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325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待風浪稍定,再辨清濁不遲。」

  他已有了計較,只是這朝堂之上耳目繁雜,許多話只能留待御書房中細稟。

  聞仲抬眼與御座上的君王視線一觸即分,年輕的 ** 便不再追問,只微微頷首,指尖在紫檀扶手上輕輕一叩。

  「說下去。」

  ** 端正了神色。

  「敵國暴君當道,百姓早已怨聲載道。

  軍中士卒多是被刀戟驅趕上陣,家中老小更如質押。

  若施以仁政,許以生路,未必不能化敵為友。」

  聞仲言語條理分明,宛若珠落玉盤,「此舉亦能補我兵力之虛。」

  御座上的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 環視滿殿朱紫,朗聲道:「諸卿既無異議,此事便交由聞卿全權處置。」

  「臣領旨。」

  聞仲躬身長揖,袍袖垂落如雲。

  他當年決然離開故國,正是因為無法忍受舊主的暴戾。

  聞仲此生所求,無非追隨一位值得效忠的明主。

  初見姬發時,他便知道尋到了方向——縱然如今執掌權柄的並非姬發本人,但眼前這位君王的氣度與胸懷,已足夠令他傾心相隨。

  朝議又轉至漕運改制之事,銅壺滴漏悄移半刻。

  「散朝。」

  玉磬聲落,百官魚貫退出大殿。

  ** 折返東暖閣,揉著額角對侍立的內侍道:「請江尚書先生過來。」

  不多時,青衫身影已立在琉璃屏風旁。

  「陛下召見,可是為俘虜安置之事?」

  江尚書未等發問便先開口。

  他身在偏殿時,朝堂上的對答早已隨風送入耳中。

  ** 展顏而笑:「先生果真洞若觀火。

  不知先生對此有何見解?」

  御案後的君王雖採納了聞仲之策,眉間仍凝著些許暗影。

  此戰雖勝,隱患未除。

  倘若納降之事生變,敵我裡應外合,恐有傾覆之危——那時便不是損兵折將這般簡單,而是山河易主,萬劫不復。

  「陛下的憂慮,我明白。」

  江尚書眼底泛起溫潤的光,「但請相信聞仲。

  此事交由他,必能妥當。」

  話音落下, ** 緊鎖的眉宇竟漸漸舒展開來。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只要這青衫先生輕言一句,再亂的棋局也似有了明朗的走向。

  ***

  暖閣內茶煙漸冷時,江尚書忽然放下青瓷盞。

  「陛下,此間諸事已塵埃落定。」

  他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三日後,我便告辭了。」

  清談將盡時,江尚書方提及離去之事。

  既已決意啟程,總該親向君王辭行。

  「何必如此匆忙?先生不妨多留數日。

  此番戰事得勝,全仗先生籌謀,尚未好生酬謝,怎就要走了?」

  君王聞言,眉間浮起訝色。

  「尚有他處事務待理,若緣法未盡,自當再訪。」

  江尚書微微搖頭,語意溫淡卻堅定。

  離鄉日久,是該回去看看了。

  見其去意已決,君王亦不再強留。

  高人志在四方,何況江尚書這般人物,天地廣闊,豈會久困於一隅。

  「既如此,朕便不多挽留了。

  日後先生若有所需,西岐必傾力相報。」

  君王言語懇切。

  他自知江尚書未必真有求於己,但存一份心意,總是好的。

  「多謝陛下。」

  江尚書拱手一禮。

  「我走之後,石磯那孩子……還望陛下多看顧幾分。」

  話未說盡,其中牽掛卻已分明。

  「先生放心。


  石磯姑娘在宮中,朕視若己出。

  姬發若敢薄待於她,朕第一個不饒。」

  君王笑意寬厚。

  他對那靈秀女子本就疼愛,這段姻緣亦是他樂見之事,自然會護她周全。

  「如此,便再謝陛下。」

  江尚書頷首。

  他倒不憂心姬發會負心,只怕深宮人心幽微,暗處或生波瀾。

  石磯如今仙骨初剔,正是虛弱之時,難免令人懸心。

  轉念又想,姬發待她那般珍重,應能護得安穩——許是自己多慮了。

  此時,石磯居所內。

  姬發望著榻上人蒼白的容顏,心口像被細繩緊絞,疼惜之中摻雜著沉沉悔意。

  他未曾想到,剔去仙骨竟要受這般苦楚。

  若早知如此,當初必定竭力阻攔。

  他所求的,從來只是與她平安相守,歲歲康寧。

  可她卻為他舍了仙根,墜入凡塵。

  而自己,又能給她什麼?

  「委屈你了。」

  他輕握她冰涼的手,指尖撫過她失了血色的臉頰,聲音低得幾乎化在風裡,「此生定不負你。」

  叩、叩、叩。

  門外響起侍女恭謹的聲音:「二殿下,有要事稟報。」

  姬發凝望石磯片刻,為她掖好被角,方才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廊下,他已換了副神色,眉目凜然,氣息沉靜迫人。

  侍女低垂著頭,不敢直視。

  「何事?」

  「江尚書先生……即將啟程。」

  「知道了,退下吧。」

  他靜立須臾,轉身朝宮門外走去。

  宮門外,疏疏落落數人圍著一道青衫身影。

  「先生路上務必珍重,得閒時,還請再來相聚。」

  李靖拱手說道,又轉頭看向江尚書身側的少年,語氣嚴肅起來,「你跟著先生,莫要任性添亂。」

  「爹!我幾時添過亂了?」

  哪吒撇了撇嘴,眾目睽睽之下被這般叮囑,面上有些掛不住。

  江尚書離去之事並未聲張。

  一來不喜勞師動眾,二來與旁人交集本就不深,無需辭別之禮。

  唯獨行前與李靖夫婦說定,將哪吒帶在身邊。

  少年聽聞能外出遊歷,頓時雀躍——困守城中日久,他早嚮往外界天地。

  江尚書知曉他心性,便順了他的願。

  「他日若有機緣,定當登門拜望先生。」

  姬發立於一側,言辭懇切。

  風起,遠處雲靄漸開,似在為遠行人鋪展長路。

  「隨時恭候二公子大駕。

  也請替我轉告石磯,縱使仙骨已失,她永遠是我截教門人。」

  江尚書凝視姬發,神色鄭重。

  姬發眼中泛起薄霧,鄭重頷首:「姬發定當轉達。」

  他心潮翻湧,既為石磯慶幸,亦為她有這樣一位師叔而感懷。

  「時辰不早,該啟程了。」

  江尚書望向眾人,含笑作別。

  聞仲待二人將行之際,沉聲道:「待此間事了,我便去尋聖人。」

  江尚書略一頷首,不再多言,攜哪吒縱身而起,轉瞬沒入天際。

  眾人遙望長空,只見兩個黑點漸行漸遠,終化入浮雲。

  敵 ** 帳深處。

  「稟大王,暗哨傳訊,江尚書已帶哪吒離去。」

  斥候疾步入內,跪地奏報。

  王座之上,國君眼中精光一閃。

  未及開口,身側已有人搶先發聲。

  「天賜良機!」

  申公豹踏前一步,殺意如實質般在帳中瀰漫,「江尚書既去,西岐門戶大開。

  往昔之辱,當以血償!臣請即刻發兵,直搗西岐!」


  他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已見西岐城破之景。

  自江尚書現世,他屢嘗敗績,奇謀迭出更令大軍蒙羞。

  如今這心腹大患暫離,正是雪恥良機。

  姜子牙卻捻須沉吟,緩緩搖頭:「依臣淺見,時機未至。

  暗報雖言江尚書攜哪吒同行,然當日戰場那女子與聞仲仍駐西岐。

  二人皆非易與之輩,縱使江尚書暫離,西岐亦非空城。

  何況江尚書方去未遠,若我軍貿然進擊,彼或瞬息可歸。

  此時出兵,恐反陷被動。」

  他抬眼望向王座,繼續道:「兵法云:謀定而後動。

  不若靜待良機,務求一擊必中。」

  國君指節輕叩扶手,沉默片刻,雄渾嗓音在帳中迴蕩:「太公所言在理。

  西岐,當一戰而定。」

  他眼中厲色如刀鋒閃過,「申公豹,即往各州郡徵召壯丁。

  凡適齡者,皆須入伍。

  若有違抗……」

  話音微頓,寒意已浸透帳內,「便以其親眷為質。」

  「臣領命!」

  申公豹躬身退出,帳外甲士隨之而動。

  沉重的腳步聲遠去,一場席捲全國的暴風雨已在醞釀。

  西岐,地牢深處。

  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將聞仲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 ** 於木凳之上,四周西岐將士持戟而立,肅殺之氣瀰漫在潮濕的空氣中。

  面前,黑壓壓的敵國俘虜垂首而立。

  昏暗光線下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卻能看見無數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並非因為地牢悶熱,而是源自那道沉默身影無形的威壓。

  一名西岐將領趨步上前,躬身時甲冑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聞仲大人。」

  「如何?」

  聞仲的聲音平淡無波,卻讓地牢溫度驟降。

  將領喉結滾動,聲音發緊:「敵俘……無人願降。」

  陰冷地牢深處,混濁的空氣幾乎凝滯。

  聞仲聽完那些話語,並未動怒,只唇角幾不可察地抬了抬。

  那神情模糊在昏暗中,辨不出是譏是嘆,反倒讓周遭更添幾分刺骨的寒意。

  他未再開口,無形的威壓卻已沉沉落下,連守在一旁的將領都禁不住肩頭微顫。

  未等聞仲再有言語,黑壓壓的囚徒中猛地炸開一聲嘶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