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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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傻柱,挨過那一巴掌後火氣直衝頭頂——先前是看在秦淮茹的份上才對她留情,豈料她竟敢當面扇他耳光。

  這口氣,傻柱咽不下去。

  「都給我站住!」

  見傻柱等人要衝過來,賈張氏當即厲聲嘶吼,模樣癲狂如瘋獸。

  「誰敢再往前一步,我……我立馬死在這兒!」

  她顯然早有準備,話音未落便抽出一柄 ,徑直架在自己頸邊。

  賈張氏如今確已半入瘋魔。

  兒子廢了,兒媳亂了,孫子眼看要成痴傻,自己的養老錢也分文不剩。

  既已一無所有,她索性豁出一切。

  大不了賠上這條命,也要拉個墊背的!

  見她這般架勢,易中海與傻柱都駭得止住腳步。

  他們心裡清楚,這瘋婆子現在受不得半點 ,若真逼死在這兒,誰擔得起這責任?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亦是一片譁然。

  眾人慌忙後退,生怕被那持刀的瘋婆子沾上。

  一個瘋子已夠可怕,何況是個手攥利刃的瘋子?

  「賈張氏,有……有話好說,何至於此。」

  易中海強穩心神,深吸一口氣才勉強開口勸解。

  傻柱此時也心驚膽戰。

  別看他平日渾里渾氣,真遇上這等場面,照樣慫得發慌。

  「張婆婆,您……您可別衝動,想想您兒子、孫子還得靠您照料呢,您這樣……」

  傻柱本是一片好心,想拿這些牽絆勸住賈張氏。

  可他哪知道,這些話字字戳在賈張氏痛處。

  話音未落,賈張氏陡然發出一聲悽厲尖叫,嚇得傻柱立刻閉嘴,再不敢多言。

  聾老太此刻也徹底傻了眼。

  她被賈張氏這瘋狂模樣嚇得魂不附體,甚至暫時忘了嘴裡那作嘔的滋味。

  她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狀若瘋癲的賈張氏,怎麼也想不通——往日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人,今日怎就豁出了命去?

  難道就因一頓沒請的飯?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造化弄人。

  「賈……賈張氏,你究竟想怎樣?」

  聾老太剛一張嘴,那股污穢氣味便再度翻湧上來,嗆得她幾乎又要嘔吐。

  賈張氏這回是徹底豁出去了,積壓在心頭多年的窩囊氣一股腦全朝著聾老太太傾瀉而出。

  「我想幹什麼?老太太,您自個兒摸著良心數數,這些年您是怎麼對院裡人的!」

  「這院子都快成您一人的天下了,張狂霸道,誰不順您的意就要挨整。

  您還總覺著自個兒是中心,真拿自己當這院裡的土皇帝了?我告訴您,如今是新社會,老百姓當家做主!」

  「再說老賈走後,您就變著法兒踩我們賈家,什麼髒水都往我們頭上潑,仗著歲數大便倚老賣老,您辦的那些事,哪一件對得起良心?」

  賈張氏發了瘋似地高聲嚷叫,幾十年的舊怨如決堤之水,再也收不住。

  於莉在旁聽見,忍不住拍手稱快,臉上儘是酣暢淋漓的神色。

  「罵得痛快!這老太太早就該有人這麼治治她了。」

  「建國,我現在總算懂你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意思了。

  賈張氏雖也不是善茬,可用來對付聾老太,真是再合適不過。」

  於莉笑得眉眼舒展,瞧著聾老太此刻的模樣,心中鬱結頓消,先前的憋悶一掃而空。

  連於莉這樣剛來四合院不久的人都如此,更不必說那些住了多年的老鄰居了。

  這麼多年裡,要說對聾老太毫無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在院裡說一不二、獨斷專行的做派,早就惹得許多人暗自不滿。

  可又能怎樣呢?誰叫人家有本事、有地位?

  如今賈張氏這幾嗓子,倒是替不少人喊出了憋在心裡的話。

  ……

  聾老太嘴角微微抽動,心頭火氣一陣陣往上竄。

  活到這把年紀,她還是頭一回被人當眾這樣痛罵。


  可憋屈的是,此刻她竟不敢還嘴。

  一來,賈張氏說的多半是實情;二來,她也真怕自己一開口,對方便會做出更極端的事來。

  一時間,老太太只能鐵青著臉,硬生生忍住。

  賈張氏見聾老太這副忍氣吞聲的模樣,頓時放聲大笑,心裡湧起一陣難得的痛快。

  和這老太太較量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回占上風。

  「賈張氏……糞你也潑了,罵你也罵了,該鬧夠了吧?」

  聾老太盯著對方那張近乎猙獰的笑臉,氣得牙關發緊。

  今天這遭事幾乎讓她崩潰,甚至頭一回想不管不顧地撕破臉皮——就連之前面對郝建國時,她都沒氣到這般地步。

  可更讓她惱火的是,賈張氏根本沒有罷休的意思。

  「不夠!」

  賈張氏咬著牙瞪向她,手裡的刀仍緊緊抵在脖前。

  「今天這都是你們逼我的!哼,要真把我逼上絕路,你們一個也別想脫開干係!」

  她那癲狂的模樣,看得四周鄰居脊背發涼。

  眾人暗暗心想,往後無論如何都得離賈家遠些——這一家人實在太嚇人,誰能保證賈張氏下次不會再來這麼一出?

  聾老太也被折騰得幾乎發瘋,再看向賈張氏時,只覺得這老婦面目可憎。

  「那你還想怎樣?」

  賈張氏冷冷一笑,「賠錢!」

  她簡直是掉進錢眼兒里去了——在她看來,能平息怒火的唯有真金白銀。

  見她這副貪財嘴臉,張口閉口不離錢財,聾老太等人氣得幾乎背過氣去。

  在他們眼中,賈張氏這根本就是訛詐,是用卑鄙手段勒索他們的血汗錢。

  「……你要多少?」

  聾老太強壓怒火問道,只覺得再忍下去,自己隨時都會爆發。

  「之前你和易中海合謀要排擠我,那筆帳我可沒忘。

  更別提我包裹里不見的那筆錢了,整整一千塊,再加上這些年的精神賠償,你得給我一千五百塊。」

  一千五?

  這數字剛出口,易中海一行人幾乎驚掉了下巴。

  以他每月近百元的高薪,就算整年不吃不喝,也攢不下這個數目。

  賈張氏簡直是漫天要價,這讓他們更堅信:這老婆子怕是徹底瘋了。

  這個天文數字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直沉默的聾老太太終於爆發,厲聲喝道:「賈張氏,你鬧到我頭上來撒野了是不是?想尋死?那你去啊,沒人攔著!一千五?你怎麼不去搶?你這條命值這個價嗎?」

  老太太本就不是忍氣吞聲的主,此刻指著對方鼻尖痛罵,什麼情面都不顧了。

  既然不怕死,她也豁出去了——自己這大半截入土的人,還怕這個?

  賈張氏被這一通罵激得跳腳:「好,你不怕死是吧?可我告訴你,今天不賠錢,我就往上頭告!別以為你底子乾淨,那些事我清楚得很!一層層告上去,你就算不在乎性命,總還要臉吧?等伱閉了眼,看後人怎麼戳你脊梁骨!什麼三代忠烈,我呸!」

  她越說越激動,嗓音尖利:「我們賈家已經破罐破摔了,拉你墊背,值了!」

  躲在暗處的郝建國看到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

  賈張氏撒起潑來,戰鬥力實在驚人。

  他悄悄豎起拇指,心裡喝彩。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聾老太太雖強悍,甚至不畏生死,卻不得不顧及那「三代忠烈」

  的名聲。

  她摸不准賈張氏手裡究竟握著什麼把柄,終究不敢賭這一把。

  僵持許久,她頹然讓步:「錢我可以給,但一千五沒有。

  最多六百,要就拿走,不要就魚死網破。」

  六百離一千五相距甚遠,但賈張氏也懂見好就收。

  逼得太緊,恐怕人財兩空。

  她一把抓過錢,心滿意足地走了。

  留下聾老太太呆立原地,滿心抑鬱。


  院子裡 狼藉,飯是吃不成了,先前所有好心情煙消雲散。

  本想驅散晦氣,誰知晦氣全潑到了自己身上。

  她身子一晃,精神萎頓,若不是易中海及時扶住,幾乎軟倒在地。

  老太太顫巍巍轉身要走,這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想起不久前自己還意氣風發,轉眼竟落得這般狼狽境地——恰應了她方才譏諷郝建國的話: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正要離開,郝建國的屋門卻「吱呀」

  一聲開了。

  郝建國和於莉並肩走出,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

  「喲,老太太這就走了?飯還沒吃完呢。

  不是說要給老易他們接風洗塵、去去晦氣嗎?」

  郝建國語調輕快,目光掃過她污穢的衣裳,「不過話說回來,您這一身味道,確實挺『去晦氣』的。」

  這話像根針,扎得聾老太太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裡去。

  她用力剜了郝建國一眼,再不肯多說半個字。

  聾老太太這一走,留下的爛攤子便全落在了易中海和傻柱肩上。

  兩人張羅了半天才備好的幾桌飯菜,沒吃幾口就鬧成這樣,最後收拾殘局的苦差還歸了他們,真是白忙一場。

  起初傻柱和易中海還想叫院裡鄰居搭把手,誰料那些吃飯時湊熱鬧的一個個溜得飛快,只剩他倆對著杯盤狼藉乾瞪眼。

  沒法子,這力氣活終究得自己咽下去。

  日子流水似的過去,年關將近,上班的日子又快到了。

  四合院裡漸漸忙活起來,先前那些鬧騰仿佛被日常的瑣碎沖淡,人人埋頭顧著自己的生計,議論的心思也淡了。

  自那天以後,聾老太太就似換了個人,整天悶在屋裡不出門。

  那件事像根刺扎在心裡,一見院裡人影,她眼前就晃起被潑糞的腌臢場面,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倒是賈張氏,仍舊沒心沒肺地過著。

  尤其得了那六百塊錢後,她成天眉開眼笑,仿佛人生再圓滿不過。

  可瞧她動不動就自顧自樂呵的模樣,周圍人更篤定了一件事:這賈張氏,怕是真瘋了。

  於莉後來也被郝建國送回了家。

  她雖想多陪郝建國幾日,心裡卻也明白,自己到底還沒過門,偶爾待一兩天無妨,若是長住,難免惹人閒話。

  送走於莉後,讓郝建國意外的是,那隻蛙崽竟又出現了。

  久違的聲響,熟悉的身影,讓郝建國一時有些恍惚。

  許久不見,蛙崽這回的「孝敬」

  可不少:五輛自行車、四塊手錶,還有一疊縫紉機票、收音機票之類。

  米麵糧油和布匹更是塞滿了儲物空間——算得上一次豐厚的收穫。

  更叫他驚喜的是,蛙崽還帶來一項本事:【頂級維修技能】。

  往後不論什麼機器出了毛病,他都能上手拾掇。

  最後一個小包里,還塞著好些符紙,名目五花八門:【霉運符】、【啞巴符】、【跳舞符】、【實話符】、【女鬼符】……稀奇古怪,什麼都有。

  「得找機會試試,」

  郝建國琢磨著,「要是院裡那幾個又不消停,正好拿他們試試符。」

  他甚至想像了一下,若是給聾老太太貼張【跳舞符】會怎樣——畫面剛浮出來,他就趕緊搖頭打住,實在太刺眼睛。

  ……

  聾老太太屋裡,易中海和傻柱守在床邊。

  老太太哼哼唧唧嚷著渾身不舒坦,可問到底哪兒難受,她又說不清。

  易中海心裡明白,這哪兒是身上病,分明是心裡堵得慌——一口氣被賈張氏慪著,又被郝建國壓著,痛快不了。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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