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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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建國嗤笑,目光掃過眾人,「簡直是昏話!我若真有那通天本事,賈家也配讓我耗費心力?這四九城裡比賈家顯赫的戶頭多了去,我不尋別家,偏去吸他這家破落戶的運勢?道理何在?」

  方才被動搖的鄰居們聞言一怔,紛紛回過神來。

  不錯,即便真要在這院裡挑一家,也該是易中海家更為順理成章,賈家……確乎不夠分量。

  眾人面露疑色,交頭接耳之際,劉海中與閻埠貴雙雙站了出來。

  郝建國一句反問,已悄然扭轉了眾人心思,聾老太那番激切之辭築起的虛牆,頃刻間現出裂痕。

  兩人心知,此刻站在郝建國這邊,才是明智之舉。

  「老太太,這些沒影兒的話可不能再說了。」

  劉海中板起臉道,「郝建國哪兒來那種歪門邪道的神通?捕風捉影的事,提它作甚。」

  「如今是新社會了,」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慢悠悠接話,「那些舊年頭的迷信糟粕,早該扔了。

  什麼吸運不吸運的,空口白牙的,您老倒是真敢想敢說。」

  劉海中背著手,一副當家主事的派頭,慢悠悠道:「這些話沒憑沒據,老太太年紀大了糊塗,做不得數。

  依我看,大伙兒都散了吧。

  郝建國什麼品性,街坊鄰居心裡都有數,這時候胡亂猜疑,沒意思。」

  他一句話就想把場面收住。

  在劉海中眼裡,聾老太這純屬胡攪蠻纏,為這點捕風捉影的事耽誤大伙兒工夫,不值當。

  可叫他納悶的是,老太太聽完他這番話,臉上竟不見半點慌惱,反倒仍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她手裡還捏著別的牌?」

  劉海中心頭莫名一沉,暗自嘀咕。

  「老太太,您這可不地道,拿這些沒影兒的迷信說法來編排郝建國,不是笑話嗎?」

  「怕是實在沒招兒了,才扯出這種荒唐由頭吧?」

  「還吸賈家運勢呢,這都什麼年頭了,還來封建老一套?」

  沒等聾老太接話,院裡頭看熱鬧的住戶已七嘴八舌議論開來。

  雖說起初大伙兒只想瞧個熱鬧,不願輕易站邊,可眼見院裡兩位管事的都搶著替郝建國說話,明眼人誰看不出眼下該往哪邊靠。

  再說了,先前郝建國擺席請客,大伙兒多少都沾過光,如今他又是廠里的領導,同他交好總歸錯不了。

  於是眾人順勢下場,你一言我一語地擠兌起聾老太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人個個精得很,誰也不願真當那出頭的椽子。

  眼下有劉海中跟閻埠貴頂在前頭,即便最後老太太真壓過郝建國,秋後算帳也只會找那兩位,牽連不到自己頭上。

  劉海中和閻埠貴何嘗不明白這些鄰居的心思,心裡又憋屈又窩火,差點沒當面罵出聲。

  其實莫說旁人,就連賈張氏回過神後,也壓根不信聾老太那套說辭。

  這事太過離奇,若非親眼得見或鐵證在手,尋常人誰會信這種玄乎事兒?

  可怪就怪在,若換作往常,被人這般當面指責嘲弄,聾老太早該像炸了毛的老貓似的跳腳罵街了。

  今兒個卻不同,她聽著四周的議論,臉上始終掛著冰冷的譏笑,那副篤定模樣,倒像手裡真攥著什麼不得了的把柄。

  她那胸有成竹的神情,漸漸讓四周嘈雜的低語平息下去。

  眾人不自覺地收住話頭,院裡一時安靜下來。

  聾老太掃視一圈,這才不緊不慢地冷笑一聲。

  「你們不信我,倒也不打緊。」

  她說著,目光轉向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王道人,「難道連他的話,你們也信不過麼?」

  其實院裡人早就留意到這生面孔的老者,只是他模樣陌生,年歲又大,並未多心。

  加之聾老太方才氣勢太盛,吸走了所有注意,更沒人去細琢磨這沉默老者的來歷。

  此刻被她一點,眾人才紛紛投去疑惑的打量。

  年輕一輩面面相覷,都不認得這老頭。

  劉海中等上了年紀的卻皺起眉——先前沒細看,此刻經提醒,隱約覺著這人有些眼熟,可究竟在哪兒見過,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閻解成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側身向父親低聲問道:「爹,您以前見過這位嗎?」

  他暗自揣測,老太太既然敢如此篤定地發話,眼前這老者必定來歷不凡。

  可當他瞧見父親臉上同樣寫滿茫然時,便知自己多想了。

  閻埠貴微微蹙眉,遲疑地搖了搖頭:「瞧著面善,似乎在哪見過……」

  郝建國同樣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那位被稱作王道人的老者,語氣里透著不以為然:「他是誰?憑什麼他說的話就得當真?簡直荒唐——難不成他有什麼通天徹地的能耐?」

  這番話道出了在場許多人的疑慮。

  聾老太太聞言卻嗤笑一聲,神色間滿是對郝建國的不屑。

  「見識短淺!」

  她提高了嗓門,「真當自己過了幾天好日子,就能不把前輩放在眼裡了?愚不可及!告訴你們,這位便是玉皇山修行的王道長。」

  老太太不再賣關子,徑直報出名號。

  霎時間,院裡幾位年長的住戶紛紛倒抽一口冷氣,再看向那沉默老者時,眼神里已染上驚異與恍惚。

  「竟是……玉皇山那位王道長?早年我曾遠遠見過他一面,沒成想歲月磋磨,竟已蒼老至此……難怪一時沒認出來。」

  「唉,當年這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四九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請他登門。

  誰料如今……」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舊社會講究那些虛的,才讓他得了勢。

  如今新社會破除迷信,自然沒了立足之地。」

  「話不能這麼說,王道長是真有本事的。

  若只是個江湖騙子,那些精明透頂的富貴人家能被他糊弄過去?」

  四合院的老住戶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交談起來。

  雖說如今新時代不興舊日做派,但王道人在過去的聲名確實顯赫。

  這些尋常百姓從前只能仰望的人物,此刻活生生站在眼前,難免被那昔日名頭鎮住幾分。

  更何況,這些日子「風水」

  二字成了院裡人嘴邊常掛的話題,種種怪事讓人心裡發毛,漸漸對這類說法將信將疑起來。

  倘若這位公認的行家真指出此地風水有礙,哪怕是劉海中那樣固執的人,恐怕也不得不鄭重對待了。

  年輕一輩聽見長輩們的議論,也都面面相覷,難掩訝異。

  他們生長在新風氣里,自幼聽著破除舊習的教導長大,本應對此嗤之以鼻。

  可近來接 生的蹊蹺事,早已悄然撼動了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

  尤其是眼下這事關各人切身利害的「風水」

  之說,更叫人不敢等閒視之。

  許大茂睜圓了眼睛,死死盯著王道人。

  他猛然記起閻解成幾人先前的私語——若風水當真妨害他得子,他非急瘋了不可。

  此刻他心頭甚至竄起個念頭:待這事了結,定要請王道長好好瞧瞧自己屋子的格局,再算上一卦,看看姻緣何時落地,幾時能抱上大胖小子。

  這麼一想,竟覺好事將近,胸膛里一陣熱烘烘的躁動。

  郝建國仍靜靜立在門邊,臉上波瀾不驚。

  周遭的議論自然沒逃過郝建國的耳朵,只是他沒想到這位王道人竟還有這樣的名聲。

  不過借這麼個老道來壓自己,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了。

  那些竊竊私語鑽進王道人的耳中,令他心頭五味雜陳。

  時隔多年仍有人記得自己,這份感慨還沒漫開,後頭那些話卻像針似的扎進了他舊日的傷疤里。

  如今自己是個什麼境況,王道人比誰都清楚,心氣也早就磨平了。

  若非早就看開了,經歷過那般起伏,恐怕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了。

  今 來,是替聾老太鎮場子的。

  他正要從人堆里邁步上前,好好會一會郝建國,哪知對方根本不是等著挨打的主。

  王道人還沒開口,郝建國已經先冷笑著出了聲。

  「哪兒來的江湖術士,也配在這兒裝神弄鬼?哼,真是荒唐。


  你要是真有傳說里那麼神通廣大,至於混成現在這副模樣?真要能掐會算,早該躲過命里劫數了,何必窩在玉皇山吃苦受罪?我看吶,從前也不過是招搖撞騙混口飯吃,哪來什麼真本事,信不得的。」

  郝建國話音淡得像涼水,年輕一輩聽了,心裡都跟著嗤笑起來。

  他們確實沒見過王道人有何神通,老一輩說得再玄乎,眼見這老道人衣衫破舊、形容潦倒,便覺得郝建國說得在理——真高人哪會落魄至此?

  當然,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敢亂說,生怕被自家長輩揪著耳朵教訓。

  王道人被郝建國這番話激得心頭火起。

  這些年過得再不堪,被一個小輩當眾奚落,面子上終究掛不住。

  「你說老夫是江湖騙子?」

  王道人反而哈哈大笑,只是笑聲里滿是譏誚,仿佛在嘲弄對方的無知。

  這時貳大媽和叄大媽急忙擠到郝建國身邊。

  她們向來信這些,深知王道人不簡單,怕郝建國言辭衝撞得罪了高人。

  萬一老道施法報復,壞了整個院子的風水,那便是無妄之災。

  兩人壓低聲音連連勸解。

  「建國,這話可不能亂講,王道長是真有能耐的!早些年那些有權有勢的也不是傻子,沒點真本事,能讓他們信服嗎?」

  貳大媽扯著郝建國的袖子急道。

  叄大媽也連連點頭:「你們年輕人講什麼唯物道理,可世上有些事,科學還真說不清。

  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不然你想想,這段日子咱們院兒里怎麼接連出怪事?」

  「就是就是,」

  旁邊又有幾位大爺大媽圍過來,「從棒梗開始,到賈張氏、賈東旭,接著是傻柱和聾老太,前些天連秦淮茹都瘋了。

  這一樁接一樁,要是沒有點鬼神風水上的緣由,誰信?」

  連日來的怪事早已讓院裡人心惶惶,閒談時說起,外人都覺得是宅子不乾淨。

  要是單獨一兩件還能說是巧合,可接二連三有人發癔症、見邪祟,那就絕非尋常了。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站在後頭的聾老太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她要借著這場 把郝建國徹底擊垮。

  此時聾老太太幾個只覺得胸中惡氣盡出,即便她們不再多言,院裡的人自會替她們擠兌郝建國。

  聾老太太深信,今日之事必將在眾人心中埋下一根刺,讓大伙兒都對郝建國生出芥蒂。

  郝建國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幾位大媽。

  被他這般瞧著,叄大媽幾人漸漸止了話頭,神色間露出幾分窘態,總覺得郝建國此刻看她們的眼神,就像在瞧一群跳樑小丑。

  「照你們這意思,既然王道長有本事,又和聾老太太一塊兒說是我郝建國吸走了賈家的運道——那你們心裡頭,是不是也都認定了我是個妖人,要把咱們整個四合院的氣運都給吞了?」

  郝建國語帶譏誚。

  這話一出,方才還勸他莫要亂說、要信王道長的那幾位大爺大媽,頓時啞了火。

  先前他們只想著別得罪王道人,卻沒料到郝建國會點破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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