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為虐者吾擊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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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有為虐者吾擊之!(求月票!)

  「遲玄,武銘夫。」

  乾隆的聲音徐徐傳來,燭火搖紅,仿佛妖邪。

  「飯菜還沒到麼?」

  角落裡的兩個中年太監應聲一顫,忙從陰影里走出來。

  左手邊的遲玄垂頭彎腰,輕輕咳嗽兩聲,說道:「皇上,我這就去催。」

  乾隆雙眉一挑,倦怠道:「罷了,也不差這一時。」

  「皇上,龍體要緊啊!」

  一旁的武銘夫連忙上前勸道。

  遲玄扭頭看了眼大門,氣道:「哼!最近這些奴才太沒規矩了!」

  乾隆看了他們一眼,笑道:「你們跟了朕多久了?」

  「雜家兄弟倆,自小就跟在皇上身邊!

  遲武兩個太監連忙躬身道:「至今已有三十年了。」

  「啊~」乾隆沉吟道,「將近三十年了啊...」他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賽烈木他也是跟你們一起長大的...

  賽烈木便是賽總管。

  和遲武二人相交莫逆,關係極好。

  遲武兩個太監聞言不禁潛然淚下,磕頭道:「皇上,您可要為賽烈木做主啊!」

  這二人原來都是雍正手下血滴子的兒子。

  雍正差遣姓遲姓武兩名血滴子暗殺了王公大臣後,怕泄露秘密,又將二人暗害,把他們兒子淨了身收為太監。

  遲武兩人自幼進宮,學了一身武藝,後與賽總管跟隨乾隆幾十年,深得信任。

  如今這番痛哭流涕,卻也是真情流露,並非假裝。

  見他們哭泣,乾隆面無表情,忽然冷冷道:「有李聖卿的行蹤了麼?」

  遲玄心頭一緊,趕忙道:「皇上,據探子回報,幾日前李賊與紅花會的逆賊在白馬寺鎮做過了一回...」

  「跟紅花會打起來了?」乾隆銳聲道,「他們不是蛇鼠一窩嗎?」

  武銘夫不動聲色,慢慢說道:「皇上,李賊在佛山廢了一個女子和一個老尼,據說她們和紅花會關係密切,故而陳家洛帶人來找他麻煩...」

  乾隆問道:「陳家洛都來了?李賊難道死了?」

  他對十年前的事一直心有餘悸,更是對陳家洛等人忌憚不已,故而本能地以為李聖卿會死在紅花會群雄手裡。

  「李賊沒死。」遲玄嘆道,「反倒是紅花會被他一人所破,灰溜溜地走了!」

  乾隆吃了一驚,將信將疑,目光一轉:「武銘夫,此話當真?」

  武銘夫低聲嘆道:「實情確實如此。」

  乾隆皺了皺眉,說道:「李賊一人,便將紅花會逆賊盡數打敗?難道他是神仙不成?」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朕不信!」

  遲武二人不敢抬頭,只能伏地不語。

  殿裡沉寂時許,乾隆忽冷冷道:「飯菜怎麼還沒到?」

  遲武二人趕忙叫道:「皇上,奴才這就去催!」

  正想起身之際,忽聽「砰」的一聲,門閂斷成兩截,中門大開,一點緋紅飄了進來。

  二人見那燈火飄近,心頭一緊,厲聲叫道:「什麼人?」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送飯的。」

  燈火微微一亮,映出一個丰神俊秀的道人形影,寬袍大袖,俊美異常。

  道人一手輕拈著一盞繡燈,另一手提著個食盒。

  三人凝視著他的到來,都仿佛呆住了,神情瞬息變幻,直非筆墨可描。

  乾隆澀聲道:「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聖卿輕輕一笑,說道:「你一直念叨我,我可不就來啦!」

  乾隆喃喃道:「念叨?」渾身一震,忽地失聲叫道,「你是李聖卿!」

  聖卿笑道:「呵,不傻!」

  剎那間,乾隆心跳如雷,踉蹌退到遲武二人背後,盯著他說不出話來。

  聖卿笑了笑,說道:「你不是餓了麼?」舉起食盒,「吶,給你帶飯來啦。」

  三人聞聽此言,無不變色。

  「放肆!」乾隆神色一冷,厲叫,「李賊,你真該死!」


  遲玄扯著喉嚨大叫一聲:「有刺客,有刺客!」

  聖卿輕輕一笑,說道:「別叫了,叫破喉嚨也沒人理你..」話音未落,忽聽嗡嗡聲響,一道黑影蓋頭罩下!

  武銘夫將一物擲向道人頭顱,獰笑道:「李賊,可聽過粘杆處血滴子?」

  眼看這天下人聞之色變的血滴子即將落下。

  聖卿冷笑道:「無甚趣味。」突然飛起一腳,踢了上去。

  血滴子「咔」的一聲,刀刃齊出,便要削斷聖卿的腳掌,哪知來足驟生怪力,喀嚓一聲,血滴子整個炸開,丁零當,鐵片四下飛濺。

  武銘夫驟覺手中一空,正欲閃身而走,只聽呼地一響,一物自聖卿手中射出,疾向他前胸飛來。

  此時二人相距三四丈遠,那物卻說來便來,硬是躲閃不開。

  砰!

  正撞在胸口,武銘夫炮彈般撞在牆上,牆灰大片掉落。

  「啊,銘夫!」

  遲玄大叫一聲,但見武銘夫滿頭滿臉都插滿木片,一身是血,倒地不動,不由得悲從中來。

  聖卿笑道:「這閹豎倒是結實。」將手一攤,食盒已然不見。

  乾隆大驚失色,遲玄募地直起身來,持著拂塵高叫:「皇上,你先走!」說著就要衝上去。

  忽見聖卿欺身而近,晃了晃手中繡燈。

  遲玄猛地聞到一股冷香,霎時心冷如冰,雙耳嗡嗡一片。

  只聽「當哪」聲響,浮塵掉落在地,遲玄兩眼發直,僵在了原地。

  聖卿轉過身來,睨向乾隆。

  乾隆臉色陰沉,輕聲道:「蠟燭里有毒?」

  聖卿笑道:「好見識。」

  乾隆渾身一顫,說道:「你,你是天下有名的俠客,李人仙的名頭威震天下,你竟然下毒?還要不要臉!」

  「我是藥王門的。」聖卿笑道,「下毒很正常。」

  乾隆面沉似水,忽然眼珠一轉,說道:「朕倒想聽聽,在你眼中,朕是什麼樣的人?

  」

  聖卿知道他在拖延時間,卻依舊笑道:「清章宗,不寫人話,不干人事。」

  哈?

  乾隆一愣,不明白他這幾句話什麼意思。

  聖卿笑了笑,說道:「還有,這個世界上,你就是天字號第一的大漢奸。」

  乾隆聽了,勃然變色道:「你,你這是大言欺君了!」

  自己作為漢人,更是陳家洛的兄弟這件事,是乾隆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為恐懼之事。

  如今竟被眼前道人道破,怎能不讓他驚駭欲絕?

  聖卿笑了笑,說道:「只是欺君?殺你又如何?」舉燈一晃。

  乾隆驟覺有一絲涼意入體,正欲驚駭大叫,忽見聖卿一掌印在自己胸口。

  噗!

  乾隆七竅之中,各有血線出。

  這一下端地霸道無比,「寒血香」的寒毒與「少陽大霹靂」的陽勁在他體內碰撞,發作得越緩,蓄勢也就越強!

  乾隆眼看那血線竟噴出一丈開外,頓時驚得魂飛魄散,正要求饒,忽覺七竅被堵,原來已非血線躥出,竟如噴泉一般,殿內一片血霧!

  聖卿立在乾隆對面,待見他滿臉都是血,鹵門都被掌力頂開來,這才笑了笑,轉身便走,可就要走出門口時。

  他又轉身回來,對著乾隆的屍首,抬手就是一掌!

  噗!

  乾隆四肢蹦飛,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聖卿冷笑道:「就算有什麼西域妖僧,你也成不了第二個馬寧兒!」說罷,這才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外。

  與此同時,一群侍衛恰好趕來。

  聖卿提著繡燈,鬼魂兒似的闖入人群,冷香所致,眾兵卒無不詭笑而亡。

  後方趕來的眾人一見,紛紛哀叫悲號:「啊,是鬼,鬼啊!」

  「這是前朝的鬼魂,他們來復仇了!」

  「不好,咱們打不到他,趕緊請薩滿來啊!」

  這些侍衛紛紛扔了刀槍,高舉雙手,沒頭蒼蠅似的滿地亂跑。


  可他們兩條腿,如何能跟「寒血香」的香氣比快?

  不過一會兒,這些侍衛就紛紛僵在原地,身子摺疊成各種奇異詭怪的造型。

  聖卿殺念大起,狂氣劇增,心道:「好不容易來趟京城,何不全拿下,一掃空?」

  想做就做,但見他快走兩步,恍若一縷輕煙,穿房過屋,只要看到有喘氣兒的,就在他跟前將那繡燈一晃。

  那人往往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周身一涼,就此一動不動了。

  紫禁城雖大,可聖卿遊走在這古老的皇宮裡,仿佛一縷奪命的鬼魂兒,冷香瀰漫,人畜無聲。

  只留下一個個僵立的軀殼,面色青紫,雙眼血紅。

  此地已成鬼蜮。

  看著屍橫遍野的皇宮,聖卿殺意不減,當下奔出皇宮,直殺各處王爺貝勒府邸去。

  早在來之前,程靈素就為他備好京城的布局圖。

  其實就算有變化,聖卿也不怕,他自信在「如有神助」下,想去哪就去哪,總能瞎貓碰死耗子。

  故而一刻不停,直奔各處王公大臣處,又是一場好殺!

  是夜,京城中,滿清皇帝乾隆被殺,和坤,紀曉嵐,劉墉等重臣亦是死在家中,各個大小王爺貝勒,但凡在京城中居住的,無一例外,盡皆被毒死。

  待到大日東升,百姓醒來,看到皇宮內外僵立而死的無數「滿清貴人」。

  整個京城似乎都寂靜了一瞬。

  隨後驚天喧譁,轟然而起!

  聖卿眼看京城之行目的已經達到,叉腰大笑!

  滿清群龍無首之下,接下來必然天下大亂。

  待他提著「寒血香」,去各地滿城以及關外野豬皮的老巢走一遭,定能殺得他們一蹶不振。

  雖然此舉必然會引得狼煙四起,可還是那句話:穿清不造反,菊花套電鑽!

  亂世由我李人仙開啟,惡名我自擔之。

  若有漢家英雄撥亂反正,重奪神器,百死何懼!

  聖卿騎上黃驃馬,想了想,找了一家主營文房四寶的店面,下馬進店。

  店名「松榮齋」,是琉璃廠街的老字號店鋪,深得騷客喜愛。

  店主汪老闆此刻正伸長脖子左右觀望,那張渾圓豐厚的臉,被太陽曬得熱騰騰的掛著油汗,卻一刻也不敢擦。

  忽聽急促「聿聿」之聲。

  便見一個俊秀道人笑呵呵地走了進來,一拱手:「老闆,來份墨,再來只京楂。」

  汪老闆詫道:「哎呦,道爺要為哪家提匾吶?」

  聖卿笑道:「寫幾個字而已。」

  汪老闆費力地彎下腰,撅著比常人大上不止一兩倍的屁股,掏出一隻京楂和一錠墨遞給他。

  「道爺,這大字可不是一般人能寫的。」他一豎大拇指,「您是這個!」

  京楂是最大的毛筆,筆桿短而粗,執筆需用五指抓著寫,最大的筆桿口比碗口還粗,有幾十斤重,極看腕力,非常人能用。

  聖卿遞過錢,轉身準備往外走。

  忽聽汪老闆說:「道爺,您,您會捉鬼麼?」

  「不會。」聖卿笑問,「咋了?」

  「哎呀,大街上都傳瘋了,說昨夜鬼物作祟,將王公大臣們都殺絕了!」

  汪老闆伸出肥肥的手,指了指天,小聲道:「據說皇上都死了呢。」

  「是麼?」聖卿笑了笑,說道,「竟然有這種天大的事?」

  「天大?這可是捅破天了耶!」

  聖卿哈哈一笑,說道:「老闆,亂世將至,你好好保護自己啊。」

  「亂...亂世了麼?」汪老闆有些發懵,忽而似哭似笑,「也是,皇上都死了,天下該亂了。」他又嘆了口氣,「就不知道,下一個是不是我漢家皇帝,我還能不能看到...」

  聖卿笑道:「可以的,你可以的。」

  汪老闆聞言,笑得一臉的肥肉亂抖,迭聲道:「托您老福,托您老福!」正欲再說兩句。

  忽見街上躁動起來,五六個兵卒跑來。

  倏見一黑臉將軍高聲叫道:「惡賊李聖卿就在前面,大夥一塊上罷!」舞了口單刀,做勢劈來。


  余者怯了一怯,隨即也露出亢奮之態,各舞兵刃,都是搏命的架勢。

  聖卿捧著筆墨,也不轉身,只是打了個唿哨。

  就聽馬嘶長鳴,一匹雄壯如山的黃驃馬沖了過來,只是一撲一掀,便把那黑臉將軍拋起,柳葉刀脫手飛出。

  「乒乒砰砰」一陣亂響,伴著鬼哭狼嚎和尖得直刺雲霄的慘叫,五六個人已怦然倒地,各捂胸口,嘔出血來。

  汪老闆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全身肥肉如篩子一般抖個不停,頭腦一片混亂,只覺如在做夢。

  耳邊是馬嘶長鳴,跟著有人長聲慘叫。

  他心中狂跳,大叫「馬妖!馬妖!」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一下翻過身來,手足並用,便向店內爬去。

  忽然身後呼呼聲響,汪老闆不及回頭,有一事物已從天而降,結結實實砸在他眼前,待定睛看去,卻是一個兵卒,身子七扭八折,顯是被黃驃馬踢廢了。

  汪老闆頓覺褲襠一熱,嘿嘿傻笑兩聲,頭一歪,昏死過去。

  聖卿笑了笑,策馬直衝城門而去,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縱身而起,在城牆上寫下幾個大字:「有為虐者吾擊之!」

  待寫下「李聖卿」三個大字落款。

  道人落下的身子正好被黃驃馬接住,哈哈大笑聲中,閃電般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等他走後,才有幾名將校哆哆嗦嗦地走進觀瞧,待看到「李聖卿」三個大字,不由得捂住口鼻,觸電般地向後彈走。

  已有消息傳來,說王公大臣並非鬼魂索命,實乃奇毒謀害。

  而天下間用毒第一,首推藥王門門主李聖卿!

  眾韃子憤怒於他的手段同時,更覺心駭若死。

  只一晚時間,這個李人仙不但殺了皇上,更是不聲不響中,將京城所有的王公大臣盡數屠戮,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有流言在軍中、民間大肆傳播,說李聖卿是天上瘟癀昊天大帝轉世下凡,平時呈道人打扮,面如藍靛,發似硃砂,巨口獠牙,三目圓睜,可化三頭六臂法身,坐騎為黃驃馬,殺人無形,神通無敵。

  滿清就是惡了蒼天,這才降下神人,把他們滅了的!

  這流言在京津地區大肆傳播,不過一天時間,轟然傳遍河朔!

  一時間,整個中原黑白兩道,綠林江湖,全都大嘩!

  在此紛紛擾擾中,聖卿策馬揚鞭,直奔白馬寺鎮的方向,他的心中極為暢然,既有長出一口惡氣的爽快,又有迫不及待的心情。

  只因那裡有等他歸來成親的師妹。

  佳人情深,怎可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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