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流涌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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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最中間的樂嘯聞言搖了搖頭。

  他裹著一身暗褐色的錦袍,發福的身軀靠在椅子上,隨著搖頭的動作微微發顫。

  那張本就不苟言笑的刀疤臉,此刻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鄧老頭不知道又發了什麼瘋,往內城裡面突然派了一百多號「扎人」,整日在我的地界上盤著。

  還讓一個叫什麼李清爽的小娃娃上趕著拜謁。」

  「呵,忒。」

  樂嘯猛地扭頭,朝身後吐了口唾沫。

  「真當老子我就那麼不值錢,什麼玩意都能見。」

  旁邊坐著的斧幫幫主李厄,聽完這句話先是將自己矮胖滾圓的身體重新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這才眯起小眼睛,陰惻惻地道。

  「那虎爺沒問問屬下,鄧老頭派來的狗是怎麼叫的?」

  他說著,抬手舉到身前,臉上堆出一副極度誇張的表情。

  一旁身形高瘦的漕幫幫主張虎看在眼裡,臉上的厭惡幾乎是隱藏不住——李厄這副嘴臉,也難怪旁人都叫他「瘋狗」。

  誰料李厄忽然斜眼睨向張虎。

  「瘦貓,你擱那看啥呢?」

  「老子是『病狐』,不是你嘴裡那什麼破貓。」張虎臉色一沉,「你要真是想招貓遛狗,就去你東城自個玩,省得在這裡掃了大家的興。」

  眼見張虎火氣被拱上來,李厄只是翻了個白眼,還在嘴裡小聲嘟囔著。

  「就這德行,咋不說自己是「病虎」呢?」

  這時候,不光是張虎,就連樂嘯看他的眼神也變得危險起來。

  還是白小譚用摺扇敲了幾下桌子,幾人的注意力才又轉了回來。

  「一個拍花子,一個魚伢子,都忘了自家是怎麼被趕出來的?樂老大,你繼續。」

  樂嘯也壓下心頭火氣,悶聲說道。

  「上午巳時,東營的城衛軍也全都動了,但卻是沒去葛衣幫,而是直接動身前往白山城下屬的十一個縣城。

  不知道計劃是不是提前了,我差人前去城守府打探,但李屬官避而不見。

  真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裡面又藏著什麼貓膩。」

  白小譚似笑非笑的看著樂嘯說道。

  「貓膩?在你樂老哥面前,區區一個鄧川,又能玩出什麼貓膩。要不是你,恐怕他鄧川當年就得交代。」

  樂嘯知道「小白龍」他這是在挖苦自己。

  當年他確實是奉城守府的命令,才在面前這幾人手上保下的鄧川,可那老小子怎麼也得承這份情不是。

  可如今,葛衣幫非但私下會面一個人沒來,他去打探消息,城守府那個李屬官,更是連面都不給見。

  如今這般待遇,多少讓他有點裡外不是人了。

  這麼多年,心思、銀子、靈物全都花到狗身上了不說,如今更是快要把腦袋別在別人褲腰帶上了。

  早知道這麼費勁,還不如當年從道宮出來直接去三神海殺妖,那裡再危險也要比這輕鬆。

  「白幫主,你這話有些過了,難道咱們不都是為大人辦事?」

  白小譚卻不接話,只是看向懷裡的美人。

  房間內一時就這樣沉寂下去。

  背靠星江水族,白小譚獲得的消息可遠比眼前這幾人知道的要多。

  別說是白山城,就連所謂的白山五虎,也個個都是人才。

  樂嘯,江湖人稱「笑面虎」,別看平時一副地主老財模樣,誰敢想,這老東西是二十年前從道宮出來的。

  張虎,為在樂嘯面前避嫌,將自己綽號由「病虎」改成「病狐」,其實本身是江湖上四大門派中滄溟宗的弟子。

  「瘋狗」李厄,是那個號稱四大門派之下第一盟九袋盟中某個盟主的私生子。

  哦,還有個混宗教的「癲牛」葛明。

  除了自己這個寒門子弟,都特麼是瘋子。

  好賴自己也是憑藉本事,才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可知道的越多,便越是覺得這白山城的水深得離譜,李南樂到底能不能成事?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沒法陪著一群瘋子賭上自己的一切。

  念頭流轉間,他凝眸看向眾人,都已經這樣,這幾位心裡頭還是不慌,這次私下聚會本質上更像是互相探個底。

  「這白山城啊!廟小偏偏浪頭大,我是待不下去了。眼見青璃老祖八百年大壽在即,我過兩日便動身,陪著內室回一趟星江。」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至於日後需要什麼配合的,我已經盡數告知我家小二,有事樂老哥直接聯繫他便是,希望諸位哥哥可不要捅出什麼大簍子來。」

  懷裡的那個美人,聽到白小譚嘴裡「浪頭大」幾個字,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她最擅長的便是水法,聞言當即嬌聲道。

  「郎君你怕什麼浪頭大,要知道妾身一族最擅水法,管它什麼驚濤駭浪,妾身都能壓得下去。

  你再等我三十年凝聚水種,再去邛都請一道天子詔令,我就能成為這白山城清水河的河神。

  到時候什麼浪都沒用,郎君你要是不開心,就算讓那浪頭跳個舞都成。」

  白小譚聞聽哈哈一笑,一邊撫摸著美人的秀髮,一邊平淡地開口道。

  「聽話,這裡水大,你把握不住。」

  說罷沒給眾人反應的機會,他撫著美人的腰起身,與她直接並肩聯袂離去。

  良久的沉默之後,李厄才吐出一句。

  「狗男女。」

  外面發生了什麼?似乎是跟風暴中心的白山城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內城北面的道院工坊裡面,各種法器鍛打聲,丹爐爆炸聲,還有市署嘈雜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依舊熱鬧。

  可惜這種熱鬧,陳末感受不到。

  師兄在工坊這裡的宿舍實在是有些逼仄,就連他如今想要練習劍法,都不得不去專門的練功室。

  道院的練功室不僅通體用青石金磚建造,而且寬敞、靈氣濃度高,修行速度也更快。這種磚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絕對耐打。

  他可以放心大膽地在這裡修煉《劍法基礎》,

  他進來的時候,那個負責登記的高年級學長可是跟他說了。這裡的東西要是真壞了,也不需要他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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