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月下劉備思前景，恰逢趙雲論天意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劉琦跟在文鋒身後，腳步有些遲疑，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文鋒也沒理他，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諸葛亮說的那些話。
蒼梧在哪？蒼梧太守又是誰？
魯肅那番話倒是說得漂亮，江東六郡，天險民豐，兵精糧足。
回到府衙，張飛已經等在門口了。
一見文鋒，就迎上來：「哥，那魯肅走了？」
「走了。」
「談得咋樣？」
「軍師跟他去江東了。」
張飛瞪大眼睛：「什麼？軍師去江東了？就他一個人？」
文鋒點點頭，繞過他往裡走。
張飛跟上來，聲音提高：
「哥！你怎麼能讓軍師一個人去江東？那孫權要是翻臉，軍師那身板，連個刀都拿不穩，還不讓人一刀給……」
「三弟。」文鋒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軍師又不是去打架，帶刀幹什麼？」
張飛又說：「那萬一呢？那孫權要是起了歹心……」
文鋒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孫權不會，他要的是聯手抗曹，不是得罪咱們，軍師心裡有數。」
張飛還想說什麼，被關羽從後面拉住了。
「三弟，」關羽手撫長須，緩緩道，「軍師此去，是以三寸舌為百萬兵，豈是你我能揣度的？」
張飛被他說得一愣，嘟囔道：「什麼三寸舌兩寸舌的，俺老張就知道，刀比舌頭好使。」
文鋒懶得理他，徑直走進堂屋，往主位上一坐，順手拿起桌上的酒壺。
江夏本地的米酒，入口綿軟，後勁卻足。
文鋒倒了一碗，仰頭灌下去，那股熟悉的溫熱感從胸口蔓延開來，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也散了幾分。
張飛和關羽也坐下，劉琦陪在末席，堂屋裡總算有了些人氣。
文鋒又倒了一碗，端在手裡，沒急著喝。
關羽放下酒杯，緩緩道：「大哥是在擔心軍師？」
「軍師說他一人足矣。」
張飛眨眨眼：「那不是挺好的嗎？軍師有膽氣！」
文鋒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張飛這人，前腳還在罵諸葛亮，後腳就能誇他有膽氣，變臉比翻書還快。
文鋒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嘆了口氣：
「說不上擔心，軍師的本事，只是……」
關羽坐在那裡，手撫長須，丹鳳眼半睜半閉，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
「大哥，軍師不在，還有關某，曹軍若來，我自領兵擋之。」
「我知道。」文鋒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有二弟在，我放心。」
關羽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劉琦放下碗，猶豫了一下：「皇叔，軍師去了江東，萬一談不攏……」
這文鋒倒不擔心，諸葛亮就是舌戰群儒的時候直接開罵，那也能罵服江東群賢，說服孫權聯手抗曹。
「賢侄，」他換了話題，「你爹的墳，選好地方了嗎？」
劉琦愣住，隨即點頭：「選好了，就在城外鳳凰山上，家父生前說過，要葬在那裡，說那裡能看見長江。」
「那就趕緊修。」文鋒道，「等曹操打過來，再修就來不及了。」
劉琦連連點頭：「我明日就讓人動工。」
文鋒又灌了一碗酒，酒液入喉，溫熱的觸感讓他想起蔡夫人，劉琮現在是死是活呢？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一圈，又被壓下去。
想這些沒用，荊州現在在曹操手裡，蔡夫人在蔡瑁手裡，他想再多也是白想，除非他能打回去。
「來人，把哨騎叫來！」
片刻後，超級哨騎來了，文鋒從新野開始就沒注意他，沒想到自家哨騎還活著。
下令：「去打探一下，曹操入主荊州後，蔡夫人和劉琮下落如何？」
超級哨騎點頭：「遵命！」
酒喝到半夜，張飛第一個趴下了，他趴在桌上，鼾聲如雷。
關羽臉都喝白了。
劉琦早就撐不住了，趴在桌上，嘴裡還嘟囔著什麼父親皇叔之類的胡話。
文鋒一個人坐在主位上，一碗接一碗地喝。
他放下碗，站起身，動作不大，關羽卻立刻睜開眼：「大哥？」
你還真能喝，這都沒醉，那你就慢慢喝，爭取再把臉喝紅。
「我出去走走，你們繼續。」
關羽點點頭，又閉上了眼。
文鋒走出堂屋，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江水的涼意。
站了一會兒，轉身繼續走。
江邊到了。
文鋒在碼頭上坐下來，把雙股劍解下放在身邊，劍鞘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但木紋里還滲著暗紅色，怎麼擦都擦不掉。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道已經不存在的傷疤，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那個自刎的劉備，現在在哪？
是徹底死了，還是像自己穿越過來一樣，穿越去了別處？去了一個更正常的世界？
別特麼告訴我原主劉備跑到自己身軀里去了，去現代社會當一顆社會運轉的齒輪。
能自己給自己上墳，也是一件美事啊！
想到此，文鋒舉目遠眺。
碼頭空蕩蕩的，只有幾條小船系在木樁上，隨波起伏，白天魯肅的船就是從這裡出發的，載著諸葛亮，往東去了。
想到自己將來白帝城生死不明，想到自己面對的敵人或許強大到難以想像……
「主公？」
我曹！
文鋒正要開啟自己的網抑雲時刻，一聲主公又把他叫清醒了。
回頭，看見趙雲站在幾步外，白袍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子龍？」文鋒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趙雲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末將今夜巡城，路過此地，看見主公一個人坐在這裡。」
文鋒試探：「子龍，你說軍師在江東，能談成嗎？」
趙雲想了想：「軍師之才，冠絕天下，若連他都談不成，那便是天意了。」
天意。
這兩個字，他從穿越第一天就開始聽，聽到現在，已經聽出繭子了。
趙雲是在提醒自己嗎？
「子龍，」他忽然問，「你信天意嗎？」
趙雲沉默了一會兒：「末將信自己。」
文鋒點讚：「好志氣！」
文鋒轉頭看他，月光下，趙雲的表情很平靜，沒有被操控的木然，也沒有窺破天機的恐懼，只是平靜，像這江水一樣，該流就流，該停就停。
「信自己……」文鋒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好，信自己好。」
他拿起酒壺，想灌一口，發現已經空了。
趙雲從懷裡掏出一個水囊遞給他：「主公，這是水。」
文鋒接過來，灌了一大口，忽然問道：
「子龍啊，張繡和你什麼關係？」
趙雲回道：「沒有關係。」
文鋒有些意外：
「沒有關係？你和他不是師兄弟？都用槍，都那麼厲害，不是同門？」
趙雲反問：「主公，使槍的多了去了，照主公這麼說，天下練槍的都是師兄弟？」
文鋒點頭：「有道理，你先走吧，我要抑鬱一會。」
文鋒也沒理他，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諸葛亮說的那些話。
蒼梧在哪？蒼梧太守又是誰？
魯肅那番話倒是說得漂亮，江東六郡，天險民豐，兵精糧足。
回到府衙，張飛已經等在門口了。
一見文鋒，就迎上來：「哥，那魯肅走了？」
「走了。」
「談得咋樣？」
「軍師跟他去江東了。」
張飛瞪大眼睛：「什麼？軍師去江東了？就他一個人？」
文鋒點點頭，繞過他往裡走。
張飛跟上來，聲音提高：
「哥！你怎麼能讓軍師一個人去江東？那孫權要是翻臉，軍師那身板，連個刀都拿不穩，還不讓人一刀給……」
「三弟。」文鋒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軍師又不是去打架，帶刀幹什麼？」
張飛又說：「那萬一呢？那孫權要是起了歹心……」
文鋒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孫權不會，他要的是聯手抗曹，不是得罪咱們，軍師心裡有數。」
張飛還想說什麼，被關羽從後面拉住了。
「三弟，」關羽手撫長須，緩緩道，「軍師此去，是以三寸舌為百萬兵，豈是你我能揣度的？」
張飛被他說得一愣，嘟囔道：「什麼三寸舌兩寸舌的，俺老張就知道，刀比舌頭好使。」
文鋒懶得理他，徑直走進堂屋，往主位上一坐，順手拿起桌上的酒壺。
江夏本地的米酒，入口綿軟，後勁卻足。
文鋒倒了一碗，仰頭灌下去，那股熟悉的溫熱感從胸口蔓延開來，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也散了幾分。
張飛和關羽也坐下，劉琦陪在末席，堂屋裡總算有了些人氣。
文鋒又倒了一碗，端在手裡，沒急著喝。
關羽放下酒杯，緩緩道：「大哥是在擔心軍師？」
「軍師說他一人足矣。」
張飛眨眨眼：「那不是挺好的嗎？軍師有膽氣！」
文鋒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張飛這人，前腳還在罵諸葛亮，後腳就能誇他有膽氣，變臉比翻書還快。
文鋒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嘆了口氣：
「說不上擔心，軍師的本事，只是……」
關羽坐在那裡，手撫長須，丹鳳眼半睜半閉，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
「大哥，軍師不在，還有關某，曹軍若來，我自領兵擋之。」
「我知道。」文鋒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有二弟在，我放心。」
關羽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劉琦放下碗，猶豫了一下：「皇叔，軍師去了江東，萬一談不攏……」
這文鋒倒不擔心，諸葛亮就是舌戰群儒的時候直接開罵，那也能罵服江東群賢，說服孫權聯手抗曹。
「賢侄，」他換了話題，「你爹的墳，選好地方了嗎？」
劉琦愣住，隨即點頭：「選好了，就在城外鳳凰山上，家父生前說過，要葬在那裡，說那裡能看見長江。」
「那就趕緊修。」文鋒道，「等曹操打過來，再修就來不及了。」
劉琦連連點頭：「我明日就讓人動工。」
文鋒又灌了一碗酒，酒液入喉，溫熱的觸感讓他想起蔡夫人，劉琮現在是死是活呢？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一圈，又被壓下去。
想這些沒用，荊州現在在曹操手裡，蔡夫人在蔡瑁手裡，他想再多也是白想，除非他能打回去。
「來人，把哨騎叫來！」
片刻後，超級哨騎來了，文鋒從新野開始就沒注意他，沒想到自家哨騎還活著。
下令：「去打探一下，曹操入主荊州後，蔡夫人和劉琮下落如何？」
超級哨騎點頭：「遵命！」
酒喝到半夜，張飛第一個趴下了，他趴在桌上，鼾聲如雷。
關羽臉都喝白了。
劉琦早就撐不住了，趴在桌上，嘴裡還嘟囔著什麼父親皇叔之類的胡話。
文鋒一個人坐在主位上，一碗接一碗地喝。
他放下碗，站起身，動作不大，關羽卻立刻睜開眼：「大哥？」
你還真能喝，這都沒醉，那你就慢慢喝，爭取再把臉喝紅。
「我出去走走，你們繼續。」
關羽點點頭，又閉上了眼。
文鋒走出堂屋，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江水的涼意。
站了一會兒，轉身繼續走。
江邊到了。
文鋒在碼頭上坐下來，把雙股劍解下放在身邊，劍鞘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但木紋里還滲著暗紅色，怎麼擦都擦不掉。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道已經不存在的傷疤，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那個自刎的劉備，現在在哪？
是徹底死了，還是像自己穿越過來一樣，穿越去了別處？去了一個更正常的世界？
別特麼告訴我原主劉備跑到自己身軀里去了，去現代社會當一顆社會運轉的齒輪。
能自己給自己上墳，也是一件美事啊！
想到此，文鋒舉目遠眺。
碼頭空蕩蕩的，只有幾條小船系在木樁上，隨波起伏，白天魯肅的船就是從這裡出發的，載著諸葛亮，往東去了。
想到自己將來白帝城生死不明，想到自己面對的敵人或許強大到難以想像……
「主公？」
我曹！
文鋒正要開啟自己的網抑雲時刻，一聲主公又把他叫清醒了。
回頭，看見趙雲站在幾步外，白袍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子龍？」文鋒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趙雲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末將今夜巡城，路過此地，看見主公一個人坐在這裡。」
文鋒試探：「子龍，你說軍師在江東，能談成嗎？」
趙雲想了想：「軍師之才，冠絕天下，若連他都談不成，那便是天意了。」
天意。
這兩個字，他從穿越第一天就開始聽，聽到現在，已經聽出繭子了。
趙雲是在提醒自己嗎？
「子龍，」他忽然問，「你信天意嗎？」
趙雲沉默了一會兒：「末將信自己。」
文鋒點讚：「好志氣！」
文鋒轉頭看他，月光下，趙雲的表情很平靜，沒有被操控的木然，也沒有窺破天機的恐懼，只是平靜，像這江水一樣，該流就流，該停就停。
「信自己……」文鋒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好，信自己好。」
他拿起酒壺，想灌一口，發現已經空了。
趙雲從懷裡掏出一個水囊遞給他：「主公，這是水。」
文鋒接過來，灌了一大口，忽然問道：
「子龍啊，張繡和你什麼關係？」
趙雲回道：「沒有關係。」
文鋒有些意外：
「沒有關係？你和他不是師兄弟？都用槍，都那麼厲害，不是同門？」
趙雲反問：「主公，使槍的多了去了，照主公這麼說，天下練槍的都是師兄弟？」
文鋒點頭：「有道理，你先走吧，我要抑鬱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