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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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你法力通天,一旦被其縛住,便再難掙脫。

  此物不懼術法侵擾,反而遇強則強——被困者靈力愈盛,鏈身收束愈緊;掙扎愈烈,禁錮愈深,直至耗盡所有氣力。

  江尚書想起那日峽谷深處巨蛋所發的幽綠光芒,原理大抵相似:無形的壓迫隨反抗而倍增。

  騰印便是明證。

  這機緣落在他手中,實屬幸事。

  多虧曾遍閱封神典籍,如今方能辨識諸般奧秘。

  在此界駐留已久,封神榜上所載的人物,該見的、不該見的,大多都已相遇。

  唯有一人始終未曾露面——廣成子,那位傳說中立於頂峰的存在之一。

  莫非因自己的到來,此間天道已悄然偏移?

  至於騰印,雖被封印漫長歲月,其肉身力量卻未曾停滯。

  如今的它已是青年形態的靈蛇,且因封印之故,許多潛能尚未完全復甦。

  它仍在成長。

  待到真正成熟之日,其威能恐怕難以估量。

  不客氣地說,僅憑這副軀殼,便足以睥睨當世諸多神獸。

  那時才是它展露崢嶸的時刻。

  因與騰印性命相系,江尚書身為蛇族的氣息亦與之共鳴。

  見狀,他只得輕輕搖頭——騰印偶爾痴愣的模樣,實在讓他有些無奈。

  二者的相似並非形貌,而是深藏於血脈中的某種特質:皆懷揣著難以測度的可能。

  若得完全覺醒,江尚書覺得,僅憑他們二人便足以支撐這方天地。

  當然,若對照封神紀年之盛況,或許仍有不足。

  但既然他已在此,這一切便不再是無解之題。

  封神榜在他眼中無非是又一個等待征服的國度罷了——既然已收服了那麼多,又何懼再添一處?

  雖說眼前這塊硬骨頭或許比先前的幾個更難啃,但江尚書心中依然沉著。

  他閉目凝神,長長吐出一口氣。

  意識沉入識海深處,仔細探查著體內每一分流動的氣息。

  「從前所修之法,終究源於魔道旁支。

  而廣成子傳下的道統,又豈是世間凡流所能比擬?」

  他靜心內視,清晰感受到丹田之中原本流轉的內勁正被一絲一縷地轉化,蛻變為另一種更為精純的力量。

  隨著心訣運轉,那股新生的能量沿著經脈悄然遊走,帶來一種奇異的充盈感,仿佛四肢百骸都在這滋養中逐漸甦醒、壯大。

  某些東西正在無聲無息地改變。

  一種更浩瀚、更凝練、也更具威能的道力。

  這力量帶來的蛻變是驚人的——江尚書每時每刻都能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縱使這種提升的速度已漸漸放緩,其境界依然遠超常人。

  可就在這蛻變之中,他卻隱隱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滯澀。

  像是……缺了些什麼。

  仿佛這力量並非完全屬於自己,總隔著層若有若無的隔膜。

  「終究不是為我量身而創的道法,契合之間,終有縫隙。」

  江尚書微微蹙眉,低聲自語。

  運轉此法時,已有多次感到那股難以調和的生澀。

  他並不滿意這般狀態。

  這機緣本屬他人,自己不過偶然得之,自然難與自身完全相融。

  若要發揮十成威能, ** 與修者必須心神相應、渾然一體。

  外來的力量即便再強,終究無法盡數駕馭——這是此法的局限,卻也是它最為玄妙之處。

  正如魔道中流傳的「噬星訣」

  ,便是將他人修為強行納為己用。

  此法至陰至邪,須借月華圓滿之時方能施展,卻又在日蝕之際遭受劇烈反噬。

  不屬於己身之物,終會反抗。

  若強行吞噬遠勝於己的高手,更易遭其修為反衝,形神俱損。

  故而此法雖令世人垂涎,亦令人深懷忌憚。

  江尚書所遇情形雖與噬星訣不同,這力量不會反噬其身,卻因屬性難以契合,註定無法發揮全部威能——這便成了他心中難平的遺憾。


  「機緣未至,倒先憂心起旁人了。」

  想到這裡,江尚書不禁輕笑一聲,似在嘲弄自己的多慮。

  屬於自己的道緣尚未尋得,反倒為他人之事費神,多少有些可笑。

  自然,這般念頭他也只藏在心底。

  若叫外人知曉,恐怕無人會認為江尚書這是自大——但即便這麼想著,他心中也並無什麼負擔。

  該來的機緣總會來。

  更何況,他或許並非真的迫切需要。

  眼下這般境界,江尚書總體仍是滿意的。

  至少他的強大,毋庸置疑。

  機緣來或不來,於他而言,皆可從容以待。

  時機未至,強求亦是徒勞。

  江尚書並不心急,那些所謂的機緣於他而言,不過是路途上可有可無的點綴。

  他還活著,這便是最大的依仗,足以衍生出無窮變數,又何須將些許微末機遇放在眼裡。

  他向來樂於,也敢於以一己之力,去度量蒼穹的邊界。

  旁人如何評說,他並非不知。

  一匹餵不飽的、野心勃勃的孤狼——這樣的形容,江尚書聽來只覺貼切,甚至有趣。

  他唇邊那抹若有似無的自嘲漸漸隱去,轉而化為一種沉靜而篤定的神采。

  是時候了,將「封神」

  之事正式鋪展在眼前。

  念及自身所握之力,一抹傲然便自然流露。

  他一手締造的截教,強盛是必然的根基。

  即便眼下已是一派安寧景象,這份強盛也絕不能有絲毫鬆懈。

  沉溺安樂只會消磨鋒芒,若要長久的太平安穩,唯有令自身不斷變得更強,強到令四方異族心生忌憚,不敢越雷池半步,才是真正的長治久安之道。

  「看來,往後是清閒不得了。」

  江尚書舒展了一下筋骨,慵懶的動作里卻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勁頭。

  想到前路尚有諸多待行之事,他非但不覺得疲累,反覺生機盎然,滋味十足。

  「師尊,外間有幾位訪客求見。」

  正當他活動肢體時,多寶道人的聲音自外傳來。

  「來者何人?」

  江尚書停下動作,眉梢微挑,顯出幾分興味。

  此刻突然有人攜伴來訪,他略一思忖,眼中倏然掠過一絲瞭然的光。

  「 ** 亦不知其詳。」

  多寶道人搖了搖頭。

  「三位麼……我大抵猜到是誰了,引他們進來吧。」

  「是。」

  得了江尚書首肯,多寶道人很快便將那三人引入室內。

  只見來者形貌各異,頗為引人注目。

  為首者身形挺拔,英氣逼人;其側一人同樣體格健壯,只是面容生得有些奇特;最末那位更是特別,身高竟不足常人之半,敦實厚重,宛若石墩。

  這三位,江尚書確信自己從未謀面。

  多寶既引他們前來,想必事出有因。

  「這幾位是?」

  不待多寶開口,江尚書的目光已細細掃過三人,先行發問。

  「他們自稱或可助師尊一臂之力, ** 故而引他們前來謁見。」

  江尚書聞言,心下瞭然。

  大約與他籌謀共立封神榜之事有所牽連。

  多寶此舉,倒是省卻了他一番尋訪的功夫。

  「你倒是有心,此事正合我意,也免了我另費周章。」

  江尚書頷首,語帶讚許。

  這些人日後或將涉入那場宏大的棋局,他本就需親眼見上一見,稍作衡量。

  如今他們主動前來,自是再好不過。

  多寶道人臉上頓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悅色。

  能得到江尚書一句認可,於他而言便是莫大的鼓舞。

  「那麼,三位不妨自陳來歷。」

  江尚書轉而面向那三位神色間猶帶些許侷促的訪客,語氣平和地說道。


  儘管他們如今已尋獲了那些曾被視為至高無上的傳承,但作為江尚書麾下的兵士,面對這位精神領袖時,心中仍不免泛起幾分侷促。

  雖非初次見到江尚書,如此正面相對卻是頭一回。

  此刻的他們尚未察覺,自己已然成為江尚書未來最為倚重的力量。

  三人只是愣愣垂首站著,一時竟忘了回應江尚書的問話。

  「還發什麼呆?趕緊報上姓名來歷。」

  見他們仍帶著畏怯,多寶道人適時出聲提點。

  經他這一提醒,三人才陸續開口自述。

  江尚書靜默聽著,手中不時展開幾封信箋掃視——信上字跡皆出自同一人之手,而那筆跡他再熟悉不過,正是舊識鴻鈞。

  信里寥寥數語,將江尚書的思緒倏然拉回初遇鴻鈞的那段時光。

  「證道可有途徑?」

  「大道三千,皆可成道。

  歸結而言有三:其一以力破法,憑無邊法力貫通天道,直證混元。

  此法至難,亦至強;其二寄託元神於先天靈寶,斬卻善念、惡念與本我,三屍盡斬則混元可成,威能次之;其三積無量功德,感化眾生,借天地交感晉入混元,此為最末……」

  「聖人何謂?其數可定?」

  「吾掌天道,只觀大勢運行。

  今大道當興,聖人應運而出,吾當立聖位以順天時。

  聖人即混元大羅金仙,歷萬劫不滅,因果不沾。

  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失。

  萬物或行或隨,或急或緩,或剛或柔,聖人唯去極端、去奢靡、去過分。

  吾門下聖位有八,現僅七席可證。」

  那是江尚書與鴻鈞初見時的問答。

  若說通天教主是他在此間的第一位師長,鴻鈞便可謂第二位。

  須知老子、元始亦曾師從鴻鈞,江尚書從其所得,自然深遠難量。

  江尚書緩緩收回飄遠的思緒。

  眼前三人既是鴻鈞引薦,想來絕非庸碌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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