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糧錢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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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是晌午過後走的。

  那背影談不上狼狽,只是有些慌,腳步又急又碎。在垂花門那兒,他腳底絆了一下,踉蹌半步,卻沒回頭。院裡幾戶人家都隔著窗縫瞧,沒人送,也沒人攔。一扇扇門關得嚴嚴實實,仿佛上午那場吵鬧,不過是日頭底下的一場錯覺。

  何雨柱站在西廂房門口,看著那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心裡靜得很。上輩子那點怨氣,早在昨夜重生時便散乾淨了。如今再看,只像看個陌路人。

  雨水扯他衣角,眼睛紅紅的:「哥,爹真走了?」

  「走了。」他蹲下,把妹妹抱回屋裡炕沿坐好,「雨水,往後就咱倆了。」

  他拿出昨天換的白面,摻上棒子麵,和了一小團,烙出兩張金黃的小餅。雨水捧著餅,小口小口地咬,臉上終於透出點笑。何雨柱自己也吃了一張。白面的香氣混著糧食的甜,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空蕩蕩的胃。

  他一邊看妹妹吃,一邊盤算。

  光靠豐澤園那點學徒錢和口糧,養不活兩張嘴,更攢不下什麼。參軍的事必須快,可雨水怎麼辦?她才五歲,總不能扔下。

  院裡這些人……易中海和劉海中或許能照看一時,但那是兩個精明人,講的是面上情分和長遠算計,指望他們真心待雨水?不可能。賈家?賈張氏那嘴,那心眼,他死也不敢把妹妹託過去。閻埠貴?算盤珠子撥得比誰都響。

  思來想去,只剩一個——後院的聾老太太。

  這位老太太,在院裡是個特殊存在。都說她耳背,脾氣怪,孤零零一個。可上輩子活了幾十年,何雨柱後來才慢慢品出味來。這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她男人早年像是個有本事的,留下後院兩間房和一點說不清的底氣。她無兒無女,平日不摻和是非,可關鍵時,她開口,連易中海也得掂量。

  更重要的是,何雨柱模糊記得,上輩子有一年冬,雨水發高燒,差點沒了。是聾老太太摸黑去街上找來郎中,還墊了藥錢,後來也沒提還。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就是她了。

  打定主意,等雨水吃完,他把她抱到炕上:「雨水乖,自己玩會兒,哥出去辦點事。」

  關好門,他沒直接去後院,先回自己屋。心念一動,幽藍的系統光幕展開。

  【積分餘額:9990】

  他找到兌換列表。

  【優質白面:1積分/斤】

  【銀元(袁大頭):3積分/塊】

  「兌十斤白面。」念頭落下,積分減10,系統空間角落多了個紮實的布口袋。

  「兌三十塊銀元。」再減90積分。一堆沉甸甸、帶齒紋的銀元嘩啦出現,閃著微光。

  前後用去100積分,餘額9890。不多,但在1950年的北平,尤其這大雜院,已是讓人眼紅的硬通貨。

  他沒全取。只拿出約兩斤白面,用乾淨布袋裝好。剩下的八斤面和三十塊銀元,仍留在系統空間。那空間雖只一立方,存取只在一念間,比哪兒都保險。

  他拎著小袋白面,穿過中院。易中海家窗後似有人影一晃,他沒理。賈家傳來賈張氏指桑罵槐的數落,大約是嫌秦淮茹幹活不利索,他也只當沒聽見。

  後院更僻靜,地方也窄。聾老太太住靠東那間,屋前搭個小棚,堆著煤球和舊家什。

  門虛掩著。

  何雨柱敲了敲那漆皮剝落的木門,裡頭沒聲。又敲兩下,稍用了力。

  「誰呀?進來吧,門沒插。」聲音沙啞,慢吞吞的。

  他推門進去。屋裡光線暗,有股老人房間特有的味道,混著淡淡藥味和舊木頭氣。聾老太太坐在靠窗炕沿上,背微佝,手裡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針線在她枯瘦卻穩當的手指間來回。舊窗紙透進昏黃的光,照著她滿頭白髮和深深的皺紋。

  她抬眼皮,瞅了何雨柱一眼,手上沒停:「是柱子啊。你爹……走了?」

  聲音平平常常,像問「吃了沒」。

  何雨柱心裡卻一凜。上午中院鬧那麼大,她能聽見?是真聽見,還是猜的?或者,這院裡什麼事,都瞞不過她那雙看似渾濁的眼?

  「嗯,走了。」他不多說,把布口袋輕輕放在掉漆的八仙桌上,「奶奶,給您帶了點白面,不多,您摻著吃。」

  老太太手裡的針停了一下。她眯眼,仔細看看袋子,又看看何雨柱:「白面?你這孩子,日子剛見難,弄這個給我老太婆做什麼?拿回去,給你妹子吃。」


  何雨柱沒動那面,反而上前兩步,走到炕前,二話不說,噗通跪下。膝蓋磕在硬磚上,悶響一聲。

  這動靜讓聾老太太真正停了手。她放下鞋底和針,看著跪在眼前的少年。

  「奶奶,」何雨柱抬頭,眼睛不躲不閃,「我爹走了,往後家裡就我和雨水。我……我可能也待不長,得去辦件大事。」

  聾老太太不說話,只看著他。

  「雨水才五歲,我不能帶著。這院裡,我能信得過的,只有您老。」他聲音不高,每個字都沉,「求您,照看雨水幾年。不用當親孫女,就給口吃的,給個地方睡,別讓人欺負她。」

  頓了頓,他又說:「這袋白面,是我一點心意。以後……我每個月,想辦法送兩塊銀元過來,貼補您和雨水。」他沒說銀元哪來,也沒法說。

  聾老太太聽完,半晌沒吭聲。屋裡靜極,只有外頭偶爾掠過的鴿哨。

  忽然,她「嘶」了一聲——方才愣神,針扎了指頭。她把手指湊到嘴邊,抿掉血珠,動作慢騰騰的。

  然後,她重新看向何雨柱。渾濁的眼裡,有什麼閃了一下,銳利,清明,全不似耳背眼花的老人。

  「柱子,」她開口,聲音仍啞,卻快了些,「你跟奶奶說實話。你要去辦的『大事』,是不是……要動槍動炮、要命的事?」

  何雨柱心裡一震。她果然不簡單。沉默片刻,他沒直接答,只說:「是男人該做的事。」

  這話等於認了。

  聾老太太又盯了他好一會兒,目光像要把他刮透。最後,她長長地、緩緩地吐出口氣。

  「東西,」她指指桌上的白面,「你拿走。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街道上有點補助,餓不死。」

  不等何雨柱開口,她接著說:「雨水那丫頭,可以放我這兒。我多雙筷子,不多她一個。」

  何雨柱喉嚨發哽:「奶奶……」

  「聽我說完,」老太太擺手,臉上皺紋更深,語氣卻帶上不容置疑的硬氣,「錢,我一分不要。你留著,有用。但你得給我記住,何雨柱。」

  她叫了他全名。

  「我替你看著妹妹,看好你們西廂房那兩間屋。你安心去辦你的事。但是——」

  她身子微前傾,壓低聲音,每個字都砸進何雨柱耳朵里:

  「你得給我活著回來。」

  「要是你回不來……」老太太聲音哽了一下,隨即更硬,「老太太我就是賣了這兩間房,典當乾淨,也把雨水拉扯大,讓她有出息!你們何家那點東西,誰也甭想惦記!」

  何雨柱鼻子猛地一酸。他什麼也沒說,俯下身,額頭抵著冷硬的磚地,鄭重地、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聲不大,卻像敲在心上。

  磕完,他直起身,眼眶泛紅,卻沒淚。他看著聾老太太,重重一點頭。

  「去吧,」老太太重新拿起鞋底,擺擺手,恢復那慢吞吞的樣子,「把雨水領過來吧,今兒就睡我這兒。你也早點收拾。」

  何雨柱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已低下頭,繼續納鞋底,仿佛方才一切從未發生。

  他深吸口氣,推門出去,快步回西廂房。

  雨水正拿著個破布娃娃發呆,見他回來,眼睛一亮。

  何雨柱蹲下,雙手扶住她肩膀:「雨水,哥跟你說個事。」

  「嗯?」

  「哥過段日子,可能要出趟遠門,去掙錢,掙大錢。」他儘量讓語氣輕鬆,「哥不在時,你去後院跟聾奶奶住,好不好?聾奶奶那兒有糖吃。」

  雨水眨眨眼,有點困惑,還是點頭:「那……哥你啥時候回來?」

  「很快,」他摸摸她的頭,「雨水要聽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聽聾奶奶的話,記住沒?」

  「記住了。」雨水用力點頭,「哥,我聽話,你早點回來。」

  「好。」

  他幫她簡單收拾幾件換洗衣服和那布娃娃,牽著她小手,再次來到後院。

  聾老太太已開門等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對雨水招手:「丫頭,來。」

  雨水看看哥哥,又看看老太太,鬆開何雨柱的手,走過去。

  「奶奶。」她小聲叫。

  「哎。」老太太應了,拉起她的手,「進屋,奶奶給你找個好東西。」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雨水小小的身影跟著老太太進屋,門在他面前輕輕關上。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西邊的日頭開始下沉,給四合院灰撲撲的屋頂染上一層暗淡的金邊。

  起風了,有點冷。

  他轉身,朝自己那間突然顯得空蕩蕩的西廂房走去。

  路還長。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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