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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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與何大清的病還沒起色,沒過幾日,傻柱他們也接連遭了殃。

  先是傻柱夜夜被噩夢纏身,不是夢見被小鬼撕扯,便是發現自己躺在棺材裡動彈不得。

  接連幾天折磨下來,他整個人瘦了一圈,如今一到天黑就恐懼合眼。

  他也試過去外頭躲宿,誰知越是逃避,夢魘便越發兇狠。

  無計可施,只得硬著頭皮回來。

  接著是何雨水、易中海和壹大媽——凡是當初參與驅趕郝建國的,一個接一個倒了霉。

  有幾回深更半夜,竟有人瞧見易中海夫婦直挺挺立在院中,借著慘白月光咿咿呀呀唱戲,那飄忽的嗓音聽得人汗毛倒豎。

  何雨水更悽慘。

  某個清晨,院門一開,上班的鄰居便看見她渾身濕透,昏沉沉躺在大門檻邊,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似的。

  這一番折騰,幾乎要將傻柱幾人逼到絕路。

  反倒是院裡其他人家,漸漸松下口氣——如今大家都看明白了:老郝雖然作祟,手段也駭人,可針對的只是當初那幾個為難他的,並未殃及無辜。

  想到這一層,許多人夜裡總算能勉強安枕,不必再終日提心弔膽了。

  這天,傻柱幾人又聚到了一處。

  只是如今一個個眼窩深陷、神色萎靡,早沒了當初聯手趕人時的囂張氣焰,倒像剛從陰曹地府爬出來一般,只剩半條命掛在身上。

  「造孽……真是造孽啊……」

  何大清哆嗦著念叨,這幾 總覺得魂兒在鬼門關外打轉,「早先我就不贊成趕人,你們偏不聽!現在可好……唉!」

  他扯著頭髮,連連嘆氣。

  「少說兩句罷!」

  聾老太啞著嗓子打斷,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說一句話都得喘三喘,「到了這地步,翻舊帳有什麼用?」

  壹大媽滿腹委屈。

  她覺得自己頂多是沒勸住易中海,憑什麼也被牽連進來?可眼下爭這些也無益,只得低聲道:「都別吵了……還是想想眼前怎麼過這一關吧。」

  易中海翻了白眼:「能想的法子都想盡了!連請來的風水先生都差點嚇破膽,還有誰敢幫咱們?」

  這話本是無心,卻讓傻柱心頭猛地一動——仿佛黑暗裡忽然擦亮了一星火苗。

  「說來也是,我記起一樁舊事,那年我和老太太撞了邪祟,最後不也是靠童子尿和血給醫好的嗎?要不……咱們再試一回?」

  傻柱眼下已是慌不擇路,什麼法子都想抓來一試。

  倘若他知道這一切背後都是郝建國在操縱,不知又會作何感想。

  走投無路之下,縱然飲尿實在難堪,但為了活命,老太太幾人還是咬牙點了頭。

  誰知不僅尿喝了,就連童子屎也被迫咽下。

  結果卻全無用處。

  從前奏效的老法子,放到眼前這遭竟一點效用也沒有。

  如今這幾人滿臉晦氣,印堂罩著一層黑霧,連尋常人打眼一看都覺著不對。

  四合院裡誰瞧見他們,都遠遠躲開,生怕沾上他們身上的厄運。

  「唉,這就是報應。

  誰叫他們先前變著法兒折騰郝建國呢。」

  「反正如今隨他們怎麼鬧,都與咱們不相干了。」

  「正是,自作自受。

  我倒巴不得老郝這回真能『為民除害』。」

  眾人低聲議論著,話里透著一股疏離。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傳言老太太怕是不行了。

  「我近來總見那老太太閉門不出,夜裡卻一聲接一聲地慘嚎,聽得人心裡發毛。」

  叄大娘搖著頭嘆道。

  貳大娘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照我看,她怕是熬不過去了。

  再這麼耗著,也就是這三五天的事了。」

  雖說事關人命,可想到老太太往日在這院中撒潑作惡、折磨眾人的情形,貳大娘心裡並無半分憐憫。

  反倒暗暗鬆了口氣——若是這老太太真走了,往後的日子或許還能清靜些。

  「唉,我看咱們也別高興得太早。


  你們想想,老太太若是真這麼走了,心裡必定積著怨氣。

  她活著時就不是個省事的,若是被鬼索了命,恐怕死了也不會安生。」

  這話一出,眾人不由得脊背一涼,紛紛驚恐地瞪大眼睛。

  有人本能地想反駁,可一想到老太太平素的為人,忽然覺得這猜測未必是空穴來風。

  一時間,剛剛放鬆些的心又揪了起來。

  為了不讓老太太死後作祟,大伙兒又開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想幫他們渡過這一劫——自然,也為了自己往後的安寧。

  不過還沒等眾人商量出個結果,老太太自己卻找到了出路。

  深夜時分,她難得昏沉睡去,卻在夢中聽見一個飄渺的聲音:

  「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禍事既然始於你們驅趕郝建國,想要化解,自然得把房子歸還給他。

  如此,你們才有一線生機。」

  聾老太猛然驚醒,倏地坐起身,惶然四顧。

  屋裡空無一人。

  她仔細回味著那句話,越想越覺得在理。

  命最要緊——老太太當即下了決心。

  她甚至等不到天亮,深更半夜就捶響了易中海和傻柱的房門,把一家人都聚到跟前。

  傻柱睡得正沉,連日的虛弱讓他難得入眠,被這麼一鬧,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渾身無力。

  「老太太,您這真是要人命啊……再這麼折騰下去,我沒被鬼收走,倒要先被您累死了。」

  他哈欠連天,聲音虛浮。

  何雨水也揉著眼睛,昏昏沉沉地附和:「是啊老太太,有什麼話不能等天亮再說?非挑這大半夜的……」

  何雨水困得眼皮子直打架,連連張嘴打哈欠。

  聾老太太沒好氣地掃了面前幾個人一眼,嘴裡數落道:「睡、睡、睡,一天到晚就惦記著睡覺!等你們兩腿一伸,有的是工夫睡個夠!」

  她這話說得又直又沖,一下子把還在嘟囔的傻柱和何雨水給噎住了,兩人登時閉了嘴,不敢再吭聲。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出來打圓場:「老太太,您這麼晚急著喊我們過來,究竟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本來還板著臉的聾老太,一聽易中海開口,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甚至露出幾分笑意。

  「好事,天大的好事!」

  她壓著聲音卻掩不住興奮,「我已經想到徹底解決咱們眼前這攤麻煩的法子了,保管萬無一失!」

  老太太說得斬釘截鐵,滿是把握。

  這話像一盆冷水,把傻柱幾人的睡意全澆醒了。

  幾個人瞪圓了眼睛望著她,滿臉不敢相信。

  「真的?老太太,您快仔細說說,到底是啥辦法?」

  傻柱急不可耐地追問。

  何雨水也不困了,小臉上滿是期待,眼巴巴地等著下文。

  老太太卻故意慢悠悠地端起架子:「怎麼,這會兒不想睡了?要不……我明兒早上再告訴你們?」

  一看她這態度,傻柱和何雨水趕忙賠著笑臉說好話,老太太這才作罷,將自己盤算的主意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解鈴還須繫鈴人。」

  最後,她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聽完老太太的話,易中海沒什麼表示——那房子對他而言,有或沒有都不打緊。

  可傻柱跟何大清卻皺緊了眉頭:好不容易才把屋子爭回來,現在又要還回去,這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就這麼……把房子還給他?」

  何大清嘀咕了一句,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傻柱的反應更激烈。

  到手的東西再吐出去,他哪裡肯甘心?

  「老太太,就沒別的招了嗎?咱們費了多大勁才把郝建國攆走啊,現在又要請回來,這不成瞎折騰了嗎?到時候院裡的人怎麼看咱們,不得笑掉大牙?」

  他絮絮叨叨說著,心裡一千一萬個不樂意。

  誰知傻柱這話剛出口,老太太就像被點著了似的,猛地躥起來,指著他鼻子罵開了。


  「我今天就把話擺這兒!這事必須這麼辦!不然我老太太就算做了鬼也不放過你們!你們自己不想活,別拖著我!誰讓我活不成,我就跟誰拼命!」

  她幾乎是用盡力氣嘶喊出來,聲音尖利刺耳。

  易中海幾個被她這陣勢弄得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老太太您消消氣,別跟他們小輩一般見識。」

  何大清變臉比翻書還快,話頭一轉,「照我看,這事還真只能這麼辦。」

  傻柱幾人忍不住斜眼瞪他——剛才最先不樂意的可就是何大清自己。

  見何大清改了口,聾老太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點了點頭。

  「唉,我知道你們心裡憋屈,我老太太難道就不憋屈嗎?」

  她放緩語氣,對傻柱說道,「傻柱啊,你清楚的,我最想的就是把郝建國趕走。

  可眼下咱們得想明白,對付他是其次,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頭等大事啊。」

  傻柱聽完,只能擠出一絲苦笑。

  他心裡像堵了塊石頭,沉甸甸的,憋悶得難受。

  「我倒覺得,這事或許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一直沒怎麼言語的易中海忽然開了口,臉上掛著一抹深思熟慮的神色。

  「什麼路?」

  聾老太太側過身,渾濁的眼睛裡透出探詢的光。

  旁邊的傻柱幾個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若真能不歸還那間屋子,對他們而言自然是再好不過。

  易中海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踱了兩步,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還是老太太方才提醒了我。

  咱們先前只琢磨找外人接手,卻漏了最要緊的一樁——尋常人家自己有窩,誰願意花錢買一間傳聞不寧的宅子?唯有實在缺住處、又不怕風聲的人,才會動這個念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而這人選,依我看,沒有比郝建國更合適的了。」

  傻柱幾人聽到這兒,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里露出恍然。

  「你們細想,」

  易中海繼續道,「郝建國總不能長久寄居在岳父家。

  既然如此,咱們不如換個思路——就把房子賣給他。

  這麼一來,屋子名正言順歸了他,他也算有了自己的落腳處,不必再看人臉色。

  我料郝建國不會不答應。」

  「價錢上,咱們可以讓一讓。」

  他補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傻柱原本擰著的眉頭漸漸鬆開了。

  「這法子……倒真能行。」

  他摸了摸下巴,眼裡亮起光來,「真要成了,咱們不但了結這樁麻煩,還能從郝建國手裡再拿一筆錢回來。」

  何大清也在一旁點頭:「老郝畢竟是郝建國親爹,總不會真害自己兒子。

  一旦郝建國搬回去,老郝想必也就安生了。

  咱們既解決了問題,里外里還多落了兩回好處,確實划算。」

  被父親這麼一說,傻柱臉上終於露出笑容,朝聾老太太豎了豎拇指:「還是老太太見識深!您要是早想到這一招,咱們前些日子也少受些煎熬。」

  幾人商議既定,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仿佛瞬間卸下。

  沒了負擔,這一夜他們都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一早,在院裡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這一行人齊刷刷出了院門。

  四合院裡其他住戶瞧見這陣仗,紛紛交頭接耳,猜不透他們又要做什麼。

  「管他們折騰什麼,最好別回來。」

  許大茂倚在門邊,低聲咒了一句。

  這話雖刻薄,卻引得不少人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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