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難以擊殺的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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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格麗特幾乎和藍騎士同時邁步,一層水汽已經在她身上繚繞開來,兩人朝那龐然大物直撲過去。

  阿德里安把胸前的經書往上一托。

  經書脫手飛起,懸在這處巨大空洞的半空。金色的光從書頁間噴涌而出,把整個空洞照亮了大半。

  那光確實夠亮,可這空洞實在龐大,聖光再強也照不到全部,更深處仍是化不開的黑,什麼都看不見。

  經書懸停的那一刻,阿德里安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從一路下來到鑿穿肉壁,聖光已經超額使用了太久,老主教明顯有些撐不住。

  但借著這片聖光,眾人終於看清了這處空洞的全貌。

  空洞極大,足夠塞下近千號人。地面和四壁全覆著一層暗紅色的血肉,微微起伏,泥土岩石早沒了蹤影,和上頭那條肉壁通道連成一氣,越往這最深處,異變越重。

  七八根青銅柱歪歪斜斜地交錯在空洞裡,有的半埋進壁上的血肉,有的徑直暴露在外,縱橫交錯,把這片空間割得七零八落。

  聖光照不到的地方還沉在黑里,估計那兒還插著更多的青銅柱。

  這裡已經無限接近最深處了。

  陸淵的目光從那些青銅柱上掃過去,心裡猛地一跳。

  是碎片。

  意識里那條牽著前三枚碎片的細絲正在劇烈顫動,指向某個方向。

  第四枚就在這附近,他能確定,可那條細絲在這片污染極重的地方被干擾得厲害,忽左忽右地亂晃,根本定不准更近的位置。

  嵌在哪一根柱子裡,他分不清。

  只能一根一根摸過去。

  陸淵沒有去動腰間皮囊里的那些食屍鬼腦核。

  這一處再沒有別的食屍鬼,只有那個龐然大物,腦核散出的那點氣息派不上掩護的用場。

  只要瑪格麗特他們能把那東西纏住,他這邊就沒什麼威脅。

  陸淵朝克勞斯丟了一句。

  」給我點時間。」

  說完沒等克勞斯回應,轉身就朝最近的一根青銅柱跑了過去。

  克勞斯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沒有攔他。

  侍從會意,一道紫光從旁側探出,遠遠罩向陸淵那頭,替他攔住四下飛濺的碎肉。

  另一頭,瑪格麗特和藍騎士已經迎上了那龐然大物。

  它動作很慢,慢到瑪格麗特能看清它每一個起手的軌跡。

  可等那股力量真正壓下來的時候,慢這個字就沒了意義。

  瑪格麗特身上的水汽流轉開來,順著那龐然大物的身子往上爬,纏住了它的小腿和膝蓋。

  她想抽乾它體內的水,這一手對付那些沒有反制的同階超凡、高階污染向來好用。

  可這次栽了跟頭。

  她的水碰到那層暗紅色的肉膜,怎麼都滲不進去;想抽它體內的水,也被那層肉膜死死擋在外面。

  水進不去,也抽不出。

  一來一回,瑪格麗特立刻明白自己的控水在這東西身上要大打折扣,當即變了招。

  可那東西沒給她變招的工夫,一隻手掌已經抬了起來。

  那一掌抬得不快,可掌面太大,帶起的風裹成一股颶風,劈頭壓了下來。

  瑪格麗特來不及多想,腳下用力,整個人朝側面急退出去。

  手掌砸在了她方才站的位置。

  砰。

  一聲巨響在空洞裡炸開,震得幾根青銅柱都跟著發顫。

  可那聲音不對,本該是砸在石頭上的脆響,落下來卻悶而厚實,是砸進血肉里的動靜。

  瑪格麗特借著退勢看清了,那龐然大物的腳就陷在地上的血肉里,腳踝以下和地面連成一體,分不清哪裡是它,哪裡是地。

  它那兩條腿,根本就是從這片血肉里長出來的。

  瑪格麗特看明白了。這片血肉就是它的根。

  它身上的傷口轉眼就被填平續上,只要還連著腳下這片洞底,它就有使不完的力氣,受多重的傷都補得回來。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藍騎士那邊也察覺到了。


  她沒有貿然近身。淺藍色的絲線從指尖探出,纏住了那柄淺紅花紋的細劍,劍離了手,憑空飛了出去,遠遠地貼上了那東西的背。

  這是試探。

  下一刻,細劍被原樣彈了回來。

  那層暗紅色的肉膜在細劍觸上去的一瞬繃緊,像一面鼓,把整柄劍連著絲線一起震飛了出去。

  藍騎士在絲線的另一端悶哼一聲,握劍的手腕被反震的力道帶得一歪。

  她盯著自己的劍,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凝重。

  這柄細劍出鞘以來,斬過鎧甲,斬過被污染加固的甲殼,從沒有哪樣東西能把它原樣彈回來。

  阿德里安的聖光在這時候又落了下來。

  金色的光從懸在半空的經書里淌出來,罩住了底下交戰的眾人,傷口在光里止了血,緊繃的精神也鬆了半口氣。

  可這一回的光比方才薄了太多。

  蹲在青銅柱旁邊的陸淵,一點都沒沾到。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片金光的邊緣,就停在離他三四步遠的地方,再沒往前。

  陸淵也不清楚是大主教有意而為,還是已經力竭了。

  他把手按在冰涼的青銅柱上,閉了閉眼,把心神沉進意識深處那條亂晃的細絲里。

  戰場中央,克勞斯的四重殘影落了地。

  幾乎是同時,大飛升者沉重的身軀也砸了下來,落地時膝蓋一壓,濺起一圈暗紅的血沫。

  兩人一眼就看見了正和那龐然大物纏鬥的藍騎士,看見了被彈飛的細劍,也看見了那片活著的血肉地面。

  沒人再多問一句。

  克勞斯的骨劍橫了起來,大飛升者胸口的光芒亮了,兩人一左一右,補進了戰場。

  克勞斯的骨劍落下去的那一刻,那龐然大物連擋都沒擋。

  骨劍的刃口切進了它的肩膀,暗綠色的結晶順著切口湧入,把傷口附近的血肉凍進了一團綠色的結晶里。

  克勞斯手腕一翻,想讓那抹綠光繼續蔓延。

  可骨劍還沒來得及拔出,那團被綠色結晶覆住的血肉就開始融化、脫落,新的血肉已經從下方翻湧上來,轉眼把切口重新填滿。

  克勞斯立刻拉開身位,眉頭緊擰。

  大飛升者那頭更直接。

  胸口的光柱轟然亮起,銀色的光柱划過空洞,直直落在那龐然大物的腰側。

  光柱灌入的瞬間,一個碗口大的坑洞被燒了出來,焦黑的血肉碎屑四下飛濺。

  可光柱沒有貫穿。

  它在那東西體內推進了大半,硬生生被那層暗紅色的肉膜從內側頂住了。

  大飛升者的光柱溫度極高,連那些特殊個體都扛不住,可這東西硬生生扛了下來,連貫穿都做不到。

  大飛升者的銀灰色瞳孔閃了閃,齒輪轉動的聲響從胸腔里傳出來,竟帶了幾分興味。

  他從腰側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銅質小盒子,翻開蓋,裡頭鋪著一層隔離銘文。

  他打算切兩塊肉帶回去。

  藍騎士那邊已經換了打法。

  方才那一劍被彈回來之後,她再沒試過遠程。淺

  藍色的絲線從鎧甲的每一道接縫裡暴涌而出,把她整個人裹成一團,又猛地炸開。

  無數絲線四散蔓延,扎進四周的地面和青銅柱上,以她為中心拉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絲網,她整個人掛在絲線正中,宛若一隻蜘蛛。

  下一刻,藍騎士猛然彈射出去。絲線收縮的力量把她加速到一個極其誇張的速度,身形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貼著那龐然大物的小腿掠過。

  細劍橫握,刃口上纏著一層猩紅色的劍氣,那是她到目前為止用出的最強一擊。

  一聲悶響。

  猩紅劍氣從它的小腿上撕開了一道齊腰長的口子,深可見骨,暗紅色的血肉翻湧而出,血液飛得到處都是。

  那東西腦袋上兩顆錯位的眼睛同時轉向藍騎士,顯然它也吃了痛。

  它的動作依舊很慢,一隻手掌朝藍騎士拍落。可藍騎士早已借絲線彈到了數十步之外,手掌砸在空處,血肉地面被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凹坑。

  藍騎士的目光落在那道口子上。

  新的血肉正從傷口底部往外翻湧,速度快得肉眼可見,還沒等她落穩腳,那道齊腰長的創口已經合攏了大半。藍騎士的眼神陰沉了下來。

  瑪格麗特也換了路數。

  控水在這東西身上不好使,她乾脆不碰它了。

  身形往後退了兩步,雙臂張開,整個人微微懸浮起來,把目標轉向了四周的環境。

  這處空洞雖然深,可空氣里的水分並不少,那些血肉牆壁本身就在不斷蒸騰出潮濕的氣體,還有那東西傷口裡淌出來的血液和黏液。

  瑪格麗特順著這些水汽一抓,大量水分從四面八方朝她匯聚過來。

  水在她四肢身周凝成了一柄柄尖銳的水針、薄薄的水刃,密密麻麻懸在她四周,看著都扎人。

  下一刻,數十柄水針齊射而出,扎進了那龐然大物的後背。

  水針比細劍細得多,穿透那層肉膜倒是沒費太大力氣,一根根沒入血肉之中。

  可扎進去的水針很快被血肉吞沒,那些傷口也像藍騎士留下的那道一樣,轉眼就長回來。

  瑪格麗特面色不改,手腕一翻,新一輪水刃已經凝好了。

  她不指望能殺死它,但至少能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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