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地獄空蕩蕩,易中海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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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天哥……」

  何雨水抬頭,那雙原本怯懦呆滯的眸子裡,此刻卻紅得嚇人。

  「這……是真的?」

  劉光福撇撇嘴,補了最狠的一刀:「全院都炸鍋了還能有假?周建國可是把證據拍在易中海臉上的。那錢,你爹寄回來是一半給你哥娶媳婦,一半給你交學費。結果呢?」

  他冷笑一聲,眼神輕蔑:「你哥到現在還是光棍一條,你餓得跟個野鬼似的,錢全進了易中海的棺材本!他還讓你感恩?感什麼恩?感謝他拿你爹的錢,給你買兩個黑窩頭,還要被秦淮茹分走一半餵棒梗?」

  這句話,擊穿了何雨水最後的心理防線。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撕裂了紡織廠宿舍的寧靜。

  何雨水瘋了似的抓著那張匯款單複印件,紙張變得稀爛。

  「走!帶我回去!我要回去!」

  她連外套都顧不上拿,一頭撞進風雪裡。

  回四合院的路上,風吹在臉上也沒感覺疼。

  何雨水坐在劉光天的自行車后座,單薄的衣衫被寒風打透,可她感覺不到冷。

  腦海里,那些曾經讓她感動涕零的畫面,正在瘋狂倒帶,然後崩塌。

  那年考上高中,學費差五塊錢,她跪在易中海家門口,哭得像個乞丐。

  易中海端著大茶缸子,嘆著氣掏出五塊錢,語重心長:「雨水,這錢是大傢伙湊的。你爹不管你,你要記住,以後要報答大院,報答你秦姐,知道嗎?」

  真相卻是:那是她自己的錢!易中海拿著她的錢演慈善家,還要讓她跪下磕頭謝恩!

  過年時,賈家在那吃餃子,棒梗滿嘴流油,她饞得在門口直咽口水。

  易中海摸著她的頭說:「雨水乖,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賈家不容易,你要讓著弟弟。」

  真相卻是:是她爹寄的生活費養肥了那群白眼狼!她是拿自己的血肉,餵飽了這群吃人的禽獸!

  風越來越大,雪粒子打在臉上,很疼,卻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南鑼鼓巷到了。

  劉光天只覺得後背發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后座上的何雨水,早已沒了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受氣包模樣。

  那雙眼直勾勾盯著四合院那朱紅色的大門,沒有淚水,只有冷漠。

  那個為了兩個饅頭就能感恩戴德的傻柱妹妹,死在了紡織廠的宿舍里。

  ……

  四合院,中院

  氣氛讓人窒息。

  風雲變色,人群圍得水泄不通,卻靜得有些詭異。

  易中海孤零零地坐在那條冷板凳上,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

  他雙手插在袖筒里,縮著脖子,看似是一副風燭殘年的可憐相,實則那雙渾濁的老眼正透過人群的縫隙,死死盯著大門口的方向。

  恐懼,順著他的脊梁骨往上爬,那是做了虧心事的人特有的寒意。

  此時的劉海中,正端著掉瓷搪瓷缸,站在台階上,努力挺著他那並不算挺拔的將軍肚。

  這事兒太大了。

  七百多塊錢,這是通天的大案!

  劉海中既興奮於自己即將扳倒壓在頭頂多年的大山,又害怕這山塌下來,把自己也給埋了。

  「老易啊,你就別在那裝深沉了。」劉海中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死寂,「郵差還在門口沒走遠呢,人證物證俱在,你倒是給大伙兒個說法啊。」

  四周的鄰居們也開始竊竊私語,那指指點點的動作,扎得易中海渾身難受。

  易中海知道,不能再等了。

  等何雨水那個死丫頭一回來,那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他必須在那之前,把水攪渾,把這群牆頭草一樣鄰居的心,給拉回來哪怕一分!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帶著無盡的淒涼和委屈,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易中海緩緩抬起頭,那張平時威嚴正氣的國字臉,此刻滿是褶皺和淚痕。

  他顫巍巍地從袖筒里伸出手,抹了一把眼淚:


  「老劉,還有各位街坊……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都在罵我,罵我是個貪財的偽君子,是個吃絕戶的老畜生……」

  說到絕戶兩個字時,易中海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這一抖,極具藝術感,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

  人群中的嘈雜聲果然小了一些。

  在這個年代,絕戶是罵人最狠的話,也是這些沒兒沒女的老人心裡最深的痛。

  易中海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紅著眼眶,目光淒楚地掃過人群中幾個同樣無兒無女的老鄰居,最後落在了一臉精明的三大爺閻埠貴身上。

  「老閻,咱們認識幾十年了。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我易中海是缺那點錢的人嗎?我一個月九十九塊的工資,我和老伴兒花得完嗎?」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確實,易中海是院裡的首富,按理說不至於為了這就犯法。

  易中海見狀,立刻加大了火力,他拍著大腿,哭嚎道:

  「我截這錢,是為了我自己嗎?啊?我是為了傻柱!為了雨水啊!」

  「何大清那個混蛋跟著寡婦跑了,那時候傻柱才多大?雨水才多大?手裡突然多了這麼多錢,萬一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騙了去,萬一傻柱那個混不吝的性子拿去揮霍了,以後這兄妹倆日子怎麼過?」

  易中海這一嗓子,吼得聲情並茂,鼻涕眼淚一大把,連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我沒兒沒女,老天爺罰我做絕戶!我是真心把傻柱和雨水當親生兒女看的!這錢,我一分都沒動!我是想替他們攢著!攢著給傻柱娶媳婦,攢著給雨水置辦嫁妝!我想著,等我老了,動不了了,好歹也有個念想,有個給我摔盆的人……」

  這番話一出,威力堪比一顆重磅催淚彈。

  在這個講究養兒防老、宗族觀念極重的年代,一個絕戶老人為了找人養老,替乾兒女保管錢財,這種邏輯簡直無懈可擊,甚至帶著一種悲劇英雄的色彩。

  人群中開始出現了騷動。

  那個平時耳根子最軟的王大媽,此時眼圈都有點紅了,拽了拽旁邊人的衣袖:「哎,你說是不是咱們錯怪一大爺了?他也怪可憐的,沒個後,也是為了孩子好。」

  「是啊,要真是沒動這錢,只是幫忙存著,那……那也就是個好心辦壞事。」另一個鄰居也附和道。

  就連一直想落井下石的閻埠貴,眼神也開始動搖。

  他在心裡盤算著:如果易中海真能把這七百塊完整拿出來,那這事兒頂多算個家庭內部糾紛,要是自己現在踩得太狠,以後易中海翻過身來……

  劉海中看著風向不對,急得腦門冒汗,手裡的大茶缸子都快端不穩了。

  眼看輿論的風向就要被易中海這幾滴鱷魚眼淚給扳回去。

  「呵。」

  一聲輕笑,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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