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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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揮動分水刃,周身氣勁奔涌——他已決意殊死一搏。

  二人修為本在伯仲之間,若要求生,此刻便是最後時機。

  霧眉的深淺始終難以窺盡,縱使境界相仿,那霧眉族自古流傳的威名仍令人心頭髮怵。

  早年便聽聞霧眉一脈有仙人年少登臨金仙后期,如今只怕更進一層。

  若非情勢逼人,誰又願與她正面為敵?

  霧眉直取江團長老,另一側的烏魚長老則由江尚書攔下。

  兵刃交擊,氣浪翻騰,雙方皆無退意。

  「江尚書,能死在我手中,也算你的造化。」

  烏魚長老睨視而來,目光倨傲,仿佛先前縱其脫身不過一時疏懶,絕非力有未逮。

  「是麼?」

  江尚書劍鋒輕轉,「那你亦當深感榮幸——今日葬身於此,亦不枉你修行一場。」

  「狂妄!」

  烏魚長老怒喝前沖。

  全場靈壓驟沉,眾人皆竭盡全力。

  霧眉那淬毒銀針抓住一剎空隙,沒入江團長老肋下。

  後者慘嚎頓起,肉身竟如遇烈陽的冰雪般飛速消融。

  烏魚長老聞聲側目,就在這瞬息分神之際,江尚書的仙劍已貫入其胸膛。

  放眼望去,江團長老的鱗甲、筋骨、臟腑皆化作汩汩血水,灘涂漫溢。

  一位聖人境的強者,竟連完形都未能留存。

  相較之下,烏魚長老尚存全屍,反倒顯得「體面」

  幾分。

  兩具肉身盡毀,兩道元神驚惶欲遁。

  江尚書腕骨輕振,幽魂白骨幡迎風展動,垂下萬丈黑氣,將那逃竄元神捲入幡中,頃刻煉作虛無。

  殊死之戰方才落幕,數百丈外幽暗之處,一道窺望已久的身影驟然顫慄,隨即瘋也似的向後飛逃。

  其麾下水族精銳亦四散潰退。

  「盡數誅滅,片甲不留。」

  江尚書早已察覺那暗處的目光。

  不必多想,便知是何人窺探。

  既已斬除首惡,餘眾焉能放過?

  令下,截教 ** 如潮湧出,不過片刻便將十萬水族屠戮殆盡。

  硝煙稍散,哪吒踏雲而至。

  「師尊,敵首鯉魚已遁。」

  他清點戰場後躬身稟報。

  「何人?」

  「鯉魚精。

  可需追擊?」

  「不必,由他回去。」

  江尚書望向天際遁光消逝之處,神色靜若深潭。

  「收拾戰場罷。」

  他與金膠協同眾人清理殘局,又將漫天飄散的血精之氣斂入山海珠內。

  多年征戰,江尚書早已深諳血精淬鍊之妙。

  霧眉此時裊裊行至身前,裙裾拂過染血的焦土。

  「江尚書道友,若不嫌棄,請往我族中小憩。

  前次救命之恩未報,此番又蒙相助,豈能匆匆別過?」

  她眼波清潤,語意懇切。

  江尚書略一沉吟,頷首應允。

  「此番彼此相援,恰與昔日恩情相抵。

  既蒙道友盛邀,江某便叨擾了。」

  他吩咐 ** 善後諸事,隨即隨霧眉往其族地行去。

  早年隔海遙望此山,便覺雲霞繚繞、靈氣氤氳,可惜始終無緣近觀。

  如今行至山麓,更覺其鍾靈毓秀,非凡土可比。

  山名「玉陽」

  ,遍山赤玉瑩然如霞,地脈深處隱有龍氣盤結,堪稱造化所鍾、潤澤萬靈之洞天福地。

  山間景致步步皆畫,飛瀑如銀練垂落,泉鳴似玉磬輕敲,靈芝綴於岩隙,仙草蔓生石階,確是一處超脫塵俗的洞天福地。

  人在其中,心神不自覺便舒展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殿內,江尚書與霧眉相對而坐。


  早有侍女奉上靈氣氤氳的仙果與清泉,舉止輕盈,禮數周全。

  「算來……已是多年未見了。」

  霧眉望向江尚書,語氣裡帶著些許時光沉澱下的悵然。

  「是啊,當年一別,竟不知歲月如此匆匆。」

  江尚書含笑回應,神色溫和。

  霧眉那份未言明的心意,他並非不知。

  只是世事輾轉,機緣錯落,如今再提,早已不合時宜。

  「雖相隔並非天涯,奈何肩負之事繁重,總不得閒,以至遲至今日方能前來拜訪……」

  霧眉輕聲說著,話音漸低,似融入了殿外隱約的水聲。

  江尚書離去不久,消息便傳至姜子牙軍中。

  在他看來,西岐失了這一大依仗,正是揮軍直入的良機。

  然而算盤雖精,現實卻未如所願。

  姜子牙幾番整兵叩關,皆在聞仲與李靖兩位宿將固守下鎩羽而歸。

  函谷關前,戰局竟一時僵持不下。

  「可惱……」

  姜子牙遙望城頭那兩道挺拔身影,齒間隱隱發緊。

  他未曾料到這二人如此難纏,僅憑他們坐鎮,關內士氣便截然不同,連這座天險仿佛也更添了幾分厚重。

  此處本是易守難攻之地,姜子牙雖擁兵數倍於守軍,連日交鋒下來,折損竟遠超預期。

  若再強攻,只怕徒耗兵力,最終一無所獲。

  他按下心頭焦躁,轉念一想:西岐若將精銳盡數布防於此,申公豹那一路豈非長驅直入?待其直搗腹心,此關再固,亦成孤城。

  「傳令,收兵後撤三里,依險紮營。」

  姜子牙冷聲下令,眼中幽光閃動,「我們不急。

  倒要看看,他們能在此守到幾時。

  待西岐內院起火……再看這函谷關,還能不能這般安穩。」

  關內大廳之中,燈火通明。

  聞仲與李靖對坐圖前,神色俱是沉靜,並未因敵軍暫退而有絲毫鬆懈。

  「報!唐軍忽然後撤,已全部退回戰事區外。」

  傳令兵的聲音在帳中響起。

  主位上的老將撫須沉吟,左右兩側分別坐著聞仲與李靖——雖以軍階論,此二人皆在他之上,但長幼有序,三人早已不拘座次。

  聞仲聽罷朗聲大笑:「那姜子牙倒是懂得審時度勢。」

  老將軍神色稍緩:「若真悟了局面,便該全軍撤離,豈會只退這區區幾步?」

  他目光掃過沙盤上起伏的地形,此處據守高地,易守難攻,麾下又儘是久經錘鍊的精銳,姜子牙選擇僵持也在意料之中。

  李靖卻未露輕鬆之色。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這幾日或許平靜,但若申公豹那邊的消息傳來……」

  話音未落,帳中氣氛陡然一沉。

  三人皆知言下之意。

  一旦姜子牙得知申公豹攻勢受挫,必將發起更為瘋狂的反撲。

  上回全賴江尚書坐鎮方能穩住陣腳,如今江尚書已離營,對方若傾力來攻,戰局恐怕再難輕易化解。

  「姬發陛下既已親赴東線,申公豹絕無得逞之機。」

  老將軍望向帳外昏沉的天色,語氣篤定如磐石,「他所至之處,豈容宵小逞威。」

  聞仲頷首,眼底卻掠過一絲凝重:「然則姜子牙若知東線無望,必會集全軍之力撲向此處。

  我們該當加固防線,早作綢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線戰場上,申公豹正策馬立於山崗。

  他身後是連綿的營火與滿載的輜重車隊——那些都是從沿途城鎮掠取的財物。

  三道防線接連潰敗,西岐守軍比他預想中更為不堪一擊。

  「早知如此,何須與大唐結盟。」

  他輕撫馬鞭,望向遠處最後一道關隘的輪廓。

  只要突破這最後屏障,西岐腹地便將門戶洞開。

  想到這裡,他嘴角浮起一抹倨傲的弧度。


  風卷戰旗,獵獵作響。

  西線軍帳中,三位將領不約而同地望向東方天際,仿佛已能聽見暴雨將至前的隱隱雷鳴。

  申公豹因取勝得太過輕易,驕意正盛,全然瞧不上眼前這些零碎。

  他掃視周圍忙著搜刮財物的部下,眉頭緊蹙,眼中浮起一層鮮明的鄙夷。

  「沒出息的東西!」

  他揚聲道,聲音里壓著惱火,「這些破爛也值得耽擱?往深處去,好東西還多得是!」

  見手下一個個身上掛滿金玉,行動都顯得笨重起來,申公豹只覺得胸中一股鬱氣翻湧。

  才這點蠅頭小利就迷了心竅,往後若真見了大世面,豈不連路都走不動?他越想越覺失望,終究是群眼界淺薄的庸人,不堪大用。

  他深吸一口氣,揮去那些煩躁,正要整頓隊伍繼續推進,前方卻隱隱傳來悶雷般的聲響。

  那是馬蹄踐踏大地的動靜,聽聲勢,來的馬隊規模不小。

  片刻之間,遠處地平線上已騰起一片滾滾黃塵。

  「西岐總算睡醒了?」

  申公豹側了側頭,頸骨發出幾聲脆響,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現在才想來攔,未免太遲。

  縱是千軍萬馬,也不過是多送些性命罷了。」

  三道防線已破,這是最後一道。

  此時才倉促反應,在申公豹看來,不過是敗局已定前徒勞的掙扎。

  只要突破此處,便是大功告成,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當那支軍隊漸行漸近,為首之人的身影清晰映入眼帘時,申公豹臉上的不屑卻緩緩凝固了。

  他罕見地蹙起了眉。

  來者正是姬發。

  他領著兵馬疾馳而來,胸中仿佛燒著一團冰冷的火。

  途中經過一處剛遭戰火的城池,姬發曾命隊伍暫緩,安撫驚惶的百姓。

  城內硝煙未散,死寂中瀰漫著血腥氣。

  他的將士、他的子民,無聲地倒在廢墟間。

  那時,他聽見細細的哭泣。

  「救救……救救我娘……」

  姬發循聲轉過斷牆,看見一個孩子跪在地上,身旁躺著一名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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