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廚子查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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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地母太歲還沒死透,身子還在那兒一抽一抽的。

  林夕一咬牙,又連催三下!

  即便裁紙刀斬殺的速度越來越慢,一刀比一刀鈍,但地母太歲身上的窟窿眼兒也越來越多,跟篩子似的,每個窟窿都在往外淌紅湯子,淌得滿地都是。

  「轟隆」一聲響!

  地母太歲終是撐不住了,從青銅鼎上滾了下來,落地那一瞬,它身子越縮越小,越縮越小,跟撒了氣的皮球也似,最後縮到只有手臂粗細,紅湯子也不流了,它就那麼癱在地上,跟條死魚一樣。

  可那數十隻怪蟲沒死,它們圍著地母太歲不停地叩拜,似乎在喚醒地母太歲。

  就在此時。

  一個人影悄沒聲兒地出現在林夕身後不遠處。

  那人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菜刀,在褲腿上蹭了蹭血跡,往腰間的牛皮刀鞘里一插。

  林夕猛地轉頭,只見來人是個廚子打扮,二十多歲,個頭不高,身子圓滾滾的,活像尊滾圓的彌勒佛,臉盤寬,皮肉白淨,兩頰松松垮垮墜著些軟肉,一笑起來眼睛就眯成兩道細縫,瞧著和氣極了,可那和氣底下,又藏著幾分常年掌勺的沉穩勁兒。

  頭上戴一頂半舊青布小帽,衣襟敞著半幅,露出裡頭粗布短褂,袖口磨得發亮,沾著經年不散的油星子,離老遠就能聞著那股子蔥花味。

  最扎眼的是他腰間那物件兒,一把半舊菜刀。

  鐵柄讓手掌磨得溫潤發亮,刀身不寬,卻透著一股子冷硬沉實,一看就是正經好鋼,用刀鞘掛在腰側,隨他走動時輕輕磕碰,不響,卻有股子壓人的底氣。

  好個廚子,不必開口,只那一身煙火氣、腰間那口刀,便叫人曉得這是個手裡有真功夫的,在這鬼霧瀰漫的地方來去自如,又能一刀打斷鬍子老道的儀式,他準是道途修士,而且道行不淺。

  那廚子左手拎著個被褥捲兒,往林夕這邊一甩:

  「接著!用這被子把地母太歲和那些怪蟲裹巴裹巴,點火燒了!」

  林夕伸手接住被褥,心裡頭卻犯嘀咕,斜著眼打量他:

  「兄台這麼好心,怕不是鬍子老道的同夥吧?」

  廚子一聽,咧嘴笑了,那笑容跟彌勒佛一樣,可話就不那麼客氣了:

  「你們天津鎮邪衙門的俗世奇人,心眼兒咋他娘的這麼多?跟篩子似的,淨是窟窿眼兒!」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往林夕眼前一舉,上頭刻著「京城鎮邪衙門俗世奇人查一刀」。

  林夕瞅了一眼,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原來是自己人,兄弟我叫.......」

  查一刀一擺手,搶過話頭:

  「林白給是吧?甭介紹了!天津衛王家大宅那檔子戲班鬼的案子,辦得不醜,老子在京城都聽說你的大名了!沒想到今夜在這鬼地方碰上了。」

  林夕心裡還裝著事兒,又問:

  「敢問兄台是之前進唐家鎮的京城俗世奇人,還是剛........」

  查一刀一臉不耐煩,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

  「我說你小子,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文縐縐的?跟個秀才似的!你叫我小刀也行,叫我胖子也成,反正都行。」

  他把菜刀往腰裡別了別,接著道:

  「說來也巧,我接手了一個秘密任務,乃是找一條長了五個卵子的黑狗,這畜生,嘿,那叫一個精!我跟它鬥智鬥勇半個多月,從京城一路追到涿州,腿兒都遛細了,可還是讓它跑了。」

  他喘了口氣,又道:

  「本來在附近尋找呢,忽然碰上個大兄弟,土頭土腦的,說話倒利索,他說他能幫我找著那條黑狗,條件是讓我來這鬼地方幫一個叫林白給的俗世奇人,對付那勞什子厭門子鬍子老道和這地母太歲,我一琢磨,反正也是順道,就過來了唄。」

  說完,他又形容了一下那個漢子的模樣,林夕聽完,查一刀嘴裡的漢子不正是李家村那瘋兒子,也即村民祭拜的祖師爺嗎?想來是祖師爺為了報脫困之恩,特意顯靈找來查一刀助拳。

  林夕弄清了前因後果,這才按查一刀說的,打算把那地母太歲和怪蟲一把火燒了乾淨,虧他眼疾手快,一把拎起被子,兜頭蓋臉把那半死不活的地母太歲和那群怪蟲罩了個嚴實,跟著摸出火摺子就往上點。

  那被子過火迅速,「呼」一下火苗子就躥起來了,地母太歲和那些怪蟲讓火一燎,眨眼工夫就化成飛灰,可那飛灰邪性,燒完了也不往下落,就在原地打轉,跟活的一樣,飄來飄去不肯散。

  而此時,林夕腦子裡忽然「叮」地一下,冒出幾個字來:

  【完成混亂道途境界九晉升境界八第三項儀軌:消滅鬼霧源頭】

  他心裡頭那個美,三項儀軌全齊了!接下來只要找個百年老墳,披上人皮紙王的皮,就能悟出混亂道途境界八的神通!這趟總算沒白跑,雖說竇占龍折在這兒了,可好歹事兒辦成了。

  正美著呢,他忽然想起竇占龍那褡褳,老小子憋了一輩子寶,褡褳里指定藏著不少好東西,反正人已經沒了,寶貝留著也是白瞎了,不如自己用上,也算沒白認識一場。

  他剛要伸手去拿那褡褳,就見一縷黑灰疾速飛來,直奔他面門,走五官通七竅,還沒等林夕反應過來,「嗖」一下就鑽他嘴裡去了,擋都擋不住,他張口往外吐,可嗓子眼兒里啥也沒有,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說不出的噁心,從嗓子眼兒一直翻到胃裡,翻江倒海的。

  林夕連驚帶嚇,彎著腰乾嘔了好幾下,心裡頭直打鼓:別看地母太歲都成灰了,不過那黑灰也似活的一般,這一口吸進去,怕是凶多吉少,別回頭人也跟竇占龍似的,「嘭」一下炸了!

  可眼下也顧不上這許多了,鬍子老道的同夥說不定啥時候就趕來,得趕緊撤,他一把抓起竇占龍那白布褡褳,打開一看,愣住了。

  好傢夥,裡頭就一個帳本,破破爛爛的,邊角都卷了,翻開一瞧,更是傻眼,一個字兒沒有,全是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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