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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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郝建國被針對,明天說不定就輪到他們。

  既然如此,更沒必要對她客氣。

  周圍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老太太耳朵里。

  許大茂他們的話,句句刺耳。

  可眼下,聾老太哪還有心思理會這些?

  她臉色霎時變得鐵青,腦海中反覆閃回那天的畫面。

  先前還沒太往心裡去,被易中海一提,她才猛然驚醒——自己當時確實經歷了那樣難堪的一幕,甚至有一瞬間,她不由自主地朝郝建國頭頂瞟去,生怕她那早已過世的父親又突然出現,像當年那樣狠狠教訓她一頓。

  還好,擔心的事並未發生。

  「少胡扯!這……這肯定是郝建國使了什麼邪術!」

  聾老太尖聲反駁,只要父親不現身,她就還是那個誰也不怕的老太婆。

  這麼一想,先前跪郝建國的那股憋屈又翻湧成怒火——在她看來,郝建國讓王道人下跪,分明是在影射自己。

  她幾步衝到郝建國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

  「你這混帳東西!說!你對王道人做了什麼手腳?是不是用了妖法才讓他跪你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王道人跪?我呸!」

  「大伙兒都瞧見了吧?王道人剛才在郝建國面前是什麼樣子,現在又是什麼樣子?這還看不明白嗎?郝建國就是會使妖法!就是他搞的鬼!」

  聾老太越罵越凶,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倒,還伸手要去拽王道人,不能讓他繼續跪著——否則她的臉往哪兒擱?

  可誰都沒想到,跪在地上的王道人突然彈了起來!

  聾老太嚇了一跳,還沒回神,臉上就狠狠挨了幾個耳光。

  「毒婦!惡婆子!誰准你辱罵仙人的?你是個什麼東西!」

  王道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般炸了起來,怒罵聲中透著某種被 的狂躁。

  他下手極重,即便留了幾分力,也不是老太太能承受的。

  幾個巴掌扇過去,聾老太整個人被摜飛出去,直直撞向易中海和傻柱。

  那兩人早被王道人的暴起嚇愣了,根本來不及躲,就被飛來的身影撞個正著。

  幾聲慘叫響起,三人跌作一團,狼狽摔倒在地。

  周圍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誰也沒想到,王道人的手勁竟大到這個地步,幾巴掌就能把人掀飛出去。

  尤其此刻眾人眼中,聾老太那張臉已腫得不成樣子,蒼老的皮膚上交錯著幾道深紅的掌印,幾乎辨不出原貌。

  許多人看得後背發涼,心裡都明白,若是這幾巴掌落在自己身上,怕是半條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聾老太疼得一聲慘嚎,幾顆牙齒混著血沫從嘴裡跌落。

  她顫抖著抬起手,朝王道人站立的方向含混不清地罵著什麼——只是她雙頰腫得太高,話音全糊在嘴裡,誰也聽不清字句,只能從她那張扭曲的臉上看出滿滿的怨毒。

  「怪了……王道人不是跟老太太一夥的嗎?怎麼突然對她動起手來了?」

  許大茂和身邊幾人對視一眼,滿臉都是錯愕。

  眼前這局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閻解成卻豎起了大拇指,眼裡透著佩服:「還得是郝建國有手段,不聲不響就把王道人給拉過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王道人手勁也真夠狠的,換我肯定打不出這架勢。」

  眾人低聲議論著,更讓他們吃驚的還在後頭——王道人打完聾老太,只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竟又撲通一聲跪在郝建國面前,咚咚地磕起頭來,嘴裡還不停討饒。

  最叫人啞然的是,他竟一邊磕頭一邊求郝建國收他為徒。

  幾個年紀大的看見這一幕,簡直懵了。

  誰不知道王道人從前是什麼地位?從來只有別人求他賞臉,哪兒見過他這樣低聲下氣求人。

  可轉念想到郝建國方才顯露的本事,眾人又有些恍然——雖然沒人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誰都看得出,這一切必定與郝建國有關,他身上藏著大伙兒想都想不到的能耐。

  郝建國有些無奈地看向王道人。

  他也沒料到對方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自己年紀尚輕,可沒打算收個歲數這麼大的徒弟。

  萬一這老頭子哪天眼睛一閉走了,後事難不成還要他來張羅?郝建國心裡嗤笑一聲,轉而朝許大茂幾人那邊瞥去,冷聲道:「瘋言瘋語的,來幾個人,把他拖走。」

  許大茂機靈,一聽話音就明白了郝建國的意思。

  他立即朝旁邊幾人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咱『師父』發話嗎?」

  他早就存了拜師的心思,此刻逮著機會,乾脆在嘴上先把「徒弟」

  的名分占住。

  劉光福幾個聞言,頓時來了精神,呼啦一下全涌了上去。

  方才他們或許還因老一輩的警告有些猶豫,此刻卻再沒半分遲疑——郝建國展現出的本事太驚人,若能真攀上這層關係,往後還愁什麼前途?無論是手藝還是身手,郝建國都讓人心服。

  郝建國淡淡掃了許大茂一眼,並未多言。

  許大茂要占口頭便宜便占去,橫豎自己從未應允,他們就算想攀扯,也攀不上什麼。

  閻解成幾人上前去拉王道人。

  起初他們還惴惴的,生怕王道人會反抗,好在對方在郝建國面前全然收斂了氣焰,任由他們拽著胳膊拖開——若非如此,憑他們幾個,又哪能輕易動得了他。

  許大茂眼珠滴溜一轉,扭身便朝院門外奔去。

  不多時,眾人就見他領著幾位街道文明辦的同志進了院子。

  「就是這兒,您幾位趕緊瞧瞧,咱們院裡頭有人搞封建迷信活動,還是個神神叨叨的主兒。」

  許大茂搶步上前,聲音響亮。

  不得不承認,許大茂這人確有幾分機靈。

  借著這樁事,他既能向郝建國示好,又能在街道幹部面前露臉,可謂一舉兩得。

  文明辦的工作人員一露面,那位王道人頓時渾身發僵,臉色竟比撞見邪祟還要慘白——從前他可沒少在這類人手裡吃苦頭。

  許大茂來時路上已大致說明了情況。

  此刻幾位女同志見到滿院景象,尤其瞧見不少人手裡竟攥著所謂「咒術人偶」,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對著院裡居民就是一通嚴肅批評。

  「如今是什麼年月了?你們竟還信這些歪門邪道!偉人早教導我們要破除一切封建迷信,你們倒好,在院裡弄出這般陣仗!」

  領頭的女同志越說越氣,當即把劉海中等幾位管院大爺叫到跟前,如同訓導犯錯的學生般厲聲斥責,說得幾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劉海中和閻埠貴心裡窩著火,他們何曾受過這等當面訓斥?此刻兩人早已將聾老太一行怨到了骨子裡——若非這些人折騰,怎會惹來這般難堪?

  「在居民院裡公然搞迷信活動,性質非常嚴重!是不是要請你們去遊街示眾,才知道悔改?」

  一位面容嚴肅的女同志冷聲喝道。

  聽到「遊街」

  二字,全院人霎時面無人色——在這年月,戴高帽遊街可是頂天的恥辱,比死更難忍受。

  見眾人這般反應,幾位工作人員神情更凜,決心非把這股歪風徹底剎住不可。

  劉海中臉色鐵青。

  他一心盼著能在院裡掌事,若此事處理不當,往後莫說當領導,恐怕連立足都難。

  他心思轉得飛快,忽地幾步跨到聾老太跟前,抬手就指了過去——在他看來,禍根本就在這老太婆身上,自己不過實話實說。

  「領導們明鑑!這事真不怨大夥,全是聾老太太一手操辦。

  她不知從哪兒請來早年四九城那個姓王的道士,合起伙來污衊郝建國同志,硬說人家吸走了全院運勢,還要挖祖墳、咒人媳婦流產,簡直惡毒至極!可……可她是烈士遺屬,咱們平常哪敢攔她啊?」

  一見劉海中帶頭,院裡其他人立刻跟著嚷了起來,七嘴八舌全將矛頭指向聾老太。

  誰也不想替她背這口黑鍋,更怕真被拉去遊街。

  片刻之間,在眾人嘴裡,聾老太已成了十惡不赦的禍首。

  同來的幾位街道辦幹事聽到「挖祖墳」

  「害流產」

  這些字眼,驚得幾乎瞠目結舌。

  她們萬萬沒想到,這位耳背的老太太行事竟如此歹毒。


  「老太太,這些事當真是您做的?您可知這已不僅是缺德,更是犯法,要擔刑責的!」

  一位幹事當即出聲。

  即便對方是烈屬,做出這般傷天害理之事,她們也絕不會姑息。

  聾老太太本就惱火,此刻被幾個年紀輕的婦人當面呵斥,更是火冒三丈。

  在她心裡,自己輩分高,父親對國家有功,縱有錯處,外人也該留幾分顏面,哪有這樣指著鼻子罵的道理?

  她登時暴跳如雷:「道德?你個黃毛丫頭也配跟我談道德?郝建國那家子禍害,早就該——」

  污言穢語還未吐盡,許大茂一個箭步衝上前,不知從哪兒扯來塊抹布,揉成一團便塞進了老太太嘴裡。

  至於閻解成,早已手腳麻利地取來麻繩,三兩下將人捆了個結實。

  傻柱原想上前幫手,卻被易中海一把拽住。

  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暗罵這蠢貨也不看看場合——眼下這局面,湊上去不是自找麻煩麼?

  他自然也憂心老太太,可更怕把自己搭進去。

  廠里處境已夠艱難,若再被扣上「搞封建迷信」

  的帽子,這飯碗怕是真保不住了。

  易中海盤算得清楚:想救老太太,總得有人留在外頭奔走。

  若全折進去,那才叫徹底完了。

  正心神不寧時,郝建國帶笑的聲音忽然響起:

  「別急,這兒還有一個呢。」

  易中海脊背一涼,險些以為對方要對自己發難。

  待看清郝建國所指,才暗暗鬆了口氣——原來他說的是癱在地上的王道人。

  眾人這才注意到,那道人不知何時又爬到了郝建國腳邊,此刻竟死死抱住對方小腿,模樣瘋癲。

  許是見到街道辦的人, 了記憶,他渾身哆嗦,嘴裡胡亂喊著「天尊」

  「聖人」

  之類囈語,最後竟連「師父」

  都叫了出來。

  這副情狀,更坐實了眾人心中的判斷:這道人,怕是真瘋了。

  否則,怎會在這種場合,做出這般自尋死路的舉動?

  許大茂幾人聽見那聲「師父」,臉色頓時一沉。

  在他們看來,這分明是裝瘋賣傻,想藉機攀上郝建國這棵大樹。

  或許是因為有文明辦的工作人員在場,許大茂的膽子壯了不少,加上那王道人此刻神志不清、狀若癲狂,似乎已構不成什麼威脅。

  他一個箭步衝到王道人跟前,抬腿便將人踹倒在地,嘴裡還不住地罵罵咧咧:

  「什麼東西,也敢管郝建國叫師父?告訴你,那是咱們的師父,輪得到你來攀關係?你配嗎?」

  許大茂越說越惱,文明辦的人見狀迅速上前,將王道人帶離了現場。

  聾老太與王道人雖被帶走,這件事的餘波卻遠未平息。

  上級對這樣公然宣揚封建迷信、險些釀成人命的事件極為重視,經一致決議,決定對涉事人員從嚴處置——遊街示眾,以儆效尤,達到警示眾人的目的。

  若處理得過輕,只怕日後會有人效仿,畢竟代價太低,便容易滋生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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