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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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壓著火氣問道:「你來做什麼?」

  賈張氏卻不答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罵,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著:「你以為我願意登你的門?易中海,昨晚的事你必須負責!我的名聲全讓你毀了,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一百塊錢賠償,我跟你沒完!」

  她伸著手,一副理所當然討債的模樣。

  易中海氣得眼前發黑。

  名聲?賈張氏居然跟他提名聲?他還沒找她算帳,這婦人反倒惡人先告狀來了。

  「賠什麼賠!」

  易中海聲音沙啞地反駁,「昨天是你自己半夜亂走還往別人身上撞,要賠也該是你賠我!」

  賈張氏一聽,頓時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易中海鼻尖上:「你少在這兒裝糊塗!我問你,你為什麼偷我家媳婦的貼身衣物?這種不要臉的事傳出去,讓她往後怎麼做人?問你要一百塊都是便宜你了!」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易中海一臉:「你今天要是不給錢,我就站在街上喊,讓街坊四鄰都評評理,看看你這個八級工背地裡是什麼德行!」

  易中海胸口劇烈起伏,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簡直不可理喻!」

  「易中海,別給臉不要臉!」

  賈張氏叉著腰,眼神兇狠,「我再說一遍,不給錢,我現在就出去嚷嚷,看誰更丟人!」

  連日來的憋悶、損失和委屈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易中海猛地站起來,儘管腿上疼得發顫,仍然赤紅著眼吼道:「你去啊!有本事你就去!我告訴你,我一分錢也沒有!」

  他想起這段時間裡種種不順,想起自己曾經對賈家的接濟,一股強烈的悔恨湧上心頭——早知如此,那些糧食和錢還不如拿去餵狗。

  賈張氏當然不會就此罷休,易中海的屋子裡一時間斥責聲不止。

  清晨時分院裡各家都陸續起身,動靜這麼一響,許大茂這類好事的早就湊到窗根底下瞧起熱鬧來。

  他們心裡都清楚,甭管往後怎麼樣,單是那件「褲子」

  的閒話,足夠讓大家說到開春。

  ……

  年關近了。

  這年頭物資雖緊張,可人們總有自己的法子迎接新年。

  街上逐漸熱鬧起來,四處透著一股子年節的喜氣。

  四合院裡各家也忙著預備年夜飯、備年貨,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當然,易中海除外。

  他家屋門到現在還緊緊閉著,和外面那股歡騰勁兒格格不入。

  賈家那頭,鬧騰了這麼些日子,賈張氏身上那陣做噩夢的勁兒總算過去了。

  一宿安眠,她簡直要落下淚來,自覺苦日子熬到了頭,總算能喘口氣了。

  可賈東旭這些天卻高興不起來。

  之前外頭傳秦淮茹和傻柱、易中海那些風言風語,他早就聽進了心裡,甚至疑心棒梗究竟是不是自己親生的。

  尤其是最近接連出事——上回掉進糞坑,前幾日棒梗推他出門害他摔了一跤,門牙都磕掉半顆;昨天更甚,小子推著輪椅竟突然鬆手,差點讓他被過路的車撞上——賈東旭越想越怕,越覺得這孩子不像自己的種。

  不然,哪能這麼坑爹?

  他憋不住火,把秦淮茹叫到跟前,指著鼻子就罵:「秦淮茹,你給我說實話!棒梗是不是你跟傻柱或者易中海生的?不然這崽子怎麼變著法兒害我?差點要了我的命!」

  秦淮茹這些日本就憋悶委屈,被丈夫這麼一質問,頓時忍不住號啕大哭。

  偏巧賈張氏撞見這場面。

  她本來就沒從易中海那兒訛來一百塊錢,心裡正窩火,聽見兒子這話,更是氣往上涌,險些又要衝出去砸易中海的門。

  ……

  在眾人的盼頭裡,大年三十終於到了。

  家家戶戶貼上春聯、掛起紅燈,就算手頭緊的,也總要圖個喜慶。

  往年慣例,易中海、聾老太太和傻柱會去賈家一塊兒過年,可自從出了褲子那檔事,易中海自然不再上門。

  他心裡也明白,閒話早晚會淡,但明年還能不能坐在「一大爺」

  這位子上,可就難說了。

  想來希望不大。

  唯一讓他稍稍寬心的是,這些日子傻柱總算又肯搭理他了。

  要不然,他還能指望誰將來給他養老送終呢?

  劉海中家裡儼然一副小官場的做派。

  大年三十,劉海中端著架子,在兒子面前官腔十足,對兒子的奉承極為受用。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明年要是能把易中海拽下來,自己就是正兒八經的「一大爺」,院裡真正的「領導」。

  閻埠貴家氣氛倒是稍好些,只不過這位算盤精打慣了,就算過年,桌上的菜也摳摳搜搜,沒一點兒大方勁兒。

  即便如此,這頓飯菜比起平時也算得上相當豐盛了。

  院子裡各家各戶都有自己的過法,日子也各有各的滋味。

  不過要是跟郝建國家比起來,那整院人的年夜飯都顯得黯然失色。

  郝建國今年獨自過年,可桌上擺的菜餚卻比院裡所有人家加起來還要豐盛。

  那股濃郁的飯菜香氣飄出院門,惹得左鄰右舍都覺得嘴裡發淡,吃什麼都不香。

  賈家今年總算也吃上了一回肉。

  可秦淮茹心裡卻悶得慌——肉都緊著賈張氏和賈東旭先吃,棒梗幾個孩子偶爾能嘗上兩口解饞,輪到她自己時,連點兒湯水都沒剩下。

  一頓飯下來已經身心俱疲,誰知剛擺下碗筷,那母子倆就跟老太爺似的往床上一倒,再不動彈。

  滿桌的碗盤還得秦淮茹自己收拾。

  「待會兒……去壹大爺那兒看看有沒有剩的吧。」

  她暗自盤算。

  雖說之前那樁事鬧得和易中海幾乎斷了來往,可秦淮茹臉皮厚,心裡也明白:不管怎樣,傻柱總會偏向她這邊。

  只要在傻柱跟前扮扮可憐,總能討到些吃的。

  其實她最想去的是郝建國家——那一屋子菜香實在勾人。

  可這念頭也只能想想,真上門去,怕是連門都進不了。

  洗罷碗筷,秦淮茹便急著出了門。

  棒梗幾個孩子也閒不住,見母親往外走,立刻一窩蜂跟了上去。

  「秦姐!正想著去找你呢!」

  傻柱還是那副熱絡樣子,瞧見秦淮茹在易中海家門口猶豫,連忙主動迎出來,把人請進了屋。

  易中海見著秦淮茹,臉上雖掠過一絲尷尬,卻也只裝作無事發生。

  「棒梗、小當、槐花,來來來,傻叔給你們備了壓歲錢,別客氣,拿著!」

  傻柱笑呵呵地把三個孩子叫到跟前,挨個塞了紅包。

  孩子們捏著錢頓時眉開眼笑,連聲喊著「謝謝傻叔」,樂得傻柱嘴都合不攏。

  眼看三個小傢伙轉身要跑,傻柱卻一把拉住了棒梗:

  「棒梗,明天還想不想再收壓歲錢?這麼著,明兒一早咱們……」

  他又開始冒起了壞主意。

  「三十兒不理你,初一可要你好看!」

  ……

  大年初一,本該是睡懶覺的時候。

  可棒梗卻帶著弟弟妹妹出了門,挨家挨戶討起紅包來。

  劉海中還在被窩裡迷糊,就被這三個小鬼嚇了一跳。

  沒等他回過神,孩子們「撲通」

  一聲齊刷刷跪下了:

  「給您拜年啦,貳大爺!新春到,紅包來,一塊少,兩塊少,三塊四塊剛剛好;您要不給咱不要,只怕官運往後掉!」

  劉海中聽得心裡直窩火。

  可這錢還真不好不給——萬一將來升官真受了影響,找誰說理去?

  最終他不情不願地摸出三塊錢,丟進棒梗端著的破碗裡。

  接著,叄大爺家、許大茂家……這幾個孩子一路討了過去。

  大年初一的,誰不想圖個吉利?儘管心裡憋氣,到底還是都給了錢。

  有了前幾家的「成功」,棒梗三個信心大漲,只覺得今天定能滿載而歸。

  最後,在傻柱的暗中指點下,他們來到了郝建國的門前。


  「棒梗,你瞧清楚,那郝建國是咱們院裡手頭最寬裕的主兒,這不正是打秋風的好時機?前陣子他不是發了筆財嗎,今兒就讓他好好出出血。」

  傻柱壓著嗓子點撥,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大年初一,誰不圖個吉利?你們仨就纏緊他要二十塊,少一個子兒都別鬆口,磨也得磨出來。」

  旁人那兒不過討個三五塊,到了郝建國這兒,傻柱張口就是二十,那股子嫉恨幾乎要溢出來。

  「別怕他唬人,你們是小孩子,他不敢動手。

  就算嚷嚷報警也別怵,這種事兒警察懶得管。」

  末了,傻柱又補上一句。

  棒梗幾個早已心癢難耐,一聽傻柱交代完,立刻興沖沖撲到郝建國屋門前。

  可一推門,三人卻傻了眼——別人家都留著門縫,唯獨郝建國這兒堵得嚴嚴實實,根本進不去。

  「哥,門鎖死了,咋辦呀?」

  小當扯著棒梗袖子發愁。

  棒梗眼珠滴溜一轉,咧嘴笑了:「門進不去,還有窗呢!今兒這二十塊非要到手不可,能買多少零嘴啊!」

  說罷他擼起袖子就要爬窗。

  誰知雙手剛探進窗縫,還沒來得及使力,就聽見「咔嚓」

  兩聲脆響——

  兩隻鐵老鼠夾猛地合攏,狠狠咬住了棒梗的手掌。

  「啊——!」

  棒梗哪料到這一出,頓時痛得嘶聲慘叫,身子蜷在地上直哆嗦。

  這一嗓門驚動了全院。

  「又鬧什麼?大年初一也不讓人安生!」

  貳大爺等人罵罵咧咧走出來,先前才被這幾個小崽子訛過錢,心裡正窩著火。

  可一見棒梗的慘狀,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孩子正滿地打滾,兩手腫得像饅頭。

  秦淮茹聞聲衝過來,看見兒子手上緊咬的鐵夾子,心尖都揪緊了,慌忙替他卸下夾子,聲音發顫:「這怎麼回事?!」

  小當和槐花嚇得直搖頭,手指顫巍巍指向郝建國的窗戶:「哥哥……是被那扇窗上的夾子夾到的。」

  傻柱先前也嚇了一跳,此刻聽明白緣由,火氣「噌」

  地躥上頭頂。

  他壓根沒細想,幾步衝到郝建國門前,拳頭把門板擂得咚咚響,那架勢活像自家兒子吃了虧。

  「郝建國!滾出來!瞧瞧你幹的好事!」

  郝建國正補回籠覺,被吵醒後一肚子不快。」這群混帳,消停一天能要命嗎?」

  他拉開門,還沒站穩,傻柱就一把揪住他衣領,另一手指向棒梗:「你還要臉嗎?多大個人了,竟對小孩下這種 ,把他手弄成這樣,心腸也太毒了!」

  郝建國冷眼瞧著傻柱漲紅的臉,神色平靜:「鬆手。

  有事說事,別拉扯扯扯。」

  傻柱卻更來勁了,手攥得死緊:「我就不放!」

  他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在秦淮茹面前逞英雄,哪肯輕易放過,甚至掄起拳頭作勢要砸。

  郝建國嘴角浮起一絲譏誚的笑意,看向傻柱的眼神如同看個笑話。

  他也沒打算客氣。

  清晨的喧囂將郝建國從睡夢中拽起,未及他完全清醒,何雨柱已氣勢洶洶地沖至面前。

  郝建國眉峰微蹙,指尖輕彈,一道無形的氣流便沒入何雨柱體內,瞬間抽空了他的氣力。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方才還怒目圓睜的何雨柱已雙膝發軟,如失卻骨架般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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