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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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厲聲斥道,「在建國面前放尊重些!再敢亂說話,就滾出何家,我沒你這種兒子!」

  他罵得聲色俱厲,心裡實則又急又怒。

  再讓這混小子攪和下去,恐怕真就沒活路了。

  自己這兒子平時不蠢,怎麼偏在這關頭被怨氣蒙了心?

  傻柱並非不明白利害,只是一時被舊恨沖昏頭。

  此刻被何大清當頭一喝,倒也清醒了幾分。

  「建國啊,這小子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了。」

  何大清轉向郝建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您再給次機會,往後他絕不敢再犯渾。」

  四合院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面面相覷,個個滿臉不可思議。

  眼前這一幕實在超出他們的理解——何大清不僅白送房子,竟還如此卑躬屈膝。

  眾人心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郝建國總該鬆口了吧。

  郝建國依然環抱雙臂,臉上掛著玩味的笑,靜靜看著何大清掙扎。

  何大清狠狠一咬牙,聲音發顫地說道:「之前……是我們做得不對,傷了你的心。

  這樣,我賠錢——我再加一百塊,行不行?」

  話出口,他自己先疼得心頭一抽。

  錢固然重要,可終究比不上命。

  四周響起壓低的議論。

  「瘋了吧這人?跪著送房還送錢,天上掉餡餅了?」

  「他不要我要啊!賣給我也行!」

  「就是,轉手給我,價錢好商量。」

  若換作從前,傻柱一家聽見這麼多人想買房子,哪怕低價也樂瘋了。

  可如今他們心裡明鏡似的——這災只能郝建國來解,別人都不行。

  於是幾人只當沒聽見,目光仍牢牢釘在郝建國身上。

  「郝建國,這真是我最大的誠意了……你就點個頭吧。」

  何大清苦著臉,幾乎是在哀求。

  郝建國卻嗤地笑了出來。

  「誠意?一百塊……你這是打發街邊要飯的?」

  圍觀人群里頓時傳來吸氣聲。

  一百塊算是打發乞丐?那他們這些人,怕是連乞丐都不如。

  有人忍不住幻想,若郝建國眼中的乞丐能拿一百,他們立馬就去蹲街邊。

  易中海冷眼旁觀到現在,終於徹底看清——郝建國就是在報復。

  他瞥向何大清那摳搜猶豫的模樣,心裡一陣火起。

  這蠢貨,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點錢!

  「何大清,」

  易中海沉聲開口,「你還看不明白形勢嗎?別算計那點錢了。

  要我說,之前你們拿人家的一千塊,原封不動還回去!」

  「一千?!」

  不知情的人全驚呆了。

  一雙雙眼睛瞪得滾圓,在郝建國和何大清幾人之間來回移動。

  「郝建國居然這麼闊?」

  「一千塊說拿就拿……這得是多深的交情——不對,多大的仇啊?」

  「我想跟他攀關係了……」

  「你也配?」

  低聲的交談像潮水般蔓延開來,不少姑娘望向於莉的目光里寫滿羨慕。

  要是自己也能嫁個這樣的男人,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於莉一家,此刻儼然成了整條街最令人眼紅的存在。

  「不行!絕對不行!」

  傻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手裡攥著那些錢還沒焐熱,還沒好好享受一番,就要全部吐出去?更別說這幾天他們已經花掉了一些,要是真還一千,自己還得倒貼補窟窿——

  那不如要了他的命。

  傻柱死死瞪著郝建國,眼中幾乎噴出毒火。

  自從郝建國有了錢、有了勢,他傻柱就沒走過一步運。

  在柱子眼裡,這郝建國簡直是命中煞星。


  他能琢磨出的門道,難道何大清心裡就沒數嗎?

  何大清此刻嘴角抽了抽,面色發僵。

  他再清楚不過——自家兒子兜里早空了,先前揮霍出去的那些錢,到頭來全得壓到他一個人肩上。

  何大清眼風一瞟,往易中海那兒遞了個眼色,意思再明白不過:指望這位能搭把手。

  誰知易中海竟脖子一扭,直接別過臉去。

  何大清一時噎住。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差點罵出聲來。

  享福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湊得近,輪到擔事兒了,倒溜得比誰都快?

  何大清惜命,到底不敢硬碰。

  這啞巴虧,他只能咬碎了往肚裡咽。

  「行……那一千,我們給。」

  話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剎那,何大清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下子垮了半截。

  連柱子也撐不住了,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神發直地望著他爹。

  道理他都懂,這節骨眼上低頭是唯一的路。

  可真聽見這句應承,心口還是像被鈍刀割過似的疼。

  輕飄飄一句話,一千塊錢就沒了影。

  這年頭,那可不是小數目,哪是塊兒八毛能比的?

  「郝建國,這總行了吧?」

  幾人心裡窩著火,憋屈得快要炸開。

  跪著求人收下白送的房不說,還得倒貼錢求人家點頭——這輩子的臉,算是丟盡了。

  恥辱像針似的扎在心口。

  四周圍觀的早已看呆了,也懶得琢磨合不合理,只抻著脖子等下一齣戲。

  郝建國卻嗤笑一聲。

  「想空手套白狼?這一千本來就是我的,物歸原主罷了。

  拿我的錢來求我辦事——你們盤算得倒挺美。」

  這話像道炸雷劈在幾人天靈蓋上。

  連最衝動的柱子都懵了,瞪著眼不敢相信:讓步到這地步,郝建國還不依不饒?

  「柱子,別那麼瞪我。

  我說錯了?你們不會真以為當初那錢是我白送的吧?」

  郝建國嘴角一勾,眼裡帶著戲謔。

  「那叫存錢,暫時放你們那兒保管——可是要收利息的。」

  先前這幾個還得意洋洋,以為占了大便宜。

  哪知道郝建國早布好了網,就等他們往裡鑽。

  現在,該收線了。

  「存錢?」

  柱子幾人氣血上涌,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這是把他們當錢莊使了?

  再看郝建國那神色,幾人心裡咯噔一下:今天不被他扒掉一層皮,這事完不了。

  易中海眉頭越皺越緊,不祥的預感裹住了胸口。

  郝建國卻沒理會他們變幻的臉色,只淡淡開口:

  「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

  抓不住,房子我不要,一千塊我也瞧不上。」

  他說得越輕描淡寫,易中海心頭就越沉。

  「你說……什麼機會?只要我們做得到,一定辦妥!」

  何大清擠出滿臉殷勤湊近郝建國,連聲應承著對方的條件。

  郝建國豎起一根手指,聲音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冷硬:「明日這個時候,再送一千塊來。

  錢到了,我或許能勉強替你們收回那房子。

  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前幾張發白的臉,「你們就等著自食惡果吧。

  別以為那屋裡發生過什麼能瞞過我,你們心裡那點算計,我看得清清楚楚。」

  這話像驚雷般劈進易中海幾人的耳朵,震得他們渾身發僵。

  又是一千?前前後後竟要掏出兩千塊!易中海覺得心口像被鈍刀慢慢磨著,疼得連呼吸都發顫。

  他清楚得很,這筆錢自己註定要攤上一份——如今幾個人的性命早已拴在一條繩上,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而郝建國話里透出的意味,讓站在一旁的傻柱瞬間炸了毛。

  果然,四合院裡的腌臢事這傢伙早就心知肚明!回去的路上,傻柱憋不住火,一路罵聲不止:

  「我早說了,準是院裡那幾個黑心的把底細捅給了郝建國!不然他哪敢這麼拿捏咱們?一群吃裡扒外的混帳!」

  「我看不是許大茂就是閻埠貴那老滑頭幹的好事!等著瞧,往後有他們好看的!」

  他越想越窩火,房子沒賣成,反倒賠進去大把鈔票,簡直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心頭肉。

  何大清和易中海同樣憋著怒氣,卻都明白眼下不是發作的時候——一切只能暫時忍耐。

  「你先沉住氣,」

  何大清轉向易中海,搓著手乾笑,「壹大爺,這數目實在不小……您看咱們幾家是不是湊一湊?畢竟這禍事也不是哪一戶單獨惹下的。」

  易中海早料到他會來這手,可親耳聽見時仍像吞了蒼蠅般難受。

  他重重嘆了口氣:「放心,既然攤上了,誰也不會躲。

  回去後三家一起湊吧,分攤著壓力總能輕些。」

  說得平靜,他心裡卻憋悶得快要炸開。

  從頭到尾自己不過隨大流吆喝了幾聲,出主意的是聾老太太,動手趕人的是傻柱他們,怎麼到頭來自己這個「幫閒」

  的卻得跟著賠上老本?可轉念一想,錢再重要也重不過性命——如今他們幾個的命脈還攥在郝建國手心裡呢。

  郝建國只給了一天期限,但聾老太太怕是連這一天都難熬過去。

  得知又要掏錢,老太太扯著嗓子罵了整整半刻鐘,把她能想到的污言穢語全倒了個乾淨。

  罵歸罵,她到底不敢耽誤,顫巍巍從箱底摸出裹了好幾層的布包。

  「拿去給那殺千刀的吧!」

  她咬著牙根擠出話來,「錢和房契都給他,換了這條老命……往後……」

  她本想說往後總要找機會把這筆帳算回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屋裡仿佛還飄著老郝的陰魂,萬一說錯半句,只怕當場就要被索了命去。

  易中海幾人揣著錢和房契再回四合院時,一直留意動靜的鄰居們全都愣住了。

  先前大伙兒私下裡還嘀咕,猜他們會不會真捨得再拿出一千塊,畢竟這事兒透著太多蹊蹺。

  可如今看著幾人匆匆折返的身影,所有疑慮都成了驚詫。

  「真……真又弄來錢了?」

  有人壓低聲音驚呼,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心裡百般不解,卻只能暫時按下,打定主意等 平息後非得去問個水落石出不可。

  世道真是不同了。

  從前想掙幾個錢千難萬難,如今竟有人上趕著送錢送房,簡直聞所未聞。

  一片唏噓聲中,何大清擠出滿臉笑容,將地契和鈔票雙手捧到郝建國跟前。

  既然連房子帶兩千塊都捨出去了,他索性也看開了。

  眼下形勢明擺著對他不利,在郝建國跟前不得不放低姿態,否則這錢豈不是白花了?那可萬萬不能。

  「建國,這些你先收下。

  可千萬記得回來住,院裡大伙兒都盼著你呢。」

  易中海最後添上這麼一句。

  郝建國懶得與他們多言,只微微頷首,便示意他們離開。

  等易中海一行人走遠,院子裡頓時響起陣陣議論。

  人們交頭接耳猜測著緣由,再望向郝建國時,目光里已滿是敬佩。

  這年月,誰能像他這般既有本事轉眼進帳兩千,又白得一套房?簡直像做夢似的。

  於莉父母瞧著郝建國,神色愈發欣慰。

  他們覺得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便是讓女兒跟了郝建國。

  「莉莉,這一千塊我本就不是為自己留的,是打算給你的。」

  郝建國從信封里點出一千元,徑直放到於莉手中。

  接著又將剩餘的一千元遞向岳母。

  「媽,這錢您二老先拿著。

  養大莉莉不容易,如今你們年紀大了,該是我們盡孝的時候。

  還有,這幾日我盤算著給您和爸添輛自行車,再置辦收音機和縫紉機。

  其實票早備好了,前陣子忙,一直沒顧上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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