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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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先生去了後山尋二公子,我便在此候著了。」

  江尚書微微頷首,向姬昌略施一禮:「有勞侯爺費心。

  此事,我心中已有了計較。」

  「願聞其詳。」

  姬昌傾身向前。

  「侯爺回府後,便可修書答覆姜子牙:西岐土地豐饒,百姓樂業,向來不喜兵戈。

  然若有外敵欲毀我家園、傷我子民,莫說侯爺不允,便是西岐萬千黎庶,亦將奮起相抗,至死方休。」

  姬昌沉吟片刻,眼中漸亮:「好!老夫便依先生之言,即刻回信。」

  二人一同踏入侯府。

  姬昌逕自往書房擬信而去,江尚書卻緩步踱至姬發院外。

  他靜立門前,未出一聲,只聽得屋內隱約語響——

  「……石磯姑娘,這些日子勞你照料了。」

  「二公子何出此言?莫非那日一吻之約,不作數了?」

  「自然作數!咳、咳……」

  「公子當心。」

  「我總覺著……江尚書先生似乎不樂見你我之事。」

  「我也這般覺得。

  罷了,你先將藥飲盡,好生歇著。

  我去尋師叔談談。」

  「嗯。

  你與先生好好說……他若允了最好,若不允也無妨。

  無論如何,我必與你相守。」

  「……嗯。」

  語聲漸悄。

  不久,房門輕啟,石磯悄步退出,卻迎面撞見靜立門外的江尚書。

  她驚得險些低呼出聲。

  「噓——」

  江尚書以指按唇,目光向屋內微微一掃,「二公子歇下了?」

  石磯輕點頭。

  「隨我來。」

  江尚書轉身而行。

  石磯默然跟在他身後,衣袖中的手指悄悄收緊了。

  石磯默默隨著江尚書前行,心頭卻如潮水翻湧。

  師叔怎會突然出現在這附近?莫非剛才在屋內與二公子的對話全被他聽了去?原是想尋個時機向師叔坦白,卻未料到一切來得如此猝不及防,自己連半分準備都未曾做好。

  正神思紛亂間,江尚書已停住腳步。

  石磯抬頭,才發現二人竟已行至她日常靜修的打 ** 前。

  見江尚書轉身望來,石磯亦止步垂首。

  「你與二公子,究竟是何關聯?」

  江尚書目光如鏡,直映石磯心神,「莫要以『一見傾心』這般說辭搪塞。」

  「正是……正是如此。」

  石磯正慌得不知如何啟齒,聽得這話連忙應聲。

  江尚書卻輕笑一聲,語氣里透著瞭然:「休要瞞我。

  誰人不知石磯娘娘獨守白骨洞千年修行,從未動過凡心,怎偏生對二公子另眼相看?其中緣由,你還是如實道來罷。」

  見師叔神色肅然,石磯知此事再難遮掩,只得輕聲開口:「既師叔垂問,石磯不敢隱瞞。

  數千年前,我方化人形不久,因修煉不慎幾近走火入魔,幸得一人捨身相救。

  我與他雖心意相通,卻未及相守,他便遭人毒手……這些年來,我四處尋他轉世無果,直至遇見二公子。」

  江尚書眉峰微蹙:「你所尋之人,便是姬發?」

  石磯重重頷首。

  江尚書默然良久,終是長嘆一聲。

  他從石磯情真意切的波動中,已感知此言非虛。

  這局面,當真棘手了……

  見師叔不語,石磯倏然跪地:「師叔,我教向來主張有教無類、眾生平等,難道只因我原身為石,便不能與姬發相伴?」

  「非也。」

  江尚書搖頭,語中卻含遲疑,「我教從不在意出身。

  只是……」

  他欲言又止,石磯心中焦灼卻不敢催促。


  片刻寂靜後,石磯終忍不住追問:「只是什麼?還請師叔明示。」

  江尚書望向她,眼中掠過一絲不忍:「你已得道長生,姬發卻是凡人之軀。

  這其間鴻溝,你當明白。」

  「我可以教他修行!」

  石磯急忙道,「若師叔允准,由您親自指點他亦無不可!」

  「非我不願,實是不能。」

  江尚書眉間愁色更深,「姬發乃天命所歸的人間共主,若隨你我修道,置天下蒼生於何地?我等豈能為私情而誤大局?」

  石磯怔住,久久無言。

  江尚書亦不再多話,只靜立一旁,等她思量。

  ……

  不知過了多久,石磯忽然抬頭,眸中閃著決然的光:「師叔,若姬發不能修仙,那我——」

  「你待如何?」

  江尚書心頭一緊。

  「我願捨棄這仙身,化作凡人。」

  江尚書驀然一震,截教中確有此等秘術,可那代價……他凝視著石磯堅定的神情,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秘法施展之時,靈魂剝離仙軀的痛苦如同萬刃刮骨,非意志堅定者不可承受。

  褪去仙骨之後,還需尋得一具凡胎作為魂魄的歸所。

  這凡胎並非尋常肉身,需集天地間數十種珍奇靈粹,經秘法淬鍊方成。

  煉出的軀殼雖為寶物,其最終形態卻取決於寄宿之魂的本質。

  江尚書沉默片刻,眉宇間凝著猶疑:「石磯,此事非同小可,你真想清楚了?」

  石磯目光澄澈如鏡,未有一絲動搖。

  「但——」

  「師叔可是擔心我承受不住?」

  石磯輕聲打斷。

  江尚書嘆息:「秘法我自然通曉,只是那剝離之痛,猶如魂魄被寸寸撕裂,千百年來能熬過者不過二三。」

  「我能。」

  石磯的聲音很輕,卻像玉石相擊般清透,「只要能與他並肩。」

  江尚書望向遠處雲霧,低吟道:「情之一字,竟能教人捨生忘死至此。」

  「求師叔成全。」

  「罷了。」

  江尚書終是頷首,「待此戰塵埃落定,我便為你施術。」

  石磯眼中光華流轉,鄭重行了一禮。

  「去吧。」

  江尚書揮了揮衣袖,「待諸事平息,我自會帶你回碧游宮面見教主。」

  石磯再拜而退。

  她知道這位小師叔在教主面前的分量,他既應允,此事便已成七分。

  離去的步履輕盈如風,心中所系唯有姬發醒轉時的容顏。

  江尚書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久久未動。

  ······

  石磯回到姬發居處時,榻上之人恰好睜開雙眼。

  見她眼角眉梢掩不住的欣悅,姬發撐坐起身:「姑娘這般歡喜,可是遇著好事了?」

  「公子不妨猜猜?」

  石磯抿唇淺笑。

  姬發略一思忖,眸光微亮:「莫不是江尚書先生應允了?」

  石磯點頭。

  「太好了!」

  姬發當即掀開薄衾,「我這便去稟明父母——」

  「公子且慢。」

  石磯輕輕按住他的手腕,「此事……暫不宜告知侯爺與夫人。」

  「為何?」

  「師叔雖應了,卻有個條件。」

  石磯垂眸整理他微皺的袖口。

  「什麼條件?」

  姬發神色肅然,「無論何等要求,我必全力做到。」

  石磯抬起眼,笑意溫婉:「不過是讓我在此戰中盡心竭力罷了。

  待戰事結束,師叔會親自向師父說明你我之事。」

  姬發凝視著她,喉間的話語終是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她有所隱瞞,卻也明白她不願多言的堅持。

  「是該稟明尊師。」

  他緩聲道,重新靠回枕上,「我有些倦了,姑娘照料我這些時辰,也去歇息片刻吧。」

  石磯為他掖好被角:「那我去調息片刻,為即將到來的戰事做些準備。

  公子好生休養。」

  待她轉身離去,姬發靜靜望著帳頂,眼底的疑慮如薄霧般漸漸瀰漫開來。

  窗外風聲漸起,遠處傳來隱約的戰鼓聲,一聲聲,敲在即將破曉的天光里。

  石磯離去後,姬發喚來門外侍立的女子,吩咐道:「去請江尚書先生前來,就說我臥病難起,卻有幾件要事須當面請教。」

  侍女應聲退下,匆匆尋人去了。

  此時江尚書正獨自推演戰局變化,心中反覆斟酌如何在此番大劫中保全截教。

  先前雖有大略構想,諸多關節卻仍需細細琢磨。

  正推演至西岐戰後疆域擴張之際,一名侍女匆忙闖入……

  姬發怔怔望著江尚書,半晌才問道:「究竟要如何做,石磯方能化為凡人?」

  「截教有一秘法,可助她褪去仙身。」

  江尚書聲音低沉,「只是此法施行之時,猶如抽筋剝髓,非大毅力者不能承受。」

  姬發聞言默然。

  他自然明白,石磯為這段情緣付出了何等代價。

  江尚書目光如刃,忽然轉向姬發:「二公子需知,石磯乃我截教門下。

  若他 ** 負她半分——」

  他話音稍頓,語意如冰,「我能助西岐,亦能覆西岐。」

  姬發鄭重頷首:「先生放心,姬發此生絕不負她。」

  見其神色懇切,江尚書微微點頭:「既如此,便先這般定下。

  你好生休養,不日戰事將起。」

  囑咐罷,他拂袖而去。

  數日後,姜子牙與申公豹麾下大軍如黑雲壓境,已在城外列陣。

  城樓之上,江尚書攜姬昌、姬發、石磯、聞仲等人憑欄而立。

  遠處軍陣前,姜子牙與申公豹亦抬頭望來。

  申公豹忽眯起眼睛,對身側道:「師兄可覺城上有人眼熟?」

  姜子牙笑道:「西伯侯父子,自然眼熟。」

  「非指他們。」

  申公豹指向姬昌身側,「那個中年武將,像極了昔日的聞太師。」

  「聞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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