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送臉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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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的鎮海鍾警戒共有三個等級。

  一聲,達府。

  二聲,傳道。

  三聲,震國。

  就算七境大妖的現身只是推測,卻也足以震動整個國家。一個至強者,對於東南之地任何一個國家生死存續都會產生顛覆性的作用。

  數千里外東海之上的巨大變故,似乎並沒有給白山城帶來什麼,或者,又只是耳邊響起的一道鐘鳴聲。

  七十年來無妖禍,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太多。七十年,足夠凡人更迭兩三代,更何況這座才建立不到十年的新城。

  甚至巫蠻的小股兵將來襲,都要比這更令人震驚。

  人們喜歡把這種不可思議之事歸結到神仙身上,說不定煉出來什麼不得了的法寶,直到城守府的官員開始組織募捐,人們這才知道原來是妖族又要入侵。

  千年前那場最大的妖禍,似乎是給倖存的人們留下了莫大的恐懼。這種恐懼會順著血脈傳遞,他們的第一印象就是凶神惡煞的妖怪就要來了,然後就開始莫名其妙的逃竄。

  一些人甚至在家裡開始挖起了地窖,一些原本儲藏食物的地下儲藏間也被拿來當作避難室,整個白山城的物價飛速上漲,城守府這才不得不派出士兵,走街串巷的演說。

  「妖族要是真來了,哪怕你挖上一千米也沒有用。」

  「那我要是挖一千零一米呢?」

  「大娘,你這是在跟我玩幽默?」

  一些年邁的二境、三境修士,此刻也都各自備好了甲冑,他們一個個陸續從巷子裡走出,然後滿含熱淚地揮別家人。

  到哪兒去?他們也不太清楚,但只要朝北到了泰安府城,想必總會有人告訴他們去哪。

  他們一生為啟國征戰了至少五六十年,本可以放下刀劍,頤養天年,可此時還是義無反顧地拿起刀劍。

  他們戰死,總好比過自己的後生伢子戰死吧!

  他們也是七十年前那場妖禍的親歷者,昔年洵德府的慘狀他們就算沒見過,也該聽說過。

  東海距離白山城,不過一府之隔,路途也不過兩三千里。

  真要是戰敗,那些中境妖將最多需要兩三天,便會趕到這裡,而且兩百里外,還有巫蠻的士兵虎視眈眈。

  一連兩天過去,關於臨海道的戰事成了白山城最熱門的話題,無論是茶館、酒肆、飯店,還是賭場、青樓、當鋪,人們更願意相信能將妖族遏制在外海,哪怕此時他們都已經準備跑路。

  今日已是十二月二十六,道院也到了快要放假的時候,一晃兩天過去,這本人階頂級的《問心孤劍》,陳末依舊沒能入門。

  修煉無果的他還是決定出去走一走,說不定路上就會碰到什麼靈感。

  關於如何入門,他也問過師兄張越,張越只告訴了他一句話:多看,多想,多感悟。

  確實。

  這更像是一句廢話。

  在「勢」這個層面,主要靠的就是感悟,當碰到桎梏的時候,一味地苦修並不能改變什麼。

  比如張越現在就被卡在了八成勢,哪怕有天階高級劍訣指引,到白山城三個月了,八成劍勢依舊紋絲未動。

  不知道怎麼走的,又到了松山小院。這次門口的雜役進去通傳之後很快回來,然後緊跟著就看見了孫小離。

  這個一米五的小丫頭臉蛋紅撲撲的,還穿了一件紅色宮裙,大概也是快要過年了,確實喜慶。

  兩人並肩走在小路上,她突然用那隻黑色的鹿皮鞋輕輕踢了陳末一腳,陳末不明所以地看向孫小離。

  「我聽啞伯說,你之前來找過我。」

  說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她歪著頭看向陳末,眼睛也隨之露出狡黠的弧度。

  彎彎的。就好像是映在天上的第二輪、第三輪明月。

  「嗯。聽說你跟王院長出去了?」

  說到這裡,孫小離臉上的神色瞬間垮了下來,不知是不是石頭硌著腳了,她一邊踢著路上的小石頭,一邊低著頭說道。

  「你走之後,我自己無緣無故又昏迷了兩次。王爺爺回來之後聽說了這件事,專門請了靈醫官,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於是他決定帶我回到當時發現我的地方,想著那裡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可惜等我們去了那裡,什麼都變了。


  不要說原本村子的斷壁殘垣,就連王爺爺印象中的大山都已經化作了低谷,裡面還多了一條小溪,溪水裡面都是靈魚。

  我本來還想抓幾條,沒想到那條溪水裡面竟然還藏著一隻四境的妖將,好在它並沒有傷害我,還將我送到了岸上。

  之後王爺爺就趕緊帶我離開了那裡,等到快接近白山城的時候,他才跟我說那些痕跡好像那個村莊是被仙神抹去的。

  可我對那裡好像已經沒有印象了,陳末,我好像是已經忘了,你說我會不會走在古代修者那種絕情絕性的路上。」

  她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有點低沉。

  「你那個時候還小,記不住也很正常,而且你現在也很好啊,沒必要揪著過去不放。」

  孫小離緊跟著反問了一句。

  「那你會忘了嗎?」

  這樣的話,陳末無力反駁。

  當年他們從折衝府被發配過來,一路上跋山涉水的情景,他至今還有些印象。

  眼見著孫小離被風吹亂的頭髮,他剛想伸手過去打理,卻發現小丫頭已經轉身走進了市署邊上的一間商鋪。

  萬恆商鋪。

  這是一間開遍列國的商鋪,裡面售賣的是各種各樣珍貴的修行資源。

  他剛想進去,就發現這時候從裡面走出來幾個人。

  還是熟人。

  為首的正是那個喜歡那些扇子的騷包萬曉,身後還跟了幾個小跟班。左邊那個跟班一臉諂媚的道。

  「萬爺,那個小娘子竟然敢不理你,要不要兄弟們晚上把她綁了?」

  旁邊的一個跟班趕緊上前,用胳膊肘捅了那個說話的跟班一下。

  還想綁她?你得有多無知。他們跟著萬曉,不就是他如今剛突破二境,兼之家裡在城北也勢力不小,想著給自己謀一個前程。

  可要知道,剛才那位可也是二境的,而且背景比起身前這位爺更大。別到時候人沒綁到不說,自己幾個反而折在道院,平白送了性命。

  萬曉回過頭看向那個跟班,臉上不由得也是一寒,眼神中都似乎帶有殺氣。

  「口無遮攔,自己掌嘴。」

  那個跟班聞言,臉上神色變了又變,卻還是直接掄圓胳膊就開始自己掌嘴。

  「孫小姐是三年班的二境初期,我萬某人也是七年班的二境初期,你一個小小的一境中期,就敢如此忤逆上修?」

  萬曉隨後扭過身看向萬恆商鋪裡面,捏了捏嗓子,這才高聲說道。

  「我萬某人對孫師妹之心忠貞不渝,絕不可能行小人之事。」

  看著門口圍上來的眾人,萬曉一甩他的長袍,滿是和氣地打起了招呼。

  看到陳末的時候,臉色先是一變,又重新恢復滿面笑容。心裡還在嘀咕,這小子怎麼還沒有死?

  這時孫小離也從他們身後走出來趕到陳末邊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要帶他進去。

  萬曉卻是快速幾步走上前來,攔住了他們。

  孫小離眼神一瞪,握著拳頭佯作發怒的樣子,萬曉依舊是沒有挪開步子,他故作輕蔑地看了陳末一眼,想看這個螻蟻如何恐懼。

  「萬曉,別逼我打你。」

  「孫師妹何必如此,我如今也是二境修為,再說為了區區一個罪人之後,你我何必要鬧得難堪。

  再說,我們之間還有一場對決。之前沒有找見這位師弟,如今補上,倒也不錯。」

  他上前兩步,在陳末耳邊小聲地道。

  「剛好可以當做我突破二境的賀禮。」

  啪,孫小離從旁邊直接一拳將其打得後退數步,摔倒在地,轉身就要拉著陳末離去。

  後面突然傳來萬曉怨毒的聲音。

  「陳末,你難道就只會躲在一個女人的身後?」

  聽到這句話,陳末當即掙脫掉孫小離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在萬曉身前立定。

  「我之前說你蠢,你還不承認。這麼幼稚的激將法,難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還有,我不會躲在孫師姐的身後。至少,面對像你這樣的貨色,我還不必。」

  萬曉這時候也顧不得裝作什麼君子作態,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隻手捂住隱隱作痛的腹部,一隻手指向陳末的背影。


  「陳末,你就是一個小人,你辱我太甚,我現在就要跟你申請生死戰。」

  這時候,從旁邊走出一個身穿紫金道師袍的老者,淡淡地說了一句。

  「准。」

  孫小離立刻衝到陳末身前護著他,更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這位道師。

  「於書長,你怎麼敢?」

  生死台的啟動,一般是低境界主動申請,還要通過書長的允許,當然,這也得需要經過雙方的確認。

  她這時也只能祈禱身後的陳末千萬不要同意,萬曉已經突破二境,雖然他只有靈基三品,但實力最少也已經三百多鈞。

  「萬?」

  看了眼那把掉在地面上的紙扇,陳末又繼續說道。

  「萬曉,就那麼喜歡當狗嗎?我成全你。」

  孫小離連忙拉住陳末,小聲在他耳邊道。

  「雖然你吸收了龍炁,也算一境無敵,但二境初期跟一境初期的差距還是很明顯,這個傢伙雖然靈基很差,但也是三品,如今他的實力,最少在三百多鈞。」

  陳末輕輕地拍了一下孫小離的頭,整理好她的頭髮,這才小聲地說。

  「沒關係,我也已經突破了。」

  「可……可他們還有這個於書長,就算你突破中期,也沒有用。」

  「相信我!」

  陳末給了孫小離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跟著他們兩人大步向市署中心走去。

  生死台,就在市署中心。

  眼見幾人離去的背影,孫小離一咬牙,直接朝著工坊走去。

  她不相信那個於書長,離這裡最近的就是陳末的師兄,想來他在此地,緊要關頭也能保住陳末的性命。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這幾位向市署中心走去,生死戰,已經有三年沒有見過了。

  兩人先趕到市署登記,原本複雜的流程此時過得飛快,好像這些人就是專門等在這裡的,這一下,陳末也嗅到了陰謀的滋味。

  等到兩人紛紛畫押完成,市署中心廣場中央很快升起一座方圓百米的高台。

  看著從遠處飛速接近的師兄張越,陳末點頭示意他安心,還有師兄身後緊跟著他的孫小離,他也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安心。

  這就是,生死台。

  「按照慣例,再向兩位確定一下。你們之間的恩怨,能否私下解決?是否必須要登上這生死台?」

  「必須要上。」

  萬曉這時候的語氣無比狠戾,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看著陳末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殺了他。一個罪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的,竟然敢跟他搶女人。

  陳末無視了他的挑釁,只是看著眼前這個皮笑肉不笑的於書長,心裡頭陣陣發寒,好歹師兄也過來了,到時候他應該攔得住吧。

  「我必殺他。」

  這句肯定的話,不由引得場外的人陣陣發笑,一個在一境中期的修士,妄言要殺死二境,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才能說出這句話。

  他們就算找茬,也不敢這樣說。

  臨上高台,萬曉還遞給了他一個狠辣的眼神,這時底下他的小跟班也跑來將他的大刀送了上去,他單手接過,還順勢向陳末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陳末隨即從腰間解下寶劍,握著問邪也登上了生死台。

  隨即生死台開始綻放濃烈的靈光,一道無形的法陣飛速成型,瞬間將二人倒扣在內。

  「一經上台,生死自負。這道法陣,連三境修士的攻擊都能扛得住,當你們只有一個人活著的時候,這道法陣才會解開。現在,你們可以開始了。」

  聽著於書長宣布開始,萬曉直接拿刀沖向陳末,他勢必要將這個賊人一刀兩斷。

  唰!

  陳末從劍鞘中抽出問邪劍,似乎是感受到即將到來的戰鬥,問邪劍也是雀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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