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陰屋(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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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頭那團疑雲還沒散,崔老道倒來勁兒了,趁著這工夫講起了血胡同周邊屋頂上那些八卦鏡的來歷。

  據崔老道說,二道溝子老城附近的一片老墳地,早年間就鬧狐獾精怪,那場大火之前,那一帶就不太平,住戶們夜夜心驚肉跳,後來請了風水先生指點,各家各戶在房檐屋角上掛起了鏡子,這鏡子可不是亂掛的,擺成了陣法,那些有道行的東西一進了城區,就跟鑽了迷魂陣一樣,迷失方向轉來轉去出不去,最後活活困死在裡頭,所以二道溝子街上常見死貓死狗,後來那場大火燒死了不少人,有說法就是擺了這陰損的鏡子陣,遭了天譴。

  林夕聽他胡謅八扯了一通,心裡頭好笑,在血胡同外頭的時候,你一個屁都放不出來,這會兒倒顯著你能耐了?

  正當此時,隔壁客房忽然傳來一陣響動,那聲音時有時無,斷斷續續,十分詭異,像是有人拿枯樹枝在緩緩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動靜,又慢又輕。

  駕鶴客棧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這聲音雖然細微,可在這死寂裡頭,格外扎耳,要不是靜下心來,還真不容易察覺。

  林夕眉頭一皺,壓著嗓子問:

  「師兄,你不是說隔壁存的冰塊嗎?冰塊還能自個兒動彈?大半夜不睡覺,練的什麼功?」

  崔老道嘿嘿一笑,那笑聲聽著比平時多了幾分底氣:

  「師弟,這你就不懂了不是?準是哪個找『賣大炕』的在那兒練活兒呢......」

  林夕眉頭一皺:

  「什麼叫賣大炕的?」

  崔老道把嘴湊過來,壓低嗓子,一臉體驗過的樣子:

  「師弟啊,你沒像貧道這樣走南闖北過,哪知道老百姓過日子的難處?有那麼一路娘們兒,年輕時候在窯子裡當窯姐,人老色衰之後就去『賣大炕』,專在這類客棧或大車店裡做皮肉生意,平日裡描眉畫鬢,捯飭得花枝招展,挨個屋轉悠,這個扒拉一把,那個捅咕一下,給個大子兒就鑽被窩,黑燈瞎火的誰也瞧不清誰,一把一利索,完事兒再奔下一間去。」

  林夕好奇心給勾起來了,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牆上,聽了半天,卻還是只有那種朽木吱呀吱呀的聲響,斷斷續續,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根本聽不出是人弄出來的動靜。

  他抬手用拳頭砸了幾下牆,折騰了一陣,隔壁那怪聲依然不緊不慢地響著,沒有任何停止的跡象。

  崔老道本來急著繼續睡覺,被這聲音攪得心煩意亂,猛地擼胳膊挽袖子,一邊往外走一邊嚷嚷:

  「師弟,你甭攔著貧道!貧道今兒個非得過去說道說道不可,要是說不聽,貧道的五雷法可不饒人。」

  林夕心裡頭暗暗稱奇,往常這位師兄,貪生怕死,膽子比針鼻兒還小,今兒個怎麼一句話不對付就要掄拳頭打架?這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也不吭聲,就慢悠悠跟在崔老道後頭,等著瞧熱鬧。

  倆人從十四號客房出來,往左一拐就是十三號客房,兩步就能走到,林夕往兩頭瞅了瞅,駕鶴客棧這走廊黑咕隆咚的,死氣沉沉,連個喘氣的動靜都沒有,雖說兩邊一溜客房,可讓人覺著這整層樓就他們倆活人,旁的屋裡全是空的。

  崔老道抬手要敲門,手指頭還沒挨著門板呢,誰知道十三號客房的房門壓根兒沒鎖,裡頭也沒上門栓,一推就開了,他也不等林夕言語,一頭就扎了進去,林夕也想瞧瞧這屋裡的怪聲到底怎麼回事,跟著就邁過了門檻走到房間內部。

  倆人在黑燈瞎火里摸出火摺子一照,十三號客房連個人影都沒有,可那股子陰森勁兒,跟他們住的那間十四號客房如出一轍,只是這屋裡的家什多了些,牆角堆著幾個大箱子,把屋子擠得窄巴巴的。

  林夕心裡頭納悶:

  「明明聽見這屋裡傳出怪聲,怎麼連個人毛都沒有?門又沒關,莫不是屋裡的人剛走?」

  崔老道往走廊里瞄了一眼,沒見著有人出去,他琢磨著,這屋裡要是沒人也就罷了,要是有一定還沒離開,指定還貓在哪個犄角旮旯躲著。

  林夕眼尖,瞅見後牆上也掛著厚實實的大布帘子,跟十四號客房一個樣,他心裡尋思:

  「房間裡的人該不會是躲在這帘子後頭了吧?這廝好生奇怪,深更半夜不睡覺,躲在房間裡瞎搗鼓什麼呢?」

  他忍不住上前,一把撩開布簾,後頭空空蕩蕩,連個窗戶都沒有,只有一堵硬邦邦的牆壁,密不透風,冷冰冰地戳在那兒。

  林夕和崔老道倆人杵在那堵牆前頭,大眼瞪小眼,全傻了眼,估摸著自己住的那間十四號客房也是這麼個德行,這駕鶴客棧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樓舊不說,窗戶封得死死的,不透一絲風,裡頭還陰森得跟墳圈子似的,哪有客棧把窗戶釘死的?這到底是給活人住的,還是給死人備的?十三號屋裡那陣莫名其妙的怪響,又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正琢磨著,崔老道忽然一拍大腿,想起了五十年前關於「駕鶴客棧」的一樁老話兒。

  據天津衛老一輩人講,這地方早先是一片亂葬崗子,後來八旗入關,有個旗主把這圈成了自個兒的私產,蓋了好大一座莊子,那旗主除了正房太太,還納了幾房小妾,可愣是沒生下一男半女,偏他又染了癆病,眼瞅著就要咽氣,只好把家產留給了唯一的侄女,他那幾房婆娘見他活不久了,早各自勾了漢子,找好了退路。

  等旗主一死,那幾個女人勾結姦夫,把侄女誆出莊子,綁到山裡先糟蹋後殺害,埋屍荒山,後來那侄女冤魂不散,化成了厲鬼。

  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莊子裡上上下下,不分主僕,不分良賤,一夜之間全暴斃而亡,打那以後,那女鬼再沒露過面,莊子也荒廢了,直到一百年前,有位略通些道法的富商買下這塊地,蓋了這座駕鶴客棧,可這地方本就是個大凶之地,誰住進去,也落不了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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