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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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零年,冬,周建國被餓醒了。

  前世加班猝死,穿越開局就是地獄模式。

  他強忍著低血糖的眩暈,第一時間沖向牆角的柜子。

  那是他拿命換回來的半袋棒子麵,也是他熬過這個月的最後指望。

  然而,鎖被撬了。

  櫃門大開,裡面空空如也。

  別說棒子麵,連裝面的布袋子都沒了。

  轟!

  周建國眼底瞬間充血。

  這是絕戶計,這是要活活餓死他!

  他抄起門後的火鉤子,順著地上灑落的棒子麵粉末,一步跨出房門。

  粉末斷在中院水槽邊,賈家門口。

  一隻沒毛的癩皮狗正舔著破碗,碗邊全是金黃色的玉米糊。

  那是他的命,現在成了賈家的狗食。

  「喲,建國……」三大爺閻埠貴剛想打招呼。

  周建國沒理,提著火鉤子直逼賈家大門,聲音像砂紙磨過:「誰幹的?」

  院子裡本來還有幾個洗衣服的大媽,這會兒都停了手。

  門帘掀開,賈張氏那張肥臉探出來,嘴邊還帶著油星。

  「大清早叫魂呢?我看這狗可憐,餵點吃的怎麼了?」

  「那是我的口糧。」周建國握緊了鐵鉤。

  「寫你名字了嗎?」賈張氏三角眼一翻,吐出口瓜子皮,「你個絕戶,跟個畜生計較什麼?大傢伙兒評評理,這周建國想訛人啊!」

  棒梗從屋裡鑽出來,嘴角掛著玉米糊,沖他做鬼臉:「略略略,大傻子,沒飯吃!」

  動靜引來了一大爺易中海,他背著手,眉頭緊鎖:「怎麼回事?」

  「一大爺!這絕戶來我家偷東西!這不是欺負孤兒寡母嗎?」賈張氏惡人先告狀。

  易中海掃了一眼地上的狗碗,又看了看面色慘白的周建國,心裡跟明鏡似的。

  全院除了棒梗,誰手腳這麼不乾淨?

  但賈家困難,是他重點幫扶對象。周建國?一個孤僻的獨狼,無親無故。

  「建國啊,」易中海擺出長輩架勢,「捉賊拿贓。麵粉都長一樣,你怎麼證明是你的?鄰里鄰居的,別傷了和氣。不就一點棒子麵嗎,以後注意鎖門就是了。」

  「一點?」周建國笑了,嘴角滲出血絲,「那是我這月的命。」

  「行了!」傻柱端著搪瓷缸晃出來,「一大爺都發話了,你還矯情什麼?秦姐家不容易,棒梗那是怕狗餓死,也是做善事。你一大老爺們兒至於嗎?」

  秦淮茹倚著門框,眼圈一紅,也不說話,就那麼委屈地看著大家,仿佛受害者是她。

  沒人承認。沒人幫他。甚至還要踩上一腳,說他小氣,說他斤斤計較。

  周建國點點頭:「行。」

  「沒人認是吧。」

  「都不容易是吧。」

  他轉身。

  易中海鬆了口氣,揮手道:「散了散了……」

  話音未落,周建國徑直走到賈家牆根。

  那裡堆著乾燥的柴火和偷來的油氈布。

  「嚓。」

  最後半盒火柴劃燃,火苗在風中跳動。

  「周建國!你幹什麼!」易中海眼皮猛跳,厲聲大吼。

  周建國回頭,眼神凌厲。

  「既然都不想讓我活,那就誰也別活。」

  「我沒飯吃,你們也別想暖和。」

  手一松,火柴落入油布。

  呼——!

  烈火瞬間竄起半人高,借著北風,咆哮著撲向賈家的窗戶紙。

  「啊!!!」賈張氏悽厲的尖叫。

  火勢起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快。

  北風一卷,那堆賈家平日裡貪便宜囤回來的老乾柴,加上油氈布,簡直就是個火藥桶。

  「救火!快救火啊!」

  一大爺易中海嗓子都喊劈了,顧不上什麼一大爺的威嚴,抄起牆角的洗臉盆就往上沖。


  傻柱更是急紅了眼,那是秦姐家啊!

  「周建國你個王八蛋!你瘋了?!」傻柱咆哮著想衝過來動手,可火苗子已經順著風竄上了房梁,燎得瓦片啪啪作響,逼得他不得不先去接水救火。

  整個四合院亂成了一鍋粥。

  提桶的、端盆的、在那瞎嚷嚷指揮的,雞飛狗跳。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聲蓋過了風聲:「老賈啊!東旭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啊!欺負人了!殺人了!這天殺的絕戶要燒死我們全家啊!」

  秦淮茹抱著棒梗和小當,縮在牆角瑟瑟發抖,臉上全是黑灰,哪還有半點平日裡俏寡婦的風韻。

  周建國就站在院子正中間。

  他沒動。

  火光映在他削瘦的臉上,忽明忽暗,顯得格外陰森。

  他手裡還攥著那根生鏽的火鉤子,冷眼看著這群剛才還高高在上勸他大度的禽獸們。

  痛快。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講道理?

  跟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禽獸講道理,就是把自己往墳坑裡推。

  只有比他們更狠,更瘋,更不要命,他們才會怕,才會把你當個人看。

  「周建國!」

  二大爺劉海中挺著個將軍肚,手裡拎著個空桶跑過來,一看火勢控制住了,立馬擺出官威,指著周建國的鼻子:「你這是縱火行兇!這是破壞團結!我要去廠保衛科告你!今晚就要開全院大會批鬥你!」

  周建國連眼皮子都沒看他一下,手裡把玩著火鉤子:

  「去。現在就去。」

  「順便告訴保衛科,賈家棒梗撬門入室盜竊,偷光了工人的口糧致人餓死。我這是正當防衛過當。」

  說到這,他掃過劉海中那張肥臉:「另外,這柴火堆把防火道都給堵死了,真要著了大火,全院都得陪葬。我是幫大院消除隱患,街道辦還得給我發獎狀呢。」

  「你……你……」劉海中氣得腮幫子肉直哆嗦,想上前揪領子,可看著周建國那雙陰狠的眼睛,腳底下愣是沒敢挪步。

  這小子變了。

  以前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受氣包,今天怎麼跟個煞星似的?

  火最終還是被撲滅了。

  賈家的窗戶框燒沒了,牆熏得跟黑炭似的,門口那堆寶貝柴火成了灰燼。

  萬幸,沒燒進屋裡頭。

  眾人灰頭土臉,一個個累得像死狗,呼哧帶喘。

  賈張氏披頭散髮地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想撓周建國:「賠錢!你賠我柴火!賠我房子!」

  周建國手裡的火鉤子猛地往地上一砸。

  「鐺!」

  火星四濺。

  賈張氏嚇得一縮脖子,腳底下急剎車,差點把自己絆個狗吃屎。

  「想死你就動手。」

  周建國聲音不大,但透著股絕意,「我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糧沒了,反正我也活不長。

  臨死前帶走一兩個,夠本。帶走全家,那是賺了。」

  他陰惻惻地掃過躲在秦淮茹身後的棒梗身上。

  棒梗被那眼神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褲襠濕了一片。

  「今天這事兒沒完。」

  周建國環視眾人,「我的糧,誰吃的,誰就要給我吐出來。吐不出來,下次燒的就不是柴火,是人。」

  說完,他提著火鉤子,在一眾驚恐、怨毒的目光中,轉身回屋。

  「砰」的一聲,摔上了房門。

  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周建國背靠著門板,身體順著門緩緩滑了下去。

  剛才那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這會兒那股子拼命的狠勁兒一泄,飢餓感和眩暈感成倍襲來,胃裡火燒火燎地疼。

  眼前一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難道真要餓死在這?

  剛穿越就落地成盒?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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