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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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錢她是決計不會掏出來的。

  既然已經落進了賈家的口袋,哪還有往外拿的道理?甚至剛才得知棒梗幾個孩子跑去討壓歲錢時,她已悄悄將兒子兜里的鈔票全數摸進了自己懷中。

  此刻的秦淮茹只管低頭啜泣,想靠這副模樣矇混過關。

  可惜這般伎倆糊弄傻柱還行,眼下許大茂等人正在氣頭上,誰還理會她哭不哭。

  許大茂當即就要上手硬搶。

  誰也沒料到,秦淮茹竟猛地甩開許大茂的手,厚起臉皮指向了傻柱。

  「這事你們找不上我們,又不是我們成心做的。

  既然是傻柱在後頭指使,你們就該找他去。」

  任誰都沒想到,秦淮茹竟把事全推到了傻柱頭上,讓他一人擔下所有。

  這般做派,倒真和她兒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賈張氏立刻也來了精神,她回過味來——錢既進了賈家,便是賈家的,豈有還回去的理?

  「就是,要討就找傻柱,是他出的主意,別來纏我們。

  誰知道錢是不是早被傻柱摸去了?」

  叄大媽幾個冷眼瞧著這幕,皆搖頭無語,心底對賈家這般行徑滿是鄙夷。

  自然,她們對傻柱也生不出半分同情,只覺得這人自作自受。

  可眼下秦淮茹母子已將傻柱推到這般田地,傻柱竟渾不在意,反倒覺得秦淮茹做得沒錯。

  他一步擋在那母子身前,擺出副英雄架勢,高聲嚷道:

  「你們這群人,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算什麼本事?沖我來啊!」

  說著,他又掏出一疊錢,替棒梗還給了眾人。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

  傻柱哪兒還有餘錢?這分明是早前傻柱找他借的,說是過年手頭緊。

  哪想得到,這竟是如此派上用場。

  見眾人接了錢散去,傻柱仍一臉無所謂,說道:「就當是我給棒梗包了個大紅包。」

  他在秦淮茹面前說這話時,神態里竟還帶著幾分得意,大有討她歡心的意思。

  可傻柱這邊剛還了錢,秦淮茹連半句謝都沒有,臉色反倒像傻柱本該如此,欠了他們賈家似的。

  方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她,轉眼就收住了淚,變臉比翻書還快。

  「棒梗,你這手現在怎麼樣了?」

  傻柱還裝出關切模樣問道。

  不料賈張氏猛地一把推開他,瞪過去的眼神里滿是怨憤。

  「我家孩子,關你什麼事!」

  賈張氏絲毫不念剛才傻柱解圍的情分,反倒扭頭惡狠狠剜了他一眼。

  連秦淮茹也立刻和傻柱拉開了距離。

  「往後你離棒梗遠點,別帶壞了他。」

  「媽……媽呀!有、有鬼啊!」

  棒梗整張臉慘白如紙,尖叫聲撕心裂肺,褲襠處霎時漫開一片昏黃的濕漬——他竟嚇得失了禁。

  棒梗轉身就想逃,那張鬼臉實在駭人,他只覺得那東西下一刻就能將他生吞活剝。

  可越是驚恐,他雙腿越像被釘死在地上,任憑如何掙扎,分毫動彈不得。

  一聲幽森森的冷笑忽然飄了過來。

  棒梗戰戰兢兢抬眼,只見那笑聲正是從鬼臉方向傳來。

  那張鬼臉已從郝建國頭頂移開,正幽幽地朝他這邊飄近。

  血珠墜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那張扭曲的面孔不斷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每一滴落地的輕響都像直接敲在棒梗的耳膜上。

  這微弱的滴答聲在死寂中放大,成了他整個世界唯一能捕捉的動靜。

  「媽……媽……」

  男孩的哭喊斷斷續續,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骨架都快被自己震散。

  他想閉上眼逃避這可怕的景象,可眼皮像被無形的手指死死撐開,連轉開視線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臉在視野里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更令人寒毛倒豎的變化發生了。


  那張臉逐漸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個矮小的影子。

  影子腹部裂開一道猙獰的傷口,內臟混著暗紅拖拽而出,在地面留下黏膩的痕跡。

  它每向前一步,那些臟器便在地上摩擦出細微的窸窣聲。

  「好痛啊。」

  影子停在棒梗面前,聲音像從井底飄上來。

  「你能……幫我把它們塞回去嗎?」

  它咧開嘴,露出非人的弧度,同時用手掀開腹部的皮肉。

  棒梗看見裡面空洞的、血淋淋的腔體,胃裡一陣翻攪,眼前發黑,卻連暈厥都成了奢望。

  極致的恐懼徹底衝垮了他的身體控制,褲襠瞬間漫開濕熱的腥臊。

  隱在暗處的郝建國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小子活該受點教訓,省得日後再來糾纏。

  他懶得再耗費時間,抬手輕輕一揮。

  小鬼霎時如煙消散。

  棒梗渾身一松,癱軟在地,緊接著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手腳並用地爬向遠處。

  沒過多久,賈家的方向便傳來更加悽厲的哭喊,斷斷續續,折騰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賈家門外早已圍滿滿臉怒容的鄰居。

  一年到頭的勞累,好不容易盼來幾日清閒,全被這沒完沒了的動靜攪得粉碎。

  「還有完沒完了?你們賈家是存心不讓人安生嗎?」

  「不想住就搬走!別在這兒禍害全院!」

  「大年初一討完壓歲錢,夜裡又鬼哭狼嚎,我們到底是哪兒得罪你們了,要這麼被折騰?」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死絕了嗎?光會生不會教?」

  一句比一句尖刻的罵聲鑽進門縫。

  賈張氏臉色鐵青地縮在屋裡,自知理虧,不敢露面,卻一把將秦淮茹推了出去。

  秦淮茹自己也一夜未眠,面容憔悴,眼裡全是血絲。

  她不是沒試過制止兒子,可棒梗就像中了邪,根本聽不進半句。

  此刻被推到人前,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沉默在鄰居眼中成了無聲的挑釁。

  怒火瞬間被點燃,更多難聽的斥罵像冰雹般砸向秦淮茹單薄的身子。

  「各位,請聽我一言。」

  秦淮茹此刻終於回過神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急急出聲打斷了四周的喧譁與指責。

  「昨晚棒梗確實有錯,可事情實在蹊蹺,孩子回來時……那模樣真像是撞了邪。」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透著幾分遲疑,然而昨夜種種異常,又讓她不得不往這頭想。

  「撞邪?」

  這兩個字一出口,原本喧鬧的大媽們頓時靜了靜,隨即眼裡閃出好奇的光。

  「究竟怎麼個情況?」

  貳大媽湊上前,壓低聲音追問。

  「這都什麼年頭了,新社會哪還有這種怪事?」

  「可不就是,這話可不能亂說,迷信思想要不得。」

  叄大媽等人也七嘴八舌接上話。

  在許多人聽來,這無非是秦淮茹情急之下找的託辭,好堵住大家的嘴。

  秦淮茹何嘗不知道這事難以取信於人,聽著四周的議論,心頭一陣發苦。

  「唉……」

  她無力地嘆了一聲,還是將昨夜所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棒梗回家時臉上沒半點血色,後來竟抄起菜刀,對著自己地上的影子一下下猛砍,仿佛那影子裡藏著什麼駭人的東西。

  就連向來跋扈的賈張氏和賈東旭,當時也嚇得不知所措。

  「要是你沒編話……那還真可能有點邪乎。」

  貳大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方才還嚷著不信的人,此刻也都閉了嘴。

  這種事,寧可想它有,也別真惹上,誰都不願沾晦氣。

  「你們說……會不會是賈張氏招來的?」

  叄大媽眼睛忽地一亮,像是想起什麼,「前陣子她不還把壹大爺摁在地上,口口聲聲喊著老賈嗎?」


  經她一提,四周的人都覺得有道理。

  「保不齊真是。

  賈家這些日子就沒安生過,說不定真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難道……是老賈回來作怪了?」

  說著說著,眾人心裡發毛,不約而同向後退了幾步,不敢再靠近賈家門邊,仿佛那屋裡透著股說不清的陰晦,沾上就會倒霉。

  秦淮茹沒心思理會旁人的反應,她腦海里反覆浮現昨夜的畫面。

  「難道真是公公回來了?」

  這念頭一起,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還記得,昨晚賈張氏睡著後,許久不說夢話的人,竟又在夢裡哀求起來,哭著嚷著讓老賈別帶走她,說她還不願死。

  現在一想,秦淮茹只覺得後背發涼。

  眾人原本只是猜測,可瞧見秦淮茹這副神情,心裡更認定了 分。

  「唉,看來真是老賈回來了。」

  「可老賈是棒梗的親爺爺啊,爺爺回來折騰孫子……這孫子得多招人嫌吶。」

  大家搖頭感嘆,卻沒誰真同情棒梗,反倒覺得這孩子是自作自受。

  「你們胡扯!根本不是老賈!老賈沒回來!」

  就在這時,一聲怒罵從屋裡炸開。

  賈張氏再也聽不下去,猛地沖了出來。

  見她氣急敗壞的模樣,眾人更是好奇。

  「你說不是老賈?那到底怎麼回事?」

  貳大爺背著手,端著領導的架勢問道。

  「都是郝建國搞的鬼!是他故意嚇唬我家棒梗的!那個缺德的……我孫子剛才全告訴我了,就是他在背後搗鬼!」

  天色未明,院子裡已鬧哄哄聚了一群人。

  賈張氏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尖得扎耳朵:「大白天夾我孫子的手,夜裡還裝神弄鬼嚇唬孩子,郝建國這心腸是黑的!」

  原來棒梗後半夜總算緩過些神,在奶奶連番追問下,斷斷續續吐出昨夜的遭遇。

  賈張氏一聽,火氣直衝天靈蓋——門是郝建國開的,那些嚇人東西偏就讓他孫子瞧見,不是他搞鬼還能是誰?至於什麼鬼怪之說,她壓根不信:真有髒東西,怎麼獨獨纏上棒梗,郝建國卻好端端的?定是那姓郝的使了什麼陰損手段。

  她越想越覺著在理,心頭那把火燒得更旺:「孩子皮是皮了點,可終究是個娃娃!對一個孩子下這種狠手,他還是人嗎?」

  這番沒頭沒腦的指責,讓四周看熱鬧的街坊面面相覷,誰也摸不清她這通火氣從哪兒來。

  閻解成先嗤笑出聲:「賴郝建國嚇的?您當大伙兒都沒長腦子?」

  他朝賈家方向抬了抬下巴,「連許大茂屋子都敢點著的混世魔王,能是輕易被嚇丟魂的主?您這話說出去誰信?」

  劉光福緊跟著幫腔:「賈大媽,您這胡攪蠻纏的功夫可真夠瞧的。

  什麼事兒都往人郝建國頭上扣,還要臉不要了?」

  圍觀的人們頓時指指點點,交頭接耳,沒一個信賈張氏那套說辭。

  賈張氏卻壓根不聽旁人議論,認準了就是郝建國作祟。

  她轉身便往西廂房沖,巴掌重重拍在門板上,震得窗紙嘩啦響:「郝建國!滾出來!你個黑心爛肺的,連小孩都不放過!」

  門吱呀一聲開了。

  郝建國站在門檻里,面色平靜,仿佛早料到這一出。」賈張氏,」

  他聲調不高,卻字字清楚,「別在這兒撒潑。

  門拍壞了,你得賠。」

  這話像盆冷水,潑得賈張氏噎了半晌,氣焰矮了三分。

  可轉眼她又炸了,手指頭幾乎戳到郝建國鼻尖:「好哇!惡人先告狀是吧?我告訴你,棒梗昨晚中邪,全是你害的!他要有個好歹,我跟你拼命!」

  那股子潑辣勁徹底撒開了,嚷得半個院子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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