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機緣
候峰主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身下冰涼的石台，發出單調的「篤、篤「聲。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洞穴里只剩下魂火燃燒的細微響聲，以及兩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心念已定，顏煙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迎上候峰主的視線。
他再次躬身，這一次，腰彎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峰主厚愛，弟子顏煙，願拜入峰主門下，終生侍奉師尊，不敢有違。「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悄然收緊的神魂威壓驟然消散。
候峰主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緊繃的嘴角也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聲音依舊渾厚悠遠，卻多了幾分溫和：
「很好。「
他抬手輕輕一拂，一股溫潤的力量托住顏煙的手肘，將他扶了起來。
「既入我門下，便是我侯清玄的弟子。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今日便先免了那些虛禮。老夫先送你一份拜師禮，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顏煙心中一動，正想開口詢問是什麼禮物，卻見候峰主眸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
那道光芒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刺破了洞穴里的平靜。
不等顏煙有任何反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神魂威壓，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瀑布，轟然砸向他的識海！
這股威壓，與方才鎖魂煉神道里的魂壓截然不同。
鎖魂煉神道的魂壓，是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碾壓，是緩慢而痛苦的折磨。
而候峰主此刻釋放的神魂威壓，卻是極致的凝練，極致的霸道，如同千錘百鍊的鋼針，精準無比地刺向他神魂的核心！
轟——！
顏煙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一柄萬斤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驟然一黑，耳邊響起無數尖銳的嘶鳴。
他下意識地運轉全身神魂之力想要抵禦，可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他的神魂，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後猛地向上一提！
「峰主？！「
顏煙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下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席捲全身。
他突然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了，也感覺不到身下冰冷的岩石，四肢變得無比沉重，如同灌了鉛一般。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候峰主和石台上的魂火，都變成了扭曲的光影。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從肉身里剝離出來。
輕飄飄的，像是一片羽毛，緩緩向上漂浮。
他下意識地低頭，便看到了自己的肉身。
那個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的少年，正軟軟地癱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沒有絲毫起伏，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神魂離體！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顏煙的心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肉身之間的聯繫正在變得越來越微弱，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斷裂。
一旦神魂與肉身徹底分離，他便會變成孤魂野鬼，任由他人擺布。
他的神魂虛影劇烈地顫抖起來，本能地想要衝回自己的肉身。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候峰主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殺意，只有一絲淡淡的考驗。
顏煙猛地一怔。
是啊，候峰主若想殺他，剛才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這不是加害，這是機緣！
想到這裡，顏煙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恐慌和掙扎的衝動。
他的神魂虛影懸在半空，雖然面色依舊驚惶，卻死死地攥緊了拳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候峰主，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候峰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臨危不亂，能在神魂離體的瞬間穩住心神，沒有胡亂掙扎，單憑這份定力，就勝過無數自詡天才的修士。「
他緩緩開口，聲音直接傳入顏煙的神魂深處，清晰無比：
「你的神魂出竅，尚屬最低階的遊魂之態。只能勉強脫離肉身，既無攻伐之力，也無潛行之能，稍有不慎便會被神魂類的法術打散，甚至被陰邪之物吞噬。「
「真正的神魂修士，需分陰陽。陰神主潛行、探識、奪舍，無形無質，能穿梭於陰陽兩界；陽神主攻伐、顯形、御物，凝實如鐵，能與肉身正面抗衡。陰陽兩分，相輔相成，才算是真正踏入了神魂大道的門檻。「
「今日，老夫便以自身神魂之力為引，幫你強行分出陰神與陽神，為你打下最堅實的神魂根基。「
話音未落，候峰主伸出枯瘦的右手，指尖對著顏煙的神魂虛影輕輕一點。
一道瑩白色的魂氣，如同游蛇一般，瞬間鑽入了顏煙的神魂之中。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驟然從神魂的最深處爆發出來！
這不是皮肉之苦，也不是筋骨斷裂之痛，而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利刃，正從他的神魂頭頂，緩緩向下切割，要將他的靈魂，完整地劈成兩半。
每一絲神魂都在尖叫，每一縷意識都在顫慄。
識海翻湧如沸，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現出來。
有他穿越而來時的迷茫，有在制皮峰當雜役時的屈辱，有第一次煉製皮影時的興奮，有在鎖魂煉神道里與潛意識幻境搏鬥的絕望……
這些記憶碎片交織在一起，攪得他的意識時而清明，時而混沌。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里，整個人都要被攪成肉泥。
顏煙咬緊牙關，神魂虛影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死死地咬著舌尖，用疼痛來保持最後一絲清醒，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呼。
他知道，這是脫胎換骨的必經之路。
撐過去，便是海闊天空；
撐不過，便是神魂潰散，永世沉淪。
候峰主端坐石台之上，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這些魂氣，既是切割神魂的利刃，也是滋養神魂的甘露。
「穩住心神，守住本心。「
候峰主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顏煙的識海中響起，將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暫時驅散。
「不要抗拒撕裂，順著那股力量，引導陰陽分離。
清者上升為陽，濁者下沉為陰。記住你在鎖魂煉神道里勘破本心的感覺，那便是你陰陽的分界。「
顏煙聞言，心中一凜。
他立刻想起了在鎖魂煉神道的最後，自己勘破潛意識幻境時的那種感覺。
那種剝離了所有偽裝、所有欲望、所有恐懼，只剩下最純粹的自我的感覺。
對，就是那種感覺！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鐵塊，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洞穴里只剩下魂火燃燒的細微響聲，以及兩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心念已定，顏煙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迎上候峰主的視線。
他再次躬身，這一次，腰彎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語氣沉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峰主厚愛，弟子顏煙，願拜入峰主門下，終生侍奉師尊，不敢有違。「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悄然收緊的神魂威壓驟然消散。
候峰主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緊繃的嘴角也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聲音依舊渾厚悠遠，卻多了幾分溫和：
「很好。「
他抬手輕輕一拂，一股溫潤的力量托住顏煙的手肘，將他扶了起來。
「既入我門下，便是我侯清玄的弟子。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今日便先免了那些虛禮。老夫先送你一份拜師禮，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顏煙心中一動，正想開口詢問是什麼禮物，卻見候峰主眸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
那道光芒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刺破了洞穴里的平靜。
不等顏煙有任何反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神魂威壓，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瀑布，轟然砸向他的識海！
這股威壓，與方才鎖魂煉神道里的魂壓截然不同。
鎖魂煉神道的魂壓，是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碾壓，是緩慢而痛苦的折磨。
而候峰主此刻釋放的神魂威壓，卻是極致的凝練，極致的霸道，如同千錘百鍊的鋼針，精準無比地刺向他神魂的核心！
轟——！
顏煙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一柄萬斤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驟然一黑，耳邊響起無數尖銳的嘶鳴。
他下意識地運轉全身神魂之力想要抵禦，可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他的神魂，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後猛地向上一提！
「峰主？！「
顏煙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下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席捲全身。
他突然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了，也感覺不到身下冰冷的岩石，四肢變得無比沉重，如同灌了鉛一般。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候峰主和石台上的魂火，都變成了扭曲的光影。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從肉身里剝離出來。
輕飄飄的，像是一片羽毛，緩緩向上漂浮。
他下意識地低頭，便看到了自己的肉身。
那個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的少年，正軟軟地癱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胸口沒有絲毫起伏，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神魂離體！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顏煙的心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肉身之間的聯繫正在變得越來越微弱，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斷裂。
一旦神魂與肉身徹底分離，他便會變成孤魂野鬼，任由他人擺布。
他的神魂虛影劇烈地顫抖起來，本能地想要衝回自己的肉身。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候峰主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殺意，只有一絲淡淡的考驗。
顏煙猛地一怔。
是啊，候峰主若想殺他，剛才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這不是加害，這是機緣！
想到這裡，顏煙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恐慌和掙扎的衝動。
他的神魂虛影懸在半空，雖然面色依舊驚惶，卻死死地攥緊了拳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候峰主，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候峰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臨危不亂，能在神魂離體的瞬間穩住心神，沒有胡亂掙扎，單憑這份定力，就勝過無數自詡天才的修士。「
他緩緩開口，聲音直接傳入顏煙的神魂深處，清晰無比：
「你的神魂出竅，尚屬最低階的遊魂之態。只能勉強脫離肉身，既無攻伐之力，也無潛行之能，稍有不慎便會被神魂類的法術打散，甚至被陰邪之物吞噬。「
「真正的神魂修士，需分陰陽。陰神主潛行、探識、奪舍，無形無質，能穿梭於陰陽兩界；陽神主攻伐、顯形、御物，凝實如鐵，能與肉身正面抗衡。陰陽兩分，相輔相成，才算是真正踏入了神魂大道的門檻。「
「今日，老夫便以自身神魂之力為引，幫你強行分出陰神與陽神，為你打下最堅實的神魂根基。「
話音未落，候峰主伸出枯瘦的右手，指尖對著顏煙的神魂虛影輕輕一點。
一道瑩白色的魂氣，如同游蛇一般，瞬間鑽入了顏煙的神魂之中。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驟然從神魂的最深處爆發出來！
這不是皮肉之苦，也不是筋骨斷裂之痛，而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利刃，正從他的神魂頭頂，緩緩向下切割，要將他的靈魂，完整地劈成兩半。
每一絲神魂都在尖叫，每一縷意識都在顫慄。
識海翻湧如沸，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現出來。
有他穿越而來時的迷茫，有在制皮峰當雜役時的屈辱，有第一次煉製皮影時的興奮，有在鎖魂煉神道里與潛意識幻境搏鬥的絕望……
這些記憶碎片交織在一起，攪得他的意識時而清明，時而混沌。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里，整個人都要被攪成肉泥。
顏煙咬緊牙關，神魂虛影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死死地咬著舌尖，用疼痛來保持最後一絲清醒，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呼。
他知道，這是脫胎換骨的必經之路。
撐過去，便是海闊天空；
撐不過，便是神魂潰散，永世沉淪。
候峰主端坐石台之上，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這些魂氣，既是切割神魂的利刃，也是滋養神魂的甘露。
「穩住心神，守住本心。「
候峰主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顏煙的識海中響起，將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暫時驅散。
「不要抗拒撕裂，順著那股力量，引導陰陽分離。
清者上升為陽，濁者下沉為陰。記住你在鎖魂煉神道里勘破本心的感覺，那便是你陰陽的分界。「
顏煙聞言，心中一凜。
他立刻想起了在鎖魂煉神道的最後，自己勘破潛意識幻境時的那種感覺。
那種剝離了所有偽裝、所有欲望、所有恐懼，只剩下最純粹的自我的感覺。
對，就是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