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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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老太太白天那樣子,又該怎麼解釋?」

  何雨水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問,輕快地一擺手。

  「這還不簡單?爸您又不是不知道,院裡多的是想巴結郝建國、跟他攀交情的人。

  許大茂那種,不就是跟他一夥兒的?」

  她說著攥緊了拳頭,朝空中虛揮了兩下,仿佛面前站著對頭。

  「要我看,準是這群人在背後搗鬼,故意嚇唬老太太。」

  「這幫人真是陰損到家了。

  要是被我抓到把柄——哼,老太太萬一有個好歹,我絕不輕饒他們。」

  傻柱立刻接話,顯然和妹妹想到了一處。

  何大清緩緩點了點頭,終於被說服了。

  「這些人下手可真夠毒的……看來是鐵了心要護著郝建國了。

  咱們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

  依我看,這事就算了吧,別再硬碰硬了。」

  何大清嘴上勸著,心底里其實一直不願兒女和院裡人結仇。

  可傻柱哪裡聽得進勸。

  「怕什麼?」

  他當即一揚手,滿臉不以為然,「就院裡這些人,哪個是我收拾不了的?敢在我面前耍花樣?反了他們了。」

  自從把郝建國擠兌出院子,傻柱腰杆似乎更硬了,說話也愈發氣盛。

  何大清實在放心不下,追問道:「那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傻柱冷冷一笑,「簡單。

  他們搞這一出,不就是想嚇住咱們,逼我們把房子還給郝建國麼?真當我傻柱是嚇大的?」

  「不是說鬧鬼麼?行,我親自住進去瞧瞧,看看到底有沒有鬼。

  就算真有——」

  他也學著何雨水剛才的樣子,握緊拳頭晃了晃,「我也叫它有來無回。」

  「爸您就等著看吧,保准讓那些背後搞鬼的人現原形。」

  見傻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何大清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何大清心裡始終存著一絲不安,可想到兒子那倔脾氣,勸也是白勸。

  他暗自嘆息,只盼別惹出大禍來。

  傻柱沒察覺的是,郝建國正隱在院牆陰影里,靜靜注視著他們。

  以他的本事,不讓人發現易如反掌。

  方才那番對話,也一字不落地進了他的耳朵。

  「想住進來?行啊。」

  郝建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既然這麼有膽,我就給你備份大禮,看你能比那聾老太強多少。」

  念頭閃過,人影已悄然消失在暗處。

  消息像陣風似的刮遍了院子——傻柱今晚要住進郝建國的屋子。

  這自然是他故意散出去的。

  他要給背後搗鬼的人遞個信,引他們夜裡再行動,好當場揪出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

  不僅要賠錢,還要讓全院知道,跟著郝建國絕沒好下場。

  越想越亢奮,他不禁搓了搓手。

  「鬼?老子壓根不信那套!今晚我就睡裡頭,真有的話,明天逮幾隻給大夥開開眼!」

  傻柱扯著嗓門喊出這話時,院裡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聾老太才出過事,他竟還敢往裡闖。

  「柱子,別衝動!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你忘之前自己中邪的模樣了?」

  有人忍不住勸道。

  「是啊,萬一真惹惱了那些東西,咱們全得跟著遭殃!」

  四周響起七嘴八舌的勸阻,可誰聽不出,他們怕的是牽連自己。

  傻柱嗤之以鼻:「少來這套,我就不信這個邪!」

  說罷扭頭就去張羅東西了。

  劉海中幾個望著他的背影直發愁,總覺得這天要被捅出窟窿來。

  「完了完了,這院子怕是住不成了。」

  貳大媽絮叨不停。

  叄大媽也心煩意亂:「他們這麼鬧,萬一那東西從屋裡跑出來找咱們麻煩怎麼辦?」


  擔憂像墨汁滴進水裡,在每個人臉上漾開。

  這些話傳到傻柱耳里,只讓他覺得可笑。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那些人裝模作樣想嚇退他。

  他反倒更來勁——暗處的人聽了這話,今晚肯定會動手。

  「來吧,正好讓老子逮個正著。」

  他暗自冷笑。

  這回他準備得周全:特地找人弄來 血,又備了把殺豬刀,擱在郝建國屋裡。

  據說這兩樣東西煞氣重,能鎮宅辟邪。

  傻柱心裡早盤算好了——只要對方敢來,定叫他們現出原形。

  哪怕退到底線來說,就算這屋子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在作怪,是郝建國那過世的父親老郝陰魂不散,這回他也非得讓那老郝連鬼都做不成。

  眼下傻柱心裡盤算得倒是挺圓滿。

  「要不……這回我跟你一塊進去吧。」

  何大清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畢竟這是何家唯一的香火,何大清心裡終究放不下,就怕傻柱一個人會遇上什麼麻煩。

  兩個人一起進去,萬一有什麼事,彼此也能照應著點。

  傻柱當然沒有推辭,立刻點了點頭:「行,爸,用不著緊張,這兒是咱自己家,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這兒撒野。」

  ……

  夜漸漸深了。

  這父子倆也算是一對狠角色。

  此刻兩人就挨著方桌坐著,一邊喝著燒酒,一邊嚼著燉好的狗肉,嘴裡還斷斷續續嘮著這些年來家裡外頭的事。

  何大清心裡清楚,自己缺席了傻柱長大的那些年,總想著能把這段空白的時光多少補回來些。

  說著說著,傻柱就管不住嘴,開始天花亂墜地吹起牛來。

  話里話外,簡直把自己說成了這四合院裡誰也不敢惹的人物。

  「爹,您就放一百個心,在這院裡,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沒人敢吭半個不字。」

  傻柱笑著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滿臉得意。

  「那郝建國以前不是挺橫嗎?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讓我給轟出去了。

  所以您甭擔心,院裡這些人,翻不起什麼浪。」

  看著兒子這副吹破天的模樣,何大清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一高興,兩人酒就喝多了,昏昏沉沉趴倒在桌上睡了過去。

  時間一點一滴淌過去。

  父子倆趴在桌上,鼾聲一陣接一陣。

  不知睡了多久,屋裡猛地炸起一聲尖厲的鬼嚎。

  那聲音又銳又瘮人,驚得兩人渾身一抖,直接從夢裡嚇醒過來。

  殘存的酒意在這一瞬間全散光了。

  「怎、怎麼回事?」

  傻柱和何大清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

  那鬼叫聲忽遠忽近,飄飄忽忽的,根本聽不出到底從哪個方向傳來。

  「誰在那兒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看我不剁了你!」

  傻柱性子莽,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偷偷摸進來了,抄起手邊那把殺豬刀就揮了起來,在屋裡一邊罵一邊四處張望。

  可奇怪的是,父子倆幾乎把屋裡每個角落都翻遍了,連個影子都沒找見。

  「怎麼會沒人?難道咱們之前猜錯了……不是院裡的人搗鬼,真是……老郝的魂回來了?」

  何大清皺緊眉頭低聲道。

  一聽這話,傻柱卻冷哼出聲。

  「爸,有什麼好怕的?您看,我這還留著 血呢,加上這把殺豬刀,管他什麼郝建國的爹還是爺爺,來了照樣叫它魂飛魄散。」

  傻柱說得信心十足。

  何大清一聽,勁頭也上來了。

  這父子倆都是莽性子,又灌了幾口酒,借著酒勁壯膽,在屋裡扯著嗓子罵開了。

  「老郝,你死了還不安生是吧?非要回來作妖?你以為我何大清會怕你嗎?」

  「當年那事兒你心裡也清楚,房子我是給了你,可沒說過留給你兒子。


  既然你都走了,我把房子收回來,有什麼不對?」

  何大清越喊越激動,那架勢近乎癲狂。

  「老郝,你個死都死了的鬼,還出來折騰什麼?做鬼就該有個做鬼的樣子!當年我就看你不順眼,沒錯,你是救過我,可後來呢?人人都把你當英雄,把我何大清當成狗熊!」

  「老子不怕你,聽見沒有?就算你現在變成鬼站到我面前,我也照樣不怵!」

  話越說越開,何大清膽氣也越壯,罵聲一聲比一聲響,仿佛真要憑這幾句話就把老郝的鬼魂劈成兩半似的。

  酒精給傻壯膽,他梗著脖子朝空氣里吼:「這地方姓我的!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你再來?老子讓你再死一回!」

  「躲什麼躲!有本事現形啊!」

  他正罵得起勁,一股沒來由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

  剎那間,傻柱和何大清眼前的屋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的野墳地。

  陰風在墳包間打著旋兒嗚咽,一團團綠瑩瑩的火點子,從七歪八倒的墓碑後頭飄起,忽明忽暗。

  傻柱和何大清渾身的血都涼了,頭髮根根倒豎。

  「嘩啦……嘩啦……」

  土石鬆動的聲音密密麻麻地響起來。

  緊接著,一隻只掛著爛肉、露出白骨的手爪子,猛地從那些墳堆里破土而出!

  不過幾個喘息的工夫,一具具僵直的軀體便從地下爬了出來,直挺挺地立在風裡。

  而那些飄蕩的綠火,也同時扭曲變幻,化作一張張青面獠牙、充滿怨毒的臉孔。

  這方天地,頃刻成了鬼窟魔域。

  「啊——!!」

  兩聲變了調的尖叫撕破了死寂。

  傻柱和何大清腿腳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褲子底下,迅速洇開兩片濕漉漉的深色痕跡——這對方才還氣焰囂張的父子,竟被活活嚇失了禁。

  他們橫,只敢對活人橫;真撞見了這些玩意兒,膝蓋比誰都軟得快。

  兩人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連滾帶爬地跪直了身子,哪裡還敢生出一絲逃跑的念頭。

  傻柱更是乾脆,「咚咚咚」

  地以頭搶地,和他爹何大清一起,朝著四周那些影影綽綽的恐怖存在不停磕頭告饒。

  「鬼老爺……殭屍祖宗……我錯了,我何大清是畜生,豬狗不如!您幾位高抬貴手,饒我一條狗命吧!」

  何大清一邊哭嚎,一邊把額頭往冰冷的地面上撞。

  「是我的錯!我傻柱是蠢貨!饒了我!饒了我吧!」

  傻柱求饒的同時,兩隻手也沒閒著,左右開弓,拼命扇自己耳光。

  他那原本就顯大的腦袋,沒幾下就腫得更高了,臉上布滿通紅的指印。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的人們陸續推開屋門,準備開始一天的營生。

  可郝建國屋門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釘在了原地。

  只見傻柱和何大清直挺挺地跪在那兒。

  兩人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條,頭髮像亂草堆, 的皮膚上布滿一道道血痕,像是被什麼尖利的東西抓撓過。

  傻柱的臉尤其嚇人,腫得發亮,活脫脫一個發麵饅頭,上面還清晰地印著交疊的巴掌印。

  他們眼窩深陷,臉頰凹陷,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被抽乾了精氣神,乾癟了一圈。

  光是這模樣,就足以讓院裡早起的人們發出驚恐的低呼。

  他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活像大白天撞了邪。

  「老天爺……這、這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

  叄大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腳下一步也挪不動,甚至下意識地想縮回屋裡去。

  閻解成一個大男人,也給這場面唬得臉色發青。

  聽到叄大媽的驚問,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乾澀地說:「還能是啥……這倆不知死活的,昨天不是吼得地動山搖麼?我看吶,這是撞了陰間的煞,被教訓了,擱這兒跪著賠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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