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進入
兩個時辰後，陰魂窟入口。
風是冷的，不是山間那種清爽的涼，是鑽骨頭縫的陰寒。
腳下踩著的不是泥土，而是碎骨頭。
抬頭望去，眼前是一道黑黢黢的山縫，像一張咧開的巨嘴。
顏煙攏了攏衣袍，將侯清玄給的黑色令牌攥在手裡。
他沒急著進去，靈識悄悄散開，剛探出去三丈遠，就被一股陰冷的力量彈了回來。
果然和侯清玄說的一樣，這裡對靈識壓制極強，稍不注意就會被陰魂順著靈識反噬。
「誰在那裡？」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山縫裡傳出來，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緊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提著一盞幽綠色的魂燈走了出來。
這人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年紀，頭髮花白稀疏，臉上布滿了皺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打，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手裡的魂燈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晃動，像個吊死鬼。
「我是顏煙，侯峰主讓我來的。」顏煙走上前，將黑色令牌遞了過去。
老東西接過令牌，湊到魂燈前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抬眼上下打量了顏煙一番，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嗤笑一聲，把令牌扔回給顏煙，語氣酸溜溜的：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親傳弟子啊。聽說你在上面挺牛逼的，一招秒了潘正弦，還差點打贏了楚凌霜？」
顏煙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不想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只想趕緊進去殺陰魂漲修為。
老東西見他不說話，更得意了，伸出一根小拇指，在顏煙面前晃了晃：
「別以為你在上面混出點名堂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這裡是陰魂窟，不是上面那些過家家的切磋場。
多少比你天賦高、比你傲氣的天才，進來之後就再也沒出去過，最後都變成了地下的一灘爛泥。」
「你在上面是峰主親傳，是人人敬畏的顏師兄。在這兒，你最多就算個這個。」
他晃了晃那根小拇指：「連給那些老油條提鞋都不配。」
「行，我明白了。」
顏煙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接下來該怎麼做？」
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反倒讓老東西沒了繼續嘲諷的興致。
他撇了撇嘴，轉身提著魂燈往山縫裡走：
「跟我來吧。記住，跟緊我，別亂看，別亂摸，更別隨便離開隊伍。要是被陰魂拖走了，沒人會去救你。」
顏煙默默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陰魂窟。
裡面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老東西手裡那盞魂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勉強照亮了前方三尺遠的路。
石壁濕漉漉的，不斷有冰冷的水滴下來，砸在脖子裡。
耳邊時不時傳來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嬰兒在笑，聽得人頭皮發麻。
「聽見沒？」老東西頭也不回地說道。
「那就是陰魂在叫。別搭理它們，越搭理越纏你。
它們最擅長蠱惑人心，能勾起你心裡最恐懼的東西，稍不留神就會被它們鑽了空子，神魂被啃得一乾二淨。」
「越往裡走，陰魂越多，實力也越強。外圍大多是鍊氣七層到九層的，再往裡就是築基期的陰魂王了。
至於最深處到底有什麼，沒人知道，進去的人就沒一個出來過。」
「你運氣算好的，最近剛好爆發了一波小的幽靈潮汐，外圍的陰魂比平時多了三倍，正好夠你們這些新人練手。
當然，死的人也比平時多了三倍。昨天剛死了三個，其中一個還是鍊氣九層的老隊員，被三隻陰魂拖進了陰影里，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可字裡行間的血腥味，卻讓人心頭髮緊。
顏煙默默聽著，沒有說話，只是將陰陽二氣運遍全身，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正躲在陰影里，死死地盯著他們，只等一個機會就撲上來。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是一個稍微寬敞一點的石洞，石壁上嵌著十幾盞魂燈，將洞內照得綠幽幽的。
石洞中央生著一堆篝火，篝火旁坐著七八個人，大多是鍊氣中後期的修為。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閉目養神，還有的在低聲交談。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警惕，眼神里沒有絲毫輕鬆，顯然是剛從裡面廝殺回來。
看到老東西帶著顏煙進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顏煙身上，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漠然。
「老黑，又帶新人來了？」一個滿臉傷疤的壯漢開口問道。
他聲音粗啞，左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來十分兇悍，「這次能活過三天嗎？」
「誰知道呢。」被叫做老黑的守洞人聳了聳肩，指了指顏煙。
「這是顏煙，侯峰主剛收的親傳弟子，厲害著呢。你們多照顧著點，別讓他第一天就死了。」
這話一出，篝火旁的人頓時鬨笑起來，眼神里的輕視更濃了。
「親傳弟子？嘖嘖，又是來鍍金的啊。」
「侯峰主也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這兒送，也不怕折了他的名頭。」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老黑擺了擺手，隨便指了指那個滿臉傷疤的壯漢。
「王虎，加他一個，跟你們隊。明天一早出發，今天讓他先休息一晚。」
王虎上下打量了顏煙一眼，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老黑你說了，那就加他一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去之後自己顧自己，要是拖了後腿，我可不會管你死活。」
「明白。」顏煙點了點頭，找了個離篝火稍遠一點的角落坐下，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乾糧，慢慢啃了起來。
沒有人再搭理他，大家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仿佛他只是空氣。
顏煙也樂得清靜，一邊啃著乾糧，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人。
那個叫王虎的壯漢是鍊氣九層巔峰，應該是這支隊伍的隊長，實力最強。
他旁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看起來很緊張，雙手緊緊攥著一把匕首，臉色發白，應該是第一次來。
還有一個吊兒郎當的青年，靠在石壁上，嘴裡叼著一根草，眼神時不時地瞟向那個小姑娘，帶著一絲不懷好意。
剩下的幾個人都是面生的，修為大多在鍊氣八層左右，一個個沉默寡言，眼神麻木，顯然是在這裡待了很久，見慣了生死。
黑暗中，嗚咽聲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洞外徘徊。
顏煙啃完最後一口乾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緩緩閉上了眼睛。
陰陽二氣在體內緩緩流轉，識海一片清明。
明天，就是真正的廝殺了。
風是冷的，不是山間那種清爽的涼，是鑽骨頭縫的陰寒。
腳下踩著的不是泥土，而是碎骨頭。
抬頭望去，眼前是一道黑黢黢的山縫，像一張咧開的巨嘴。
顏煙攏了攏衣袍，將侯清玄給的黑色令牌攥在手裡。
他沒急著進去，靈識悄悄散開，剛探出去三丈遠，就被一股陰冷的力量彈了回來。
果然和侯清玄說的一樣，這裡對靈識壓制極強，稍不注意就會被陰魂順著靈識反噬。
「誰在那裡？」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山縫裡傳出來，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緊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提著一盞幽綠色的魂燈走了出來。
這人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年紀，頭髮花白稀疏，臉上布滿了皺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打，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手裡的魂燈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晃動，像個吊死鬼。
「我是顏煙，侯峰主讓我來的。」顏煙走上前，將黑色令牌遞了過去。
老東西接過令牌，湊到魂燈前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抬眼上下打量了顏煙一番，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嗤笑一聲，把令牌扔回給顏煙，語氣酸溜溜的：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親傳弟子啊。聽說你在上面挺牛逼的，一招秒了潘正弦，還差點打贏了楚凌霜？」
顏煙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不想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只想趕緊進去殺陰魂漲修為。
老東西見他不說話，更得意了，伸出一根小拇指，在顏煙面前晃了晃：
「別以為你在上面混出點名堂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這裡是陰魂窟，不是上面那些過家家的切磋場。
多少比你天賦高、比你傲氣的天才，進來之後就再也沒出去過，最後都變成了地下的一灘爛泥。」
「你在上面是峰主親傳，是人人敬畏的顏師兄。在這兒，你最多就算個這個。」
他晃了晃那根小拇指：「連給那些老油條提鞋都不配。」
「行，我明白了。」
顏煙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接下來該怎麼做？」
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反倒讓老東西沒了繼續嘲諷的興致。
他撇了撇嘴，轉身提著魂燈往山縫裡走：
「跟我來吧。記住，跟緊我，別亂看，別亂摸，更別隨便離開隊伍。要是被陰魂拖走了，沒人會去救你。」
顏煙默默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陰魂窟。
裡面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老東西手裡那盞魂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勉強照亮了前方三尺遠的路。
石壁濕漉漉的，不斷有冰冷的水滴下來，砸在脖子裡。
耳邊時不時傳來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嬰兒在笑，聽得人頭皮發麻。
「聽見沒？」老東西頭也不回地說道。
「那就是陰魂在叫。別搭理它們，越搭理越纏你。
它們最擅長蠱惑人心，能勾起你心裡最恐懼的東西，稍不留神就會被它們鑽了空子，神魂被啃得一乾二淨。」
「越往裡走，陰魂越多，實力也越強。外圍大多是鍊氣七層到九層的，再往裡就是築基期的陰魂王了。
至於最深處到底有什麼，沒人知道，進去的人就沒一個出來過。」
「你運氣算好的，最近剛好爆發了一波小的幽靈潮汐，外圍的陰魂比平時多了三倍，正好夠你們這些新人練手。
當然，死的人也比平時多了三倍。昨天剛死了三個，其中一個還是鍊氣九層的老隊員，被三隻陰魂拖進了陰影里，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可字裡行間的血腥味，卻讓人心頭髮緊。
顏煙默默聽著，沒有說話，只是將陰陽二氣運遍全身，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正躲在陰影里，死死地盯著他們，只等一個機會就撲上來。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是一個稍微寬敞一點的石洞，石壁上嵌著十幾盞魂燈，將洞內照得綠幽幽的。
石洞中央生著一堆篝火，篝火旁坐著七八個人，大多是鍊氣中後期的修為。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閉目養神，還有的在低聲交談。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警惕，眼神里沒有絲毫輕鬆，顯然是剛從裡面廝殺回來。
看到老東西帶著顏煙進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顏煙身上，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漠然。
「老黑，又帶新人來了？」一個滿臉傷疤的壯漢開口問道。
他聲音粗啞，左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來十分兇悍，「這次能活過三天嗎？」
「誰知道呢。」被叫做老黑的守洞人聳了聳肩，指了指顏煙。
「這是顏煙，侯峰主剛收的親傳弟子，厲害著呢。你們多照顧著點，別讓他第一天就死了。」
這話一出，篝火旁的人頓時鬨笑起來，眼神里的輕視更濃了。
「親傳弟子？嘖嘖，又是來鍍金的啊。」
「侯峰主也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這兒送，也不怕折了他的名頭。」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老黑擺了擺手，隨便指了指那個滿臉傷疤的壯漢。
「王虎，加他一個，跟你們隊。明天一早出發，今天讓他先休息一晚。」
王虎上下打量了顏煙一眼，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老黑你說了，那就加他一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去之後自己顧自己，要是拖了後腿，我可不會管你死活。」
「明白。」顏煙點了點頭，找了個離篝火稍遠一點的角落坐下，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乾糧，慢慢啃了起來。
沒有人再搭理他，大家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仿佛他只是空氣。
顏煙也樂得清靜，一邊啃著乾糧，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人。
那個叫王虎的壯漢是鍊氣九層巔峰，應該是這支隊伍的隊長，實力最強。
他旁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看起來很緊張，雙手緊緊攥著一把匕首，臉色發白，應該是第一次來。
還有一個吊兒郎當的青年，靠在石壁上，嘴裡叼著一根草，眼神時不時地瞟向那個小姑娘，帶著一絲不懷好意。
剩下的幾個人都是面生的，修為大多在鍊氣八層左右，一個個沉默寡言，眼神麻木，顯然是在這裡待了很久，見慣了生死。
黑暗中，嗚咽聲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洞外徘徊。
顏煙啃完最後一口乾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緩緩閉上了眼睛。
陰陽二氣在體內緩緩流轉，識海一片清明。
明天，就是真正的廝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