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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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顏煙眉頭微挑,故作驚訝,心中卻暗道:「我不信。」

  白雲芝的笑意更真切了幾分,側身讓開半步,抬手示意皮造殿西側的窄巷,「師弟聽到了,去看看也無妨。」

  雖說白雲芝肯定沒什麼好事,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師姐相邀,自然要去看看。」

  兩人並肩走進皮造殿的走廊,修士的亢奮叫嚷與罵聲。

  走廊通往地下,盡頭是一間打通了的鋪面,門口守著兩名鍊氣四層的修士,裡面烏泱泱擠了近百名外門弟子,個個伸長了脖子,盯著正中央那塊黑木牌。

  木牌上用猩紅的顏料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著對應的賠率,最頂端的幾個名字格外醒目:

  【煉骨峰趙闊賠率1:1.2】

  【制皮峰王臨賠率1:1.8】

  【煉魂峰張野賠率1:2.5】

  木牌最上方,用更大的字體寫著一行字:【沈峰主千金擇婿賭局,開盤截止至婚前七日,概不賒帳!】

  周遭的弟子吵吵嚷嚷,有的攥著貢獻點令牌紅著眼押注,有的拍著大腿罵自己押的人賠率跌了,活脫脫一副賭紅了眼的模樣。

  「原來如此。」顏煙看著眼前的景象,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心底卻早已瞭然。

  魔門宗門本就不忌這些賭局,更何況是峰主千金擇婿這種能一步登天的大事,外門弟子擠破頭想分一杯羹,再正常不過。

  白雲芝站在他身側,淺笑著解釋道:「自從峰主放出擇婿的消息,這賭局就開起來了。這些日子,外門各峰有點家底的弟子,都砸鍋賣鐵湊彩禮,不少人連修煉資源都押進去了,就盼著能一朝翻身。」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精明的通透:「我做的生意,便是給這些有望奪魁的弟子放貸。

  他們缺貢獻點湊彩禮,我便借他們,事成之後,三倍奉還;若是敗了,便拿他們的功法、皮料、法器來抵。穩賺不賠的買賣,比押注穩妥得多。」

  顏煙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白雲芝這份鑽營的心思,在外門弟子裡實屬少見。

  「白師姐好生意。」顏煙輕喚一聲,目光掃過木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白雲芝見他感興趣,笑著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師弟若是感興趣,我可以給你指幾個穩的。

  趙闊是煉骨峰大弟子,鍊氣五層的修為,前幾日獻了千年血參,峰主親自點了名,是目前最熱門的。

  還有王臨,制皮技藝是外門數一數二的,峰主也很看重……你少押一點,賺點零花錢不成問題。」

  顏煙緩緩搖了搖頭,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師姐,可以押我自己嗎?」

  「???」

  白雲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整個人愣在原地,清絕的眉眼寫滿了錯愕,像是沒聽清他的話,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她足足愣了三息,才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好像……還真沒人試過。」

  「不是……」白雲芝一時語塞。

  顏煙卻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唉,就憑我們在雲珠福地的交情,師姐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我?

  不過,我現在身無分文,師姐先借我點貢獻點,等我贏了,十倍奉還,如何?」

  白雲芝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正想開口回絕,一道冷冽中帶著幾分熟悉嬌媚的女聲,驟然從兩人身後響起。

  這聲音穿透了鋪面里的喧囂,精準地砸進了兩人的耳朵里:

  「顏煙。」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鋪面里原本吵吵嚷嚷的弟子,瞬間安靜了大半,紛紛循聲望過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顏煙轉過身,就見走廊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寬大的玄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一雙含著薄怒的桃花眼,正死死地盯著他。

  正是沈雁!

  「走了。」沈雁的聲音依舊冷硬,沒看周遭的任何人,目光只鎖在顏煙身上。

  「哦。」顏煙應了一聲,也沒再多說,轉身對著還愣在原地的白雲芝微微頷首,算是致意,隨即邁步朝著巷口走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窄巷盡頭,鋪面里死寂的氣氛才驟然炸開,弟子們紛紛交頭接耳,猜測著剛才那斗篷女子的身份。

  而白雲芝依舊僵在原地,下巴差點驚掉。

  她剛剛與顏煙站在一起,自然看出那人是沈雁。

  制皮峰峰主唯一的千金,外門無人敢惹的大小姐,剛才竟然親自來叫這個剛入外門沒多久的顏煙?

  白雲芝看著木牌上1:1.2賠率的趙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

  峰主府邸的長廊里,燈火昏黃,兩側立著的真人大小皮影,眼窩隨著兩人的腳步緩緩轉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沈雁走在前面,紅裙在斗篷下若隱若現,腳步踩在玉石地面上,沒有半分聲響,卻始終沒回頭跟顏煙說一句話。

  「大晚上的,火急火燎找我幹嘛?」顏煙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沈雁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兜帽滑落,露出那張嫵媚動人的臉,桃花眼死死盯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怒意:

  「剛才那女的是誰?」

  兩個毫無關聯的問題,幾乎是同時砸了出來。

  長廊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壁燈里燭火跳動的噼啪聲。

  顏煙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怒意,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怎麼?沈師姐這是……吃醋了?」

  「呵呵。」沈雁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抬手理了理耳邊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我倒不會,只是我父親就不一定了。」

  「嗯?」

  顏煙瞪大了眼睛。

  她頓了頓,看著顏煙的模樣,又補充了一句:「放心,他沒那麼閒,不會天天盯著你。」

  「那你到底找我幹嘛?

  」顏煙收起了調侃,語氣平靜了幾分。他總覺得沈雁今晚的狀態不對勁,不像之前那般驕縱張揚,反倒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雁卻沒回答,只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跟我來就知道了。」

  顏煙挑了挑眉,也沒多問,緊隨其後。

  轉過兩道彎,長廊盡頭出現了一扇雙開的紅漆木門。

  門上雕刻著纏枝蓮與皮影牽絲交織的紋路,門沿上掛著兩盞大紅的喜燭,燭火搖曳,映得整個走廊都抹上一層暖紅。

  沈雁抬手推開了木門,率先走了進去。

  顏煙跟著邁過門檻,抬眼掃過屋內的景象,腳步瞬間頓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屋內到處都掛著大紅的綢布,綢布上繡著細密的牽絲符文,隨風輕輕晃動。

  牆上貼著用鞣製好的赤狐皮剪出來的雙喜字,邊角描著金,精緻又透著魔門獨有的張揚。

  正中央的床榻鋪著大紅的錦被,上面擺著一對鴛鴦皮影,雕工精細,栩栩如生。

  桌案上擺著玉壺,牆角還有熏爐,整個屋子布置得滿滿當當,處處都透著新婚的喜慶。

  赫然是一間布置妥當的婚房。

  「婚房……」

  顏煙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錯愕,又有幾分瞭然。

  「我父親說……讓你先過來適應一下。」

  沈雁背對著他站在床榻邊,沒有回頭,顏煙卻感覺到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

  「呃……」顏煙眉頭皺得更緊了,看著她緊繃的背影,「你真打算讓我住這兒?」

  這話一出,沈雁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羞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驕橫怒意,抬手指著屋子最角落的蒲團,怒聲道:『

  「住個屁!我看你也是個捨不得睡覺、只知道修煉的木頭,就滾那邊去!今晚就在這兒打坐,敢往前多走一步,我廢了你!」

  顏煙:「???」

  他一臉懵逼地看著炸毛的沈雁:「你……」

  「你什麼你?」沈雁瞪著他,桃花眼裡滿是凶光,「怎麼?你還真想睡床不成?」

  「你晚上竟然不修煉,還睡覺?」

  這次輪到沈雁無語了。

  顏煙突然笑了,也沒反駁,只是緩步走到角落的蒲團邊,盤膝坐了下來,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行,聽沈師姐的。不過……你大費周章把我叫過來,就為了讓我在你婚房裡打坐?」

  沈雁被他問得一噎,臉頰微微泛紅,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到床榻邊,背對著他坐了下來。

  燭火搖曳,紅綢輕晃,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對了,那什麼押注的事是你們暗中操刀嗎?」顏煙摸了摸下巴,問道。

  沈雁眉頭微蹙:「也不全是,剛開始這圈錢的點子我們也沒想到,也是在那些人想到之後才介入的。」

  顏煙點了點頭,頓了頓道:「要不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不行。」沈雁果斷拒絕了。

  顏煙早就料到,隨後道:「那就這押注的局交給我。」

  「不要!」

  「喂!大姐,我幫你忙倒是給點好處啊。」顏煙冷哼一聲,「別逼我跑路。」

  沈雁眉頭緊皺,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被顏煙搶先一步。

  「待會沈峰主不會查房吧?」顏煙面色平靜地問道。

  沈雁臉色刷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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