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跑路失敗的大飛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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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東西面前,一階的老丁沒有半分還手之力。

  兜帽守夜人的慘白人影雙爪直撲那張一字臉,雙爪扣上它肩膀的那一刻,爪尖切進血肉,冒起一陣嘶嘶的白煙。

  可對面紋絲不動。

  下一刻,一股極強的污染氣息從它身上猛然湧出,濃烈到兜帽守夜人身後那幾個年輕守夜人當場乾嘔起來。

  那污染順著爪尖反向侵上慘白人影,逼得雙爪縮退了一瞬。

  兜帽守夜人的面色沉到了底。

  他在灰契會那一仗里跟四階交過手,自詡也算四階里的佼佼者,可眼前這東西給他的壓迫,遠不是一個四階能比的。

  一字臉丟開手裡的屍體,朝他邁出了第一步。

  『只是可惜我的超凡不吃污染啊...』

  內城與外城的交界處,另一個塌陷口。

  這裡原是雷克鎮守的地方,可雷克身負重傷,便先由第二名兜帽守夜人獨自守在這兒。

  這處塌陷口格外兇險,食屍鬼源源不斷地往外涌,他方才剛殺掉一隻巨大的嵌合體,此刻有些憔悴地蹲在塌陷口旁邊。

  他身上的血肉正一點點恢復,原本只剩森森白骨的一雙手,如今已覆上了薄薄一層血肉,看著有幾分滑稽。

  他蹲在那裡,盯著下方。

  因為就在剛才,那些本該冒頭衝出的食屍鬼忽然齊齊停住,在同一刻全部掉頭涌了回去,一隻不剩,連那些巨大的嵌合體也像是收到了什麼命令,沒有再往上涌。

  他本想問問出了什麼事,可通訊水晶在這大霧裡早被干擾得只剩嘶嘶的雜音。

  他把水晶拿出來又塞回去,換了換方向,始終沒有半點反應。

  他抬起頭,望著白霧,嘴唇動了動。

  眼神忽然犀利起來。

  一道身影正從白霧裡緩緩走出來,渾身血淋淋的,裸露著血肉,沒有皮膚,臉上一道橫線。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特殊個體。

  兜帽守夜人的面色凝重下來。

  內城怎麼會冒出這種東西?難道舊會議廣場那處塌陷口,已經出事了?

  念頭未落,他肩上的血肉與皮膚已經一圈一圈地向外炸開、剝落,露出底下層層排列、由血肉構成的尖齒,從肩頭一直延伸到指尖,在白霧裡微微顫動。

  他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那道一字臉走到離他不足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臉上那道裂口微微張開,眼睛在霧裡一閃。

  兜帽守夜人率先出手。

  刃齒構成的肉臂朝那一字臉的胸口絞了過去,齒尖切入血肉,絞出一片暗紅色的碎末。

  可那東西根本沒有躲的意思,因為它渾身裹著無窮無盡的污染。

  刃齒絞進它身體的那一刻,污染順著刃齒反向侵了回來,一路爬上兜帽守夜人的血肉。

  他卻像是察覺不到自己正在被污染,不退反進,身上更多的血肉剝離出來,加入了這場絞殺。

  兩道身影在白霧裡撞在一起,血肉絞切、翻攪的聲音混作一團。

  外城邊緣。

  大飛升者龐大的機械軀體立在外城最靠近城門的一條街上。

  身後跟著幾個降生者和飛升會的研究人員,一行人正朝城門方向走。

  顯然,大飛升者是準備跑路了。

  身為飛升會的大飛升者,他太清楚他們研究的是什麼東西,也太清楚那本研究手冊,面對某種甦醒了的、影響又直接又大範圍的禁忌,給出的應急方案是什麼。

  手冊上寫得清清楚楚,跑路,跑路,還他娘的是跑路。

  眼下內城城牆的蔓延速度,已經超出了大飛升者的預期。

  要知道,那可是刻滿銘文的青銅,理論上近乎無敵,就算是禁忌存在,也別想在它臉上討到多少便宜,更不會樂意去招惹它。

  面前是一坨屎,誰願意伸手去戳?可眼下,這坨屎卻被同化了,這本身就透著不合理。

  而那麼強的噴火,居然也只能做到延緩,延緩到最後,多半還是一個死字。

  大飛升者是個極其務實的人。

  克勞斯讓他儘量拖延,他做到了。


  可眼下他看到了更遠的東西,於是選擇保住自己和手底下的人。

  飛升會的地盤在外城,撤回去很容易。

  他們一路往外走,穿過兩條街,拐過一處廢棄的倉庫,城門的輪廓已經出現在白霧裡了。

  大飛升者的銀灰色瞳孔忽然停住。

  城門口,整面城牆的底部已經被血肉覆蓋了。

  暗紅色的蔓延從兩側延伸過來,把城門洞和門板連同門框一起裹了進去,嚴絲合縫,連一條縫都沒留。

  外城也被封死了。

  他的機械軀體緩緩轉過身,銀灰色的瞳孔掃過四周。

  每一個方向的天際線上都泛著暗紅色的光,整座青銅城被血肉從四面封得密不透風。

  大飛升者沒有說話。

  他龐大的身軀在白霧裡站了很久,關節偶爾咔咔作響,那是內部齒輪自轉的聲音。

  身後一個研究員走上前來,嗓音嘶啞。」大人...」

  大飛升者抬起一隻機械手臂,攔住了他的話。

  」回飛升會。」他的聲音從機械軀體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金屬的迴響,」跑不掉了。」

  各線在白霧中被割裂成碎片。

  瑪格麗特困在外城北部的石樓里,底下的血肉還在往上爬。

  舊會議廣場那邊,兜帽守夜人的慘白人影和一字臉已經交上了手,幾個守夜人縮在指揮棚里瑟瑟發抖。

  內外城交界處,另一個兜帽守夜人和第二個一字臉絞在了一起,通訊徹底斷掉,誰也聯繫不上誰。

  大飛升者被封在城裡,唯一能做的就是帶人退回飛升會。

  整座城的通訊都斷了,誰也沒了退路。

  而博學塔的方向,正有什麼在悄然醞釀。

  博學塔。

  護衛者站在主塔一樓的石椅旁邊,滿頭白髮垂在肩上,漆黑的氣息從腰部以下不斷漫出,氣息里懸著的那些黑色眼球正瘋狂地轉動,一顆接一顆朝同一個方向掃。

  他感覺到了。

  地下湧出的惡意在飛速膨脹,青銅城城牆正被血肉從內部吞噬。

  本該三五天才會完成的異化,眼下的速度比他估計的快了數倍。

  更要命的是,大批特殊個體已經從血肉牆裡脫出,正朝內城方向逼近,最近的幾個已經越過了博學塔外圍兩條街。

  」他快要出來了。」護衛者喃喃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半空中,壁上之人幻化的那顆灰白色小頭顱緩緩浮現。

  霧氣凝成的五官模糊不清,朝下望著護衛者,目光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吾已感知到。」它開口了,嗓音悠長迴蕩,帶著古舊的腔調,」爾若再不出手,此地便無可守。吾與爾,誰都離不開。」

  護衛者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那顆灰白頭顱。

  他活了幾百年,太清楚眼前這東西的秉性了。

  壁上之人這種禁忌存在,從來不做吃虧的買賣,這時候跳出來說」一起出手」,絕不會是真心替青銅城著想。

  可話又說回來,它說得也沒錯,再不動手,底下那東西真衝上來了,博學塔也保不住,壁上之人的頭骨就在塔頂,到時候連它自己也跑不掉。

  可護衛者絕不會單獨出手。

  他打了一輩子的仗,最忌諱的就是把後背交給一個指望不上的盟友。

  壁上之人簽了那道戰時互保的誓約,可誓約這東西從來攔不住真想違約的人,代價雖然不小,卻也未必大到能讓這種東西老實。

  他絕不會把後背亮給壁上之人,自己去前頭廝殺。

  」你也一起出手。」護衛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聽不出任何威脅的意味。

  灰白頭顱的五官微微動了動。

  護衛者沒有等它回答。

  他偏了偏頭,漆黑氣息里浮出那隻最大的眼球,通體漆黑的眼球緩緩轉向頭頂,轉向博學塔的塔頂方向。

  那上面,就是壁上之人的頭骨。

  」你不出手,我就把你的頭骨扔出去。」

  護衛者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聽不出半點威脅的意味。


  可那隻漆黑眼球死死盯著塔頂的方向,傳達的意思清清楚楚。

  頭骨是壁上之人寄宿的軀殼,毀掉這具軀殼,不一定能真正傷到它,卻絕對能噁心到它。

  把頭骨扔出博學塔、扔進那片血肉里,它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得先把頭骨撿回來,除非它不要了。

  灰白頭顱在半空里沉默了幾息。

  」...罷了。」

  它的語氣里聽不出惱怒,帶著一種古舊而疏離的無奈,仿佛只是在應付一樁不得不做的差事。

  」吾來壓制那些爬上來的東西,切斷它們和下方血肉的聯繫。」壁上之人開口,霧氣凝成的五官緩緩轉向窗外那片暗紅色的方向,」爾負責清除。」

  護衛者點了點頭。

  壁上之人的頭顱又浮了浮。」讓它們再靠近些。」

  」讓它們再靠近些。」護衛者重複了一遍。

  他的氣息還在攀升,漆黑的波動從腰部以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主塔一樓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可他沒有急著動手,那些特殊個體還在往內城逼近,越近越好,一擊才能覆蓋得夠廣。

  壁上之人的頭顱緩緩沉入了黑暗。

  」吾為爾爭取大約幾分鐘。」

  它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悠長地迴蕩著,消散在了主塔的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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