左手腕這時才傳來酸脹的刺痛。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美軍,心中無波無瀾,只有冰冷的確認:你死我活。他蹲下身,迅速從一具屍體上搜出兩個彈匣和幾塊硬糖,塞進懷裡。

  栓子爬過來,喘著氣說:「班……班長,你左手槍也這麼准……」

  「逼出來的。」何雨柱簡短回應,將手槍插回,重新背起黑臉李。老耿和小山東默默分發了從美軍身上搜到的巧克力與罐頭。

  隊伍再次啟程。腳步更沉,無人敢停留。

  抵達所謂「安全區」——實則是另一處稍避風的山溝,搭著幾頂簡陋帳篷——已是後半夜。何雨柱將黑臉李交給衛生員時,雙腿一軟,直接坐進雪裡。

  他想站起,雙腳卻不聽使喚。低頭扯開早已凍硬、與皮肉幾乎粘連的棉鞋與裹腳布——借著帳篷透出的微弱馬燈光,他看見自己的十根腳趾已變成深紫黑色,腫得發亮,徹底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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