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霹靂掌(求追讀,求月票,求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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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去神仙渡采趟藥,怎麼采了個文四爺回來?」

  小廟內,無嗔和尚與李聖卿坐在佛像前。

  聖卿為師父添茶,笑道:「事兒趕人,沒辦法。」

  「四哥已經到了這,石萬嗔等人若是害了他,接下來就會順手滅了咱們。」

  無嗔大師道:「所以先下手為強?」

  聖卿點頭:「後下手遭殃。」

  老僧欣慰一笑:「做得果斷,為師甚喜。」舉起茶杯仰脖喝盡。

  聖卿沉默一下,忽道:「師父,那石萬嗔...」

  無嗔大師擺了擺手,問道:「他怎麼死的?」

  「我以『少陽掌』印其心口,內勁上沖入腦,把囟門頂破了。」

  「好兇戾的手段。」無嗔和尚搖了搖頭,看他一眼,皺眉道,「你若全力出手,只怕他整個天靈蓋都要飛起來罷?」

  聖卿不答,只是一味地添茶倒水。

  無嗔和尚沉默片刻,嘆道:「我那師弟,少時便以聰穎著稱,下毒手法,更是勝過我的。只可惜他心裡沒根,所以才想用作惡給自己找根。」

  聖卿笑道:「他是在掩飾恐懼。因為心裡沒根,所以才恐懼。」

  無嗔大師滿意道:「孺子可教也。」問道,「若是你,該如何?」

  聖卿沉吟一下,說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無嗔大師大喜,笑道:「大才,大才!」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出自《金剛經》,意指心念自生,不被外物束縛。

  師徒二人一齊舉杯,共飲而盡。

  無嗔大師放下茶杯,笑著問道:「聖卿,你內心的根呢?」

  聖卿道:「師父,師妹。」

  和尚指著他,哈哈大笑:「我看師妹在前罷。」

  聖卿笑而不語。

  二人笑罷,轉頭望向窗外,程靈素正在花圃忙活。

  時值暮春,天氣怡人,蟲鳴鳥啾,天藍水綠,一片盎然。

  無嗔大師忽然問道:「送信之事,你想好了嗎?」

  聖卿輕聲道:「神仙渡死了那麼多人,清廷定然會派更多高手來,我擔心走了後...」

  「安心!」無嗔大師一擺手,「你師父我還沒死呢!」他一叉腰,擺出毒手藥王的氣勢,「論及下毒,古往今來,和尚我可誰都不虛!」

  「可您除了要面對清廷圍攻,還要分心照顧師妹和四哥...」

  「呵!」老僧笑道,「和尚想要藏起來,沒人找得著!」

  聖卿點了點頭,默默喝茶不語。

  忽聽無嗔大師道:「聖卿,你似乎不屑於紅花會啊。」

  李聖卿笑道:「師父從哪看出來的?」

  「眼睛。」老僧道,「世人都崇敬紅花會,可在你眼裡,只有淡漠。」他深深地看了眼這個最器重的弟子,「你瞧不起他們!」

  李聖卿沒有辯解,只是為他斟茶。

  「你素有傲骨,卻從來溫和。」無嗔大師奇道,「這是為何?」

  聖卿笑道:「瞧不上他們罷了。」

  老僧追問:「什麼原因?」

  李聖卿道:「蛇鼠兩端。」

  此話一出,無嗔大師沉默了。想到十年前紅花會眾人在西湖逮到乾隆,又大鬧京城俘虜福康安,明明王牌在手,可最後竟落得個大敗虧輸,豹隱回疆的結局。

  如此種種,說是「蛇鼠兩端」,卻是話粗理不粗。

  聖卿又道:「俠之大者,具有改天換地,胸懷若谷之氣魄。大丈夫,當如此。紅花會,不行。」

  無嗔和尚道:「紅花會只是披了個反清復明外衣的江湖草莽,哪有這等大氣魄,大氣象?」

  「徒兒,你著相了。」

  「有何著相?」李聖卿洒然一笑,「儘管紅花會縱有千般不好,可到底是反清的旗幟。我雖瞧不起,卻也不願他們被剿滅。」

  「畢竟,清廷才是最主要的矛盾。」

  無嗔和尚眼睛一亮:「好見地,好器量!」舉杯一敬,「徒兒啊,你能說出這番話,為師便可放心地將藥王門交給你啦!」


  聖卿笑一笑,與和尚碰杯:「等我回來,師父。」

  無嗔大師笑著點頭:「你用『六經病氣』為我調養過幾次身體後,和尚感覺好多了,一定能等你回來。」

  頓了頓,老僧揶揄道:「我可是要看著你和靈素成親的。」

  李聖卿:∑( ̄□ ̄;)

  正慌亂間,程靈素提著一簍鯽魚,蹦躂著進來。

  「欸?師兄,你嘴咋咧得這麼大嘞?」

  聖卿臉一紅,說道:「剛剛師父說了會兒話。」

  程靈素一臉狐疑:「啥話能讓你這般高興?」

  聖卿看向無嗔大師。

  老僧咳嗽一聲,問道:「靈素,從哪弄得魚?」

  「噢,是隔壁三嬸子送來的。」程靈素舉起魚簍,嬌聲道,「我燉個魚湯,給師兄補補身體。」

  無嗔大師呵呵一笑,揶揄她也不想著自己這個師父。

  程靈素連忙上前撒嬌弄痴,言說采了些菌子,晚上做個菌子湯,保證師父鮮掉眉毛。

  少女說著便急匆匆地去做飯了,走到門口,扭頭對聖卿說道:「師兄,四哥叫你過去一趟。」

  李聖卿笑道:「四哥醒了?」

  「嗯嗯。」

  李聖卿當即起身,朝後院的寮房走去。

  時值入夜,斜月如勾,掛在樹梢。

  一聲更夫的梆子響過,四周又入寂靜,極遠處,偶有蟬鳴傳來。

  小廟四周空空蕩蕩,只有淒清的月色斜斜落在牆角,映一排檁子的影。

  推開門,燭光明滅,文泰來身披那件青色的織錦斗篷,正倚在床頭,眺望窗外孤月。

  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見李聖卿靜悄悄站在門前,文泰來臉上一喜,笑道:「聖卿兄弟來啦?」

  「來了。」聖卿展眉一笑,踱步進來,「四哥感覺好些了嗎?」

  「程姑娘又給我扎了幾針,精神多了。」

  李聖卿手指搭住他的手腕,過了半晌,方才笑道:「嗯,穩步向好。」

  文泰來道:「聖卿兄弟,就沒有什麼神藥,能讓我早些康復麼?」

  李聖卿搖頭:「沒有,便是傳說中的少林大還丹,也解不了藥王門的混毒。」說著,面色一肅,「四哥,千萬不要亂動,否則嫂子就要守活寡了。」

  文泰來澀聲說:「我不聽也不行了。」他輕輕嘆了口氣,「你們藥王門的混毒,當真是厲害的緊,當年幸虧沒和『毒手藥王』對上,否則要吃大虧咯。」

  聖卿笑道:「師父年輕時脾氣火爆了些,卻並非是非不分之徒。」

  「說的也是。」文泰來連連點頭,「藥王雖然以狠辣著稱,可所殺之人盡皆該殺,倒是教文某佩服。」

  聖卿道:「師父若是聽到四哥對他如此推崇,一定很開心。」

  文泰來聞言大笑,笑罷又深深看他一眼,似審視又似讚賞。

  過了片刻,大漢方才說道:「聖卿兄弟,你只用東鱗西爪的殘招,便能練至得意忘形,這等每一個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境界。真叫哥哥我大開眼界。」

  聖卿微微一笑:「四哥莫要折煞我,師父說過,我還得練呢。」

  「竟對你要求這麼高?」文泰來大吃一驚,面色有些古怪,「藥王前輩到了何種境界?」

  聖卿神秘一笑:「不好說,不好說。」

  文泰來看著他,忽有所悟,失笑道:「天下英豪無數,是我大驚小怪了。」當即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聖卿接過掃了眼,臉色一變,驚呼道:「霹靂掌?」

  「沒錯。」文泰來笑著點頭,「正是文某的成名功夫『霹靂掌』。」

  聖卿道:「四哥,你這是何意?」

  文泰來靠在床頭,說道:「聖卿兄弟,你的天分驚人,便是哥哥我也自嘆弗如,恐怕只有總舵主可與你相提並論。然則手上只有幾門拳掌的殘招,不成體系,對付楊魁這等二流人物,自是砍瓜切菜。可若遇到張召重這般一流高手,便會吃虧了。」

  大漢指著李聖卿手中秘笈,笑道:「霹靂掌傳自南少林,據說乃元末時,一位少林高手的獨門拳術。經過幾代高僧修撰,遂改成了掌法,施展起來至大至剛,如江河大水滔滔,綿綿不斷。內意外象,並不須萬化千變,卻是氣力一發,莫可當鋒。」


  文泰來說罷,爽朗一笑:「跟你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的拳理,倒是相通。」

  聖卿看著手中這頁紙,輕聲道:「四哥,我可欠你一份大人情了!」心中則是暗嘆一聲,「他待我卻是真心。」

  文泰來道:「聖卿這話,可就與我見外了!」

  李聖卿一笑,伸出手來:「四哥,將信給我吧,我替你送信。」

  「好!」文泰來抱拳行禮,「紅花會存亡,便擔在兄弟肩上。」

  聖卿按住他的手,笑道:「四哥這話,也與我見外了。」

  文泰來聽他將話還給自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親切地說道:「聖卿,你且附耳過來。」

  接下來兩個時辰,文泰來將沿途各門各派、紅花會的暗號、還有『霹靂掌』的關隘,填鴨似的一一都跟李聖卿說了。

  聖卿一邊聽著,心湖也一邊如清風泛起漣漪。

  知道金手指【如有神助】,已經再度激活。

  自己又成為了「老天爺最愛的崽」!

  剎那間,李聖卿只覺腦海中靈光不停地迸發,火花帶閃電,一個個「霹靂掌」的圖形活了過來,人物栩栩如生,十分傳神。

  只是原本文泰來傳授的霹靂掌,乃是迅猛剛健之法。可經過「頭腦風暴」,竟脫離宗法,自行其道,變作通體柔緩輕盈的法門。

  李聖卿閉上雙目,信手舞了幾式,頓覺氣血暢流,骨活筋舒。

  忽聽文泰來顫聲道:「兄弟,你這打得什麼?」

  聖卿收拳笑道:「霹靂掌啊。」

  「霹靂掌?」文泰來驚得變作大小眼,「這是霹靂掌?」

  無怪他驚詫,霹靂掌素來以剛猛見長。

  可李聖卿舞的那幾掌,形如流水,如舞蹈相仿,雖然招法正宗,法理無二,可由剛轉柔,空空渺渺,卻是叫文泰來驚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兄弟!你到底悟出來什麼法子?」

  聖卿笑道:「由剛轉柔,運柔成剛,乃習拳必經之路。我仿流水之形,寓剛於柔,由此打出的『霹靂掌』,自然更適合我。」說著,又隨手舞了幾招。

  雖是隨意而為,打起來卻不拘執,仿佛畢生專修此掌,另出機杼。

  文泰來見了,不由得稱羨不已,心想:「天吶!我這兄弟哪是天資聰穎?分明是仙佛降世!不出幾年,怕不是如武當張三丰一般,稱宗做祖!」念及此處,看著李聖卿的眼睛,更是大放光芒。

  另一邊,李聖卿卻是陷入了沉思。

  「話說,我這『少陽掌』融合了『霹靂掌』,該叫什麼?」

  「少陽大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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